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4,2008
眼底夢
謝謝你,八堤兒。
小雨輕輕的拍著頭髮,
八堤兒緊緊抓著小雨用頭髮紮成的秋千,
眼睛張的好大好大。
你要看海你要看山,都可以。
因為我們到了宜蘭。
龜山島是女媧移落的彩石,硬生生的將蘭陽砸出一個盆口,形成聚寶盆般的海灣。
年年月月,日升日落,它在海灣出口翻騰,迷住定居的人,在多少風水師的口吻裡,在多少蘭陽田垣的倒影裡,在多少思鄉夢的鼓吹聲裡,如果看過日出,你會認為,靈魂是否將隨著這顆彩石、跟著曙光而回到天。
宜蘭,移來,這兩個字好像啊。
呶,牛舌餅?
嗯,還有紅茶嗎?
小雨崩脆一片牛舌餅,遞給八堤兒,
再拿出一小套食玩茶具組,熟練的將紅茶滴在拇指般大小的茶杯中。
老師傅收山了,即使有人專程從島的一端跑來。
拜師?不,你做不出這個味道的,如果沒有擁抱過初生嬰兒的重量,你怎知麵團的斤兩?如果沒有陪伴兒童戲鬧,你怎知拿捏揉團的細膩?如果沒有數盡青春年少的奔放,你怎知火侯的熱情?如果沒有拭過新嫁娘的淚水,你怎知蘊火的水分?如果沒有韶光易逝點滴心頭的苦澀,你怎知黑糖餡的地道?
離鄉的人,回憶裡都有滿月的糕餅香,不曾來過蘭陽,歷史的品嘗也不過是販賣的包裝。童年不再飄香,也罷。
八堤兒倦了,
小雨將頭髮紮束、插簪,盤成一個迴旋,攬住八堤兒。
在搖籃也似的髮髻裡,伴著薰風午睡。
田間倒影,是蘭陽女性最美的鏡,讓下課兒童起飛的機場,是農夫生命的畫布;那樣的女性是靈性的自信的,那樣的兒童是安全的奔放的,那樣的農夫是反省的艱毅的─下雨了下雨了!在光與影、藍與綠、乾與濕、動與靜交錯的迷宮裡,聽著屋簷輕響,踩著陽光前進。水是蘭陽的生命,倒影是生命的暇想,看著遊客的狼狽、不習慣下雨,粉嫩的小臉咧嘴笑了,髮梢全是晶瑩閃亮的水滴,仿若水的精靈,這裡的女性以雨為化妝,眼中盡是粼粼的波光,會讓人如癡如醉的認同蘭陽美女的古律。
當時,這裡有神木喔,好大好大的一棵喔。
小雨盡可能誇張的比劃,一圈又一圈的劃,雙臂像飛舞的蜜蜂。夕陽襯的小雨紅紅的。
八堤兒咯咯咯笑倒在桌上,因為他真的看不出來,這一片湖怎麼會有神木呢?
不要笑啦,以前這裡還有很多浮在上面的樹,我還趁人家不注意的時候爬上去玩喔!
會飛的原木,拿寶石敲三下,是否用魔幻才不會喚醒沉睡的居民?
瞞不過孩子的,孩子都知道有一棵真的會飛,而且還會說話,大人只能在枕邊夢迴時聞到檜木的清香,並且誤為是雨神的香水,又再度沉沉睡去,原木載著孩子在晴朗的月夜,披著一身朦朧的雲,鳥瞰著如月牙肥沃、如母親沉睡的蘭陽大地。
漆黑的海潮、無聲的雨嘶、呢喃的夜風,孩子,回到你真正的搖籃,回到暗紅色的家,祖先的燈再遙遠都看的見。
時間不存在...惟有生命...
晚安,今天最後的一首詩。
謝謝你,八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