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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2008

【轉貼】第一次外場雜想

(轉載自部落格:Wumi murmur

開場前,我走向牧師的面前邀請他上台入座。他說:我情緒百般交雜,做這樣的抗爭已經十年了,也是有媒體拍過,但是工程依然進行著。我只能安慰他,至少每一個努力不能放棄。

節目結束,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抗爭總是沒有效果。
大概就是非主流族群無法用主流族群的術語、伎倆和主流社會及國家對話。論述是別人做,只是一味的要別人不要踐踏自己的尊嚴...或許別人並沒有踐踏,只是自己沒有辦法去跟別人對話。回旅館的車上,和主持人談為什麼司庫經驗無法被複製?如果有更多的部落能夠像司庫有主體性、又有論述能力那該有多好?!這是個無解的答案嗎?住了一晚,我懂了!司庫的成功在於族人及後代對生活的態度和其他的已經漢化已深的族人不同,部落及宗教強而有力的約束力,不但規範他們在部落的行為,甚至在外地生活也是非常的嚴謹。

在媒體的吹捧之下,普遍的原住民以為只有運動、唱歌、跳舞是天份,以為喝酒、打葷講笑話是生活態度,高知識份子亦如是。難怪原運只是曇花一現,卻在司庫櫸木事件時又被實踐,其他的部落來錦上添花插上一腳。跟隨司庫的腳步,以司庫經驗為依規,以司庫當代的規範為自己部落的規範,依然沒有自己的主體性、論述能力。這就說明了歌唱比賽的節目那麼多,原住民參加的人數眾多,唱歌跳舞很厲害,也有很好的知名度,但僅止於模仿厲害,每個參賽者就像九官鳥一樣,唱A的歌像A、唱B的歌像B,創造力幾乎是零。

原住民要加油~寫給自己,也寫給一起努力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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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2,2007

年少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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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兩個月前開始,心底就開始悶著一些事,讓最近的心情處在一種不穩定的狀態下。旁人或許不能輕易的窺探一二,因為那是心底事,要將之翻起,總會掀起波瀾,我想著。

幾乎忘了,我還是學校棒球隊的一員。大專盃棒球賽乙組的賽程,在這時候的清大校園展開。所以上個週末,把很多原本排定的事都擱置掉,一則是為了爭取自己在最後一個系列賽的上場投球的機會;另一則是想多散心,暫時拋掉一些煩惱事,而方式是「搭車」。

我不確定後者是否真的能達到我自己所希望的程度及目的,但看著火車窗外想著很多繁雜事,也拼命在心中草草做了即刻忘記的結論,我始終樂此不疲,和耳機裡放送的音樂,一同推演運算或猜想,所謂答案。此時的前者,就顯的不那麼重要了。

最近,孫燕姿版本的「橄欖樹」,一直扮演我MP3歌單裡的重要角色,縱然她所詮釋的不如過往齊豫之輩的如此渾厚感性,令我著迷的確實也不是歌聲,而是這版本所帶來的類Trip-Hop般的夢幻節拍飄邈氛圍。和我一直認為的,那歌詞意境裡所述說的「遠方」。

遠方,就在火車經過了大甲溪、大安溪時讓我望去山裡那邊的家鄉。那是我以為「可及」的部落,如今要我其中找回一點曾經有過的泰雅人的足跡和回憶,都是那麼的困難。

「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山線苗栗段,鐵路在白天,忽明忽暗,那是貫穿許多小山的隧道,讓我在想像裡頭,不時穿插了虛虛實實的意象,擺在眼前的,都可能是,遙遠。在這塊我踏著實在的土地上,為什麼不能流浪,又是誰,你們讓我們流浪?

這又讓我再次的想起達悟作家夏曼.藍波安的書中自敘所說,儘管他不斷的追尋海洋祖先的步伐與節奏,那種令他著迷的傳統性;但和現代生活追求的矛盾選擇中,他所倚賴且信仰的「海洋」,是永遠也不會告訴他,誰人又該選擇如何生活。

所以,他書中的一句「孩子,只有山林的靈海裡的魂才會雕刻你體內體外的肉質」。是我在最近不停止的信件發送往返中,不停引用也鼓舞自己的一句話。什麼又是我希望的?在臆測猜忌的編織想像背後,是現實,帶著殘酷的,那也不見得是把利刃。

