東觀文化eastview

波希米亞人的生活，
除了酒，大概就是愛情吧。

只要失戀或是戀愛，
他們都有更豐沛的創作能力，
來為自己哀悼或是歌誦。

以下摘錄了魯道夫失戀時的鉅作：

當我再尋找承諾真實的地方，
你我偶爾相遇；
我一旦把心交給妳，我的青春，
我就敢對妳說，「按照妳的意思去處裡它們」，
但妳想要什麼？親愛的，
多麼殘酷，
相信妳的青春歲月已經不在：
我的心像摔破的玻璃碎片，
風在唱著哀歌，
愛人卻永遠不會再從荒漠般地地板走過。
親愛的，
如今我們之間，一切都已結束，
我是幽靈，妳是幻影，
我們的愛已死，被埋葬；如果妳願意，
我們在它的墓碑旁吟唱輓歌吧。

讓我們從低音開始，
免得傷了我們的嗓子，或多或少；
那些莊嚴的小調，拋棄裝飾性的音節；
我唱男低音，為妳吟唱悅耳的音樂。

Mi，Re，Mi，Do，Re，Mi──啊！不是這首！
聆聽那首妳曾經唱過的歌，
我的心開始跳動──雖然消逝很久──
然而，唱到悲傷處，跳動的更強烈。

Do，Mi，Fa，Sol，Mi，Do──這是另一首，
讓我重回往日；
尖聲的橫笛嘲笑低沉的琴弦
那是如泣如訴的弦樂曲調

Sol，Do，Do，Si，Si，La──啊！請停下來
這是我們去年合唱的歌曲，
與德國人一起為他們的祖國歡呼，
默冬森林中，夏夜的月光灑在我們身上。

讓我們停止唱歌與想像，
但──既然我們知道他們不會再來──
逝去的愛情，沒有妒忌和仇恨，
停下來吧，當我們微笑，這是最後的回憶。

我們什麼時候到那裡的，妳還記得嗎？
當雨滴從妳的窗戶間湧入，
我們坐在火爐旁，在陰鬱的十二月，
妳的眼神賜予我夢一般的靈感。

燃燒的木炭劈啪作響，
水壺在唱歌，優美而安謐，
美妙的樂聲長著夢幻的韻腳，
壁爐中跳躍的火苗。

懶懶地拿起一本書，
妳垂著雙眼，
純純的愛苗正在滋長，
吻著妳的手，我的心臣服於妳。

僅有在夜晚來臨時，我們才相信，
愛與歡樂的氣息
從早到晚飄散在我的小屋中，
我們是多麼幸福。

嚴冬就這樣悄悄溜走，打開窗戶，
春天來了，訴說著飛逝的長夜。
伴隨著召喚聲，匆匆地離去，
在綠色的田野上擁抱太陽。

聖週的星期五，
意想不到的，天氣溫和晴朗；
從山丘到山谷，從平原到高山，
在歡樂之中漫步。

最後，漫遊得精疲力竭，
徜徉在大自然的懷抱中，
欣賞美景，
凝視著廣闊的蒼穹。

我們手牽著手，肩並著肩，
幾分冒險，幾分思念，
雙唇分開，彼此沉默不語，
接著靜靜地繼續親吻。

憂鬱的鐘聲及羞怯的紫羅蘭
空中瀰漫著淡雅的清香，
朝天空掠過，我們一定可以看到；
上帝在蔚藍的陽台對著我們微笑。

「相愛吧！」祂好像在說，「我創造了許多美好，
漫步在人生之旅，
腳下蔓延著天鵝絨般的苔蘚；
親吻吧！如果你們想親吻的話，我不會偷看的。」

相愛吧！相愛吧！微風低語著，
在清澈的溪流，在森林的深處，
嫩芽抽出的新綠，
在星空、鮮花，及叢林的音樂中。

相愛吧！相愛吧！我金色的太陽，
我的春天，再次來到歡樂的星球上，
如果這一切能讓妳心中充滿感激的愉快，
我所要的不是感謝，而是妳的一個吻。

時光飛逝，玫瑰花開了
在我春天種植的花床上，
我們的愛情注定終究會失敗，
妳就像丟棄髒東西似地丟掉它。

妳的輕蔑不因我而有所保留，
肆意地在世界飄蕩；
妳多變的愛好，
從鑽石到情感都一樣。

如今妳是幸福的，伴著豪華的家具，
恭敬的僕人，虛假的時髦男子，
無論走到哪裡，他們都會跟隨著妳，
妳周圍環繞著誇張的芬芳花束。

花園中的舞會，羨慕的目光，
燈火輝煌的大廳，戀人旋轉的舞步，
絲綢的禮服沙沙作響，
一群人像讚美月光般地不斷地稱讚妳。

那雙柔軟的小靴子，
就連灰姑娘都穿不上，
妳那雙小巧的腳，
在舞池中閃耀著光芒。

慵懶地躺在溫暖的浴池中，
曬黑的雙手馬上變得如象牙般白皙，
彷彿潔白的百合花，
又如夏夜銀色的月光。

妳那若隱若現、白皙的手臂，
金色手環閃爍著珍珠般的光芒，
妳那條真正喀什米爾的披肩，
波浪般地垂墜下來。

賀妮頓花點和華麗的梅希林蕾絲，
乳白色的哥德式花邊──
消失很久再度出現──
讓妳融合了富麗與光彩。

但我更喜歡妳淳樸的打扮，
普通的綿布上衣，
簡單的裝扮，一頂沒有面紗的帽子，
黑色或灰色的靴子，白色淺領的襯衫。

如今愛慕者崇拜的光輝，
永遠都無法重回昔日的熱情；
而妳已死，被我埋葬，
被絲綢包裹的心不再跳動。

當我寫下這首輓歌，
在那裡悲傷地承認逝去一生，
我穿著普通的黑色外套，
戴著沒有金邊的眼鏡，穿著起皺的襯衫。

我用悲傷的黑紗包裹筆架，
紙上寫滿黑色的詩句
在那裡勞動，藉以逃避，
因為其間隱藏著逝去的愛情。

如今，心中所留下的，
完成以後愛的墓誌銘，
我願意像教堂司事般自掘墳墓，
發出瘋狂的笑聲；

嘲弄引起的笑聲；
手中緊握的筆在顫抖；
即便笑著，仍是淚流滿面，
筆跡淚水弄得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