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了,然後一陣暈眩。
那天清晨離開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青草熟睡時的臉,
然後走到大門口,穿鞋子的時候,
泡泡鑽到我懷裡。
我摸了摸牠,親了親牠,
然後拍拍牠可愛又胖嘟嘟的身體。
趕進客廳,然後關上門,深鎖。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
好無助,
心想,反正去哪都迷路,那不如就隨意走走。
我問了路人,怎麼坐捷運去海邊,最近的海,
然後就一個人去了海邊,
好熱,好多人,還有情侶,我好想你。
然後我一個人走在路上哭,一邊哭一邊想你,
路人都在看我,還有人問我,妳還好嗎?
我就點點頭,繼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感覺到疲憊,腳連抬起來都有點吃力。
我就找了一間看上去舒服簡單的小民宿,不貴,住一晩八百。
然後我就洗了個澡,
在用浴巾擦乾身體之前,
房東打電話來了,
猶豫了好久我接了起來,
又是一頓責罵,
我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讓她罵完,
最後她說:我被妳爸爸氣到都快要死掉了。
最後我說:我比妳還想死。
然後掛了她電話,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直哭,一直哭,
好累,沒有一件事完整無缺,每件事都有缺角,有的甚至根本失去原本的形狀。
然後,我想起葵說過,她在家裡曾經用毛巾勒過自己。
然後,我看著自己掛在脖子上的浴巾,放下它,
然後,我穿好衣服,再掛起它,然後讓兩邊交錯,
然後,閉上眼睛,拉緊,再拉緊,不要給自己任何喘息的空間。
我感覺身體很努力的想藉由呼吸道獲取一些空氣,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和我的意志在爭取些什麼,
我感覺自己有點失去意識,還是,暈眩,我分不清。
好難受‧‧‧
無意識地鬆開手,攤倒在地,大口呼吸,大聲咳嗽,放肆哭泣。
好累,竟然連自殺都是件累人的事。
不知道躺在地上多久,還是我根本沉沉睡去,
反正仍在暈眩,
我聽見有人敲門,於是我用盡力氣起身去應門,
是民宿老闆,她說看我來的時候在哭,很擔心我,所以來看一下我。
我說沒事,睡了一下子了。
然後她給了我,一碗很簡單的湯麵。
我突然覺得好溫暖,於是眼眶紅了起來,
她說,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努力撐過去。
然後她就走了,我小聲的對她的背影說了聲,謝謝。
然後今天我回家了,回家的時候經過,你陪著我去過一次的國小,
因為我想要盪鞦韆,
然後我看著那些遊樂器材,想起前些日子我們還面對面坐在上面搖搖晃晃著聊天,
雖然你還帶了個小小電燈泡,
不過那天你牽我手的溫度我到現在還記得‧‧‧
只是那又怎樣呢,我才想起你根本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老實說,我並不是完全因為失去你而想要這麼做,
當然關於你的事,包括在裡面,
只是失去你的感觸比較多,加上我只要一空閒,腦袋都是你的回憶,
不想起你太難,如果你看到這篇,當然你不會看到,
但總之希望你不會覺得我完全是因為你而這麼做,
如果我這麼做,那跟一般想用自殺來挽回愛情的人有什麼兩樣。
我只是太不順心罷了,你就這麼想吧。
還是其實,你根本也不知道我有多麼撐不住這一切呢?
也有可能,你根本也已經沒有想關心我了呢?
唉,我永遠也不會開口問這些啊,反正就只是寫給自己看而已。
我發現,死也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
可我竟然有勇氣把自己勒到意識模糊。
這不是驕傲,我也不會因為這樣而更珍惜生命,
因為我現在還是很想死。
只是在我下一次這樣對待自己之前,
我得先好好睡上一覺,
因為我現在,身心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