現在的處境,對我而言是一個極具複雜挑戰及關鍵的十字路口,儘管沒人逼我求我甚至引導我,給自己太多思考的空間,是一刻也不得閒的。跳動的心,已經有些疲憊。想要喊停,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是種洪流要你不得抵抗,但假使我偏要抵抗呢?一聲「夠了!」,假使可以喚醒我自己的靈魂,要怎麼「出走」,如何「回歸」其實都能夠掌握在自我。

掙扎,如此掙扎。我該如何抽離並說服自己眼前的景象並不是自己想要,又該對以後的自我及週遭人事物解釋那我無意停靠的避風港,在我心中的意義為何。即便不是優秀的船員,但航向一片藍色且令人著迷的大海,的確是我所嚮往的。而岸邊的你們,儘管支持,儘管嘆息,甚至反對癡笑我的凡人夢。我是看的見的,是也無意放在心上的,畢竟最後掌握那船的,是在普通也不過的舵手我自己。

拐個彎,刻意的壓低音嗓不大聲喧嘩說清我對自己的安排。那是如何從你們背後輕輕的漂過,像個鬼魅,像個無從得知的人影,但存在的影像。也許明天,也許更久以後的未來,你們會發現,我不在高唱青春時,那是真正的毀滅。我其實不願也不甘心,看著自己的年少滅亡,任它嫁作那一點點安逸,卻放棄了夢想的平實性及可能性。

而我「夢想」二字,也只不過是留住我對家鄉的思念,不拆解,但回憶並重建。

同樣的,我們能對家鄉有多少的想像,則是人在作夢中帶有多少的現實一樣,是一幅圖,冀望他是完成的。

火車經過了竹南,母親高中的三年裡在這渡過,我也曾陪她來此散過心,陪她憶起過去。但火車窗外我所看過的,草地上的牛羊群,海岸邊的發電用大風車,是否也說明了每個當地人對故鄉的意象。和母親一樣,他們都是不停也不斷的想起圍繞在曾經時光裡頭的「曾經」。而我們呢?怎能落得任憑「時光」帶過這兩個字,我寧願是「抵抗」的,哪怕是掙扎。

火車不停的始向北方,在停靠每站時所發出煞車後的燒焦味,由於習慣而不陣陣刺鼻。聆聽到了冰島樂團Sigur Ros的新專輯Hvarf-Heim,其中文譯為「看不見的家鄉」,這又給了多少的想像,想著所沒有了,那擁有過的。我在他們那清晰迷繞卻又帶著濃厚憂傷的主唱歌聲中,收起了行李,再度偽裝成旅人,混雜著人群走出車站。

曲子Salka中的冰島語,我是聽不懂的,但撲著耳朵來的吟唱聲,似乎喚起了人,要開始打起精神。關注自己那,「看不見的家鄉」。

站外的陽光,像是預告即將發生的未來一樣,不過我卻將之轉移切割成為自己即將開打的棒球賽之序幕,裝做自己知道答案似的。步入校園,我遲來的......那會和我的年少一樣嗎?

Sigur Ros--Sal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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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9,2007

爺爺「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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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的夜晚裡,我常遠眺著橫跨大甲溪兩頭的那座紅色大橋「松鶴橋」。她有著閃爍變色的燈裝飾著,讓我想起,泰雅傳說裡頭,人往生後,靈魂所要經過的彩虹橋,據說看橋者,是隻螃蟹樣的守衛,牠仔細分辨著每個過橋的靈,是否為族人,否則不得進入橋後,死後的世界。

這神話,讓看著橋的我,憶起了六年多前,在我高一寒假時發生的事。

那是除夕前一個多禮拜,臥病在床的爺爺「尤命」宣布停止服用藥物,對抗困擾他已久的慢性病。那晚上,全家人包括我這最年長的孫子,圍繞在爺爺台中公寓中的床旁,聽他對晚輩說的話。我注意到那堅定眼神不時滴了幾滴淚下來,我難過起來,因為爺爺開始要將自己的生命,全部交託給他一生所侍奉的主。而這我現在才深刻完整地體會,我也以為的「虔誠」,總是和爺爺連結著,和他那雙眼,在那一晚。

那一晚的宣告過後,家人開始注意到了爺爺的惡化病況,奶奶「哈露」則在旁不時的禱告,請求主的幫忙。住同一個社區的我,只要有空,就會去幫忙照顧爺爺,卻不若以往的有說有笑,爺爺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氣力說些什麼話語。那幾天在爺爺家吃的晚餐,終究沒吃完,一直在想著,過去只要放學就會先到爺爺家問好,坐個一會兒再回到家的事,現在開始變了,至少是回不去的。

三、四天過後的一個清晨,母親「莎米」接到一通奶奶打來的電話,說爺爺要回山上靜養,請我們去買一些病患需要用的日用品。我們沒有也不敢想像事情是那麼地嚴重。爺爺的身體狀況,連坐姿都會令他劇痛遇烈,當時遠在北部出差的父親「得木」知道了,商請叔叔「修里里」開著救護車,並且用擔架把爺爺從公寓五樓運送至車上。而我們,則聯絡了山中的親友,說著有空到部落家裡探視爺爺並給予心靈上的支持,又一次的,我們真的沒有也不敢想地那麼嚴重。

往部落出發了,我和母親同坐著一台車,路上我們幾乎什麼也沒說,也不敢放著輕快的音樂,是我們使氣氛沉重,載著爺爺和奶奶的救護車則跟在後方,大家心中或許都有個底,卻不敢碰觸到那禁忌界線。

那時候還沒經歷過水災,舊橋「德芙蘭橋」依舊挺著腰等著每個要回家的族人。誰都記得,小時候聽見父母對著後座睡著的我說,「要到家了喔!」,那一定是在橋上說的。縱使沒有後來新橋的壯麗寬敞,她的名字還是「德芙蘭」。但現已拆除。

到了部落老家後,來不及進入家門。救護車接著到達了。那是一個畫面凝結的開始,我冰凍眼睛看到和耳朵聽見的,之後我卻不知如何述說才適當。那是家人,我摯愛的家人。

救護車停在家門口,後車廂門打開,有事發生了。
「尤命!我.不.要...」奶奶「哈露」坐在地上大聲地哭喊著,我知道我什麼樣熱淚就快要從眼中衝出,我卻太刻意地使自己冷靜。也加大分貝地妄想地阻止奶奶的悲憤。
「奶奶!那個...」。
「約農,不要這樣。」母親阻止拉住了我。也才知道,對於這舉動我是絕對沒資格的,誰也沒。畢竟爺爺和奶奶是相伴幾十年的愛人,就像之後我和叔叔抬著爺爺進入他房間,那牆邊,那顯眼處,從小看到大且一直掛著的,這對戀人的照片。

此後我坐在爺爺身邊,按著他的腳,發著呆。看著一個個親友到這房裡探望剛回到天家的爺爺,「尤命」。兩個小時過後,我所握著的,爺爺的腳也逐漸地失去體溫。來到家裡的人越來越多,陌生面孔也多了起來,但我話卻越來越少。「爺爺!這裡都是你的朋友吧?他們來送你一程了。」我心理默想著。

直到冰櫃送來,我回過神,「爺爺走了」。真的,就是這一天了,有道別、哭喊和聲聲「尤命!斯卡也達!」

我絕對難過的,但印象中,我沒有滴下眼淚。直到,喪禮結束後的潰堤,和心中嘶吼。

那幾天,常聽奶奶邊哭邊說起,救護車內,爺爺「尤命」的事:

勇敢的爺爺其實早就不太能撐了,路途上一直對著奶奶說,「快到家了沒?」,奶奶則請他撐住並且振作。直到,過了「德芙蘭橋」,爺爺才真的停止了心臟跳動。那是真的「回家」了。我們以為的「靜養」,其實是爺爺想回家鄉安靜他的一生,回歸部落,回歸家。

這些影像,不論親眼看到或親人口述的,一直都在我記憶中回蕩,是清晰且深刻。爺爺對「家鄉」的依賴,影響我很大,到現在還是不停地讓我心中的鄉愁擴張膨脹,我不知何時才會停止,我也不了解他是否這麼想,或希望我擁有這麼樣的一顆心。我都要感謝及追隨爺爺「尤命」的腳步,不論何時的,艱苦或富饒的。

我的名字叫做「Du’mas」,是爺爺取的;漢名「約農」,則是父母親取的。也許未來,就在命名時被決定了,這樣不停躍動的靈魂,也是你們及上天賦予。我或許該更努力去追求我的目標方向,無論怎樣,你們都將了解我是積極且不甘於現狀的,泰雅的。

有一天,部落的人都將老去,即使年輕的,也會。現在的我望著橋,讚嘆她,以後一定也會有人也會的。雖然,我們離山林,已經是那麼遠的距離了。在這不可及的部落裡,站在這塊土壤上,誰要讓我述說這也是一種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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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3,2007

部落小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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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農!你下下週末你有空嗎?」前幾個禮拜二姑姑這樣問著,並說明了關於部落的小學要參與台北的博覽會相關資訊。「喔!!當然沒問題!」我很樂意的表示我願意幫忙的意願,二姑姑和姑丈從部落來,我也難得有機會和他們在台北見面,就在這週末(11/17&11/18)。

當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住在部落裡常和鄰居們到口中的「國小」打球,那裡是部落裡算是熱鬧的地方,但我始終是對它陌生的。母親工作因素,我就讀的是另一個客家聚落白冷,那是個人數更少的學校。每天早起睡眼惺忪地坐著母親的車,從德芙蘭到白冷,車程大約十分鐘左右,但連睡個回籠覺都不夠,學校就到了。

據說,這小學主要是為這村落底下,天輪發電廠的員工家眷而設的,但自從交通越來約方便以後,就讀學生數開始下滑了。剩下的,就是村莊裡的客家小朋友和別的部落的學生。搭公車來到這裡就讀的學生,不算少數。偶爾,當母親工作忙碌時。會讓我和同學一起搭公車回部落,當聽到可以坐公車回部落時,我常常興奮到不行,因為我可以和同學打鬧在一塊,想著「才不要做著無聊的轎車」。也記得,曾經偷塞情書在喜歡的女生的書包裡,當同學跟老師報告時,我說著:「喜歡就喜歡又沒怎麼樣!」,隔天卻被母親教訓了半天。

這樣來來回回的上學生活,到了三年級,隨著父母親搬入學校宿舍而終了。但我腦裡卻還是清楚記得,下公車後,穿過的那座紅色吊橋、擺電玩的雜貨店,轉個彎後有一顆榕樹下盡是在下棋的老人和一群他們養的老狗,之後筆直地走下去,遇見上坡,我家就到了。這些,仔細想想,除了那顆榕樹還在以外,其他的,現在都看不見了。

山裡的學校,真的很懷念。我還記得,身為主任的爺爺常在升旗典禮完之後,對著全校師生講著一篇篇老到掉牙的故事,「你們不聽話,假使隨意穿過馬路被車撞到,小心眼睛飛到東勢,鼻子掉到大甲溪,手被老鷹吃到肚子裡。」而我們卻也照樣笑的合不攏嘴,此時,學校後的山與天空之間,確實也出現了幾隻老鷹。

母親也常會因為我沒寫作業,直接用廣播系統把我叫到辦公室裡罰站。所以每當廣播響起我母親的聲音時,同學間就會有一股騷動。「ㄏㄡˊ...黃約農一定又做了什麼壞事!」現在想想,還真的沒有什麼好事。

還記得在那時候,我跟著同學學起了跆拳道起來。我想我是那麼地認真練習,教練給我在鄉內運動會上,表演飛踢木板的戲碼。表演完後,我得意了起來,常常沒事穿起了跆拳道服,在學校操場上自以為利害的練習起來。過沒多久,真正有對手可以對打時,我卻連一腳都沒出就被嚇哭了。而我習武生涯,就在一場縣級的正式比賽中,不到三十秒,流著鼻血下場。

二姑姑和姑丈,也在學校裡教書,而且是住我們宿舍隔壁。每次放學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和姑丈打籃球,我羨幕他可以灌籃,所以不甘心的發明了後拋投籃的招勢,不過到了現在,覺得灌籃還是比較帥的。

那時,覺得學校跟家其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現在,我那麼渴望,挖掘出一點點回憶,因為我忘記的太多太多了。校園操場裡望的那一座東卯山,到現在我才知道,他和德芙蘭部落前的那一座大山,是同一座,只是正反面之分而已。原來,我們都是看著同一座山長大的,或許連那些老鷹也是。

十多年前,在白冷讀完四年級,隨著母親到了都市的小學,我第一次看見有那麼多人的班級,我開始認識了喧囂,那是種無法參予的噪音;也開始想念,那山裡,打打鬧鬧的日子,一直一直的。

十多年後,爺爺不在了,姑姑和姑丈調到了我們部落的小學裡任教,而母親早在七、八年前,就又再度從都市回到山裡的那座小學,沒意外的話,也將在這裡退休。過去,我記憶中的那一切,或許就永遠停留在那裡。是美好的想像、回憶,與我遇見的「人」,但不是遙遠的。

最後,今天是我母親的生日。用這篇短短短短,山裡的片斷,送給我的母親Sabi,生日快樂。

而在天堂的爺爺,不論是白冷,或是博愛,山裡部落的學校,都是你生命中,揮發熱情與執著的場域,而你最後的眼神,我是始終記得的,你是那麼相信及依賴主,那是我必須且必要達成的目標。

這是我起筆前,料想不到的結尾,也許,回憶正勾動著人心。

P.S.二姑姑和二姑丈,我們這週末台北縣民廣場見了,我可以先預支你們對部落的熱忱吧!有空的朋友們可以來彭場,我應該都會在現場的。

Posted by dumasonline at 樂多Roodo!23:30回應(10)引用(0)

November 1,2007

Lugo is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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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個多禮拜前,家人就和我說,Lugo已經回到家了。但忙著期中的一些考試和報告,一直沒有辦法即時的寫出來。

Lugo離開家,及發生的事情,是從母親和姑姑們的口中聽到的。很久沒有見到Lugo了,所以我只能試著拼貼,想像。這幾天,牠從本來一隻「獵犬實習生」,出走去過幾天流浪狗的生活。

那一天,小姑丈和表弟祐寧,目送著Lugo離去。而小美,卻不停地對著駛離家園的獵人車子吠著。

小美,是一隻黑色的小小土狗。從去年開始,我們就一直在為Lugo找尋能夠接替牠的狗,試圖創造交替。聽起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小美,其實已經是一年來第三任接班狗。在牠之前的兩任(任期無重疊),都叫做Lumi,也都因為生病而先後去逝。儘管牠們都以Lu字頭作為其部落裡Lugo正統的表徵,牠們的確也都擁有著Lugo的血統,最後還是敖不過病痛的纏身。小美,來到這個家也不過兩個月,我常見到牠會不為畏懼的去挑釁Lugo,而Lugo還是那樣酷酷的,不理睬,是牠一貫對待小毛頭的態度。我也從沒看過Lugo會對小美釋出一種近似友誼的表現。但我想,或許兩隻狗之間還是有些默契及情感存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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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8,2007

我家的獵犬實習生

德芙蘭家裡,住著一隻狗,是黑黑又白白的一隻,牠的名字叫做Lugo。

認識牠五年了,想起母親從鄰居那把牠拿回來養的那個傍晚。我剛打完球回家,看著家裡的小孩子都圍繞著小小可愛的牠轉。那是一個新家庭成員加入的開始。Lugo,幾乎是和在山上的新家一起誕生的,小時候的牠,喜歡趁母親整理草皮沒有注意到牠時,衝到母親面前,然後四腳朝天似的撒嬌。應該就是那時候吧?家人的話題幾乎都離不開牠。

有印象以來,這是和我們家感情最要好的一隻狗。不管家人到哪裡去,只要出了門,牠就會不停的跟著。不論是開車騎車走路或跑步,牠總是會陪在身邊。甚至為了跟上騎機車的我,牠會奮力的向前衝,就是一定要在前方做引導。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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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6,2007

歐開合唱團(O-Kai Sin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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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山裡,他們的音樂教育,幾乎等於零...」今晚(10/12),歐開的家慶在表演中,這樣子對著台下滿滿的觀眾說著。那是我聽過最久的一段串場,而這一句讓我印象深刻。

和同學M共乘一輛機車,出發前往台北。細雨不斷,坐在機車後座的我開始在想,歐開你們會帶來,什麼樣的音樂。從深山裡來,現身在城市,唱出多樣的聲音,滿期待,一些在你們心底的感動,而非僅僅喉頭丹田所散發出的,也不僅音符文字。想著想著,雨還是照樣著下,而且越下越大,逼著我和M找騎樓避雨。

同時,開始聊起,我們一開始遇見歐開的事。

兩年多前的桃園機場,我和M準備搭飛機直飛維也納。就在等待登機時,朋友突然打電話來,向我提起「歐開」很有可能是跟我坐同一班飛機。

友人口中的「A Capella」與「歐開」?我從來沒聽過。見到他們時,心裡想著,這又是,另一群從山裡出來,帶著生卻的自信闖天下的參賽者。他們要和許多國家利害的合唱團體競爭,這一類的故事,是你我都以為可以很容易遇見的。我們很簡單的互動後,告別及祝福彼此。就各自散去,也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那也不就是個旅行,不只遇見,也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在Wien待了幾天後,轉進Graz。那座城市,說起來還真的不大。或者,這世界從來就不是無邊際。待在這城市,多少還是會想到「歐開」,他們提過會在這比賽。不過想著,這應該只剩先來後到的問題了,和他們的巧合應該只在桃園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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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raz的那幾天,都有著午後的陣雨,天空是我從來沒看過的紫色,與紅色交錯,看起來是某種東西要降臨城市前的態樣,神秘且壯觀。

而雨越下越大,逼著我們要找地方避雨。

其實到現在我還不知道,那座山的名字,和讓我們避雨的山洞,但這座被聯合國列在其「世界文化遺產」的城市,早有著很多故事了。陰暗,綿長的樓梯,似乎可以直接通到山頂的鐘塔。衣服全濕的我們沒想那麼多,繼續往上層爬。越爬越冷,洞裡感覺有著冷氣開啟一般。走沒多久,看見前方的一群人站在側方的門口,似乎也在等待什麼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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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umasonline at 樂多Roodo!12:15回應(1)引用(0)

October 2,2007

泥水石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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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當部落裡塵土飛楊時。還在災後重建中心幫忙的我,將一些物資,拿到橋邊的一棟矮房裡。穿過一片檳榔園後,紅色大門的後方的老人對著我招手。

「馬伯伯,這包米和一箱八寶粥給您吃。」我說。
「真的阿?這些米吃上個兩個月不是問題,真的很謝謝你們。」他高興的合不攏嘴,我沒理由不感到欣慰。

水災,打亂了村子裡的生活秩序,突然地,暴戾地。重重在部落,翻滾,用土石泥水,與無情。

馬伯伯,獨居在部落的橋邊。我對他的故事,他的過去,不甚了解,儘管知道連我叔叔,也管稱做他為「伯伯」。之前,去過他的家中調查過災後狀況。大概清楚,他要的不多。但我望過牆邊,一張張和兒女的照片掛在牆上。這毫無疑問的是一種孤單,而那些風雨的漆黑夜裡,它絕對,侵蝕著人心。

災後重建的日子裡,我在部落,但是景物的一切改變,很難不懷疑「家」給你的定義,是否還有「安全」。九二一地震過後不久,我們站了起來。部落入口的雕像,一位泰雅勇士,高舉弓弩的指向山。企圖,象徵著霸氣。或,散發那麼一點點,驕氣。

等不及部落打直腰骨幹。災難來,老家沒有了,那裡是部落裡,「上」與「下」的交會點。那裡,僅僅我們一戶人家。大水伴著泥土石頭入侵的那天,我不在部落。聽著家人的口述,感覺到驚恐,從劫後餘生的至親口中散發。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土石流危機,隱藏在自家山頭的,往往讓人措手不及。這場水災,讓在市區的我,返回部落幫忙,責無旁貸。

而我要做的重建工作,也頂多就是發送物資,調查村民需求或者,坐在機車後方,拿著大聲公,在部落巷弄裡宣布大小事項。說真的,那時還是夏天,炎熱,村子裡真的沒有幾個人。帶著口罩的我們,還是做著該做的事。

問過留在部落裡的居民,是否需要幫助。答案大致有兩種,也來自不同的族群。受災最嚴重的「下部落」,房子不是全毀,就是裡頭充滿著泥土,木材或石頭,根本無法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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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umasonline at 樂多Roodo!19:56回應(6)引用(0)

May 9,2007

Born to be a Boy

像個孩子,我將手,離開龍頭,敞開雙臂感覺這一場雨,打在身上的淋漓、痛快。

這下坡的終點,關西。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要騎。而今天的大雨,只是來見證,「些許瘋狂」,這是它所澆不熄的。路上的我們,不帶著蹣跚。

開始習慣,主動和路邊的人們揮手。無論是擺水果攤的阿伯,或是咖啡車老闆,洗衣服的阿姨,哪怕沒說上半句話,都讓我覺得一種熟悉,除了微笑,一再微笑。回應,熱情亦或冷眼。容易影響騎乘的心情。不過,我接受,就如同我接受這世界一般,假裝無害的,本來無害。我相信,就算旁觀,也一定看的見我們的Passion。

騎車,如果就只是在作反覆踩踏的循環運動,那我寧可拋棄。因為,不去感受土地的冷暖,僅剩無趣。

先前就計畫好這次路線。林口出發,目的地為新竹五峰清泉部落。沒料到天氣會在出發前一天遽變,下起雨來;不清楚,啟程當天是台灣自行車日(Bike Day)。而後者讓我們完全沒有了退縮的理由,就趁著還可以瘋狂的時候,製造回憶。

壞天氣,讓我們從出發時就碰到了很多狀況。

好心情,那些狀況我們根本不放在心上。

竹東鎮,我們準備從這裡上山去,但雨勢似乎一點都沒減緩的傾向。沒有人在乎,這是最後一段。身體濕了,就當作,從遠方「游泳」過來的。這最後一段緩慢的爬坡,騎的很自在,愜意。當作沒有雨天這回事。

經過客家老街上坪,賽夏部落大隘,和幾個通常在雨後才會出現的大瀑布,牽著車通過完全沒有燈的隧道。始終寧靜,始終崎嶇,而山,也和以往一樣,被雲霧覆蓋著。這是我回外婆家的路。

一群人,帶著微笑,到了目的地,我看的出來,大家的驕傲。我們做到了,雖然不是什麼難事,但不堅持一點點,還真的騎不到。我笑著對他們說,今天不流汗,淋雨就夠了。隨即牽著車,進入阿姨家休息。關於明天,還有得受的了,不過天氣是情朗的。

妳對我說,我很像很喜歡騎單車。我回答,我想趁我還愛她的時候,多愛一點吧!就像愛戀一樣,要瘋狂就有多瘋狂。現在,我希望一直都能夠,永遠像個男孩一般,不計較的,只為尋找那麼點純真,或誰眼中的幼稚。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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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圖內人物為"老鼎"

Posted by dumasonline at 樂多Roodo!14:20回應(8)引用(0)

May 2,2007

回家

我有兩個家,一個在都市,一個在溪谷。今天,我打算從家出發,爲了回家。

不等到天亮,選擇此時。沒有車;沒有風;沒有聲音。喝完蘋果牛奶,全副武裝,啟程。在喧囂前,穿越馬路,穿越鐵道,穿越稻田,和這城市。悄悄、平滑地,不刻意劃破什麼寧靜。我是屬於這城市的,但今天,寧願像個旅人,不打擾。

離開盆地前,我佇足在一個巷子口休息。看著升起的太陽和一部部來往這一群小山丘的車輛,看來,時候不算早了。

「阿嬤!錢我放在桌上喔!」我對著店裡頭忙碌的主人喊了一聲,隨即至冰箱中拿了一瓶運動飲料走出店門口。

騎車時,我通常摒棄一間間隨著大路而開的連鎖便利商店,而光顧一些只在巷口邊,不怎麼起眼的雜貨店。除了顧車方便外,喜歡和那些人互動,那些住在這裡看著日出日落的人們。聊的不是什麼重要事,互相寒喧的意義也沒有多大,當離開,繼續踏上旅程時,會發現,能回憶的事,是那些人,和你的微笑。這足夠,使剩下的路途,更能感覺到人與大地的活力。

比起之前騎過的台三線(東勢-竹東段),台中到谷關,不管怎麼比,都是輕鬆。這不是我第一次踏上「回家」的路,但過程倍感陌生。不知道,那坡是險是緩;知道,耗費汗水,比開車的油水,還有價值。

拼過了折磨,離開了盆地。經過一連串的爬坡,現在我僅倚靠著單車,看著地上自己與車的影子,陽光開始肆虐,汗水從鼻尖落至地下。「最喘也不過如此吧!」我想著。望著遠方山丘外快看不見的高樓,我高興微笑。不是逃離妳而笑,而是對妳微笑,因為這讓我看不清楚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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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心血來潮。心中有個想法,想憑記憶中的路,在台地上找ㄧ片花海。ㄧ年多前,那是我初次目睹朵朵大的向日葵。可惜,事與願違,那塊地什麼都還沒有。而這時,我卻莫名興奮起來,因為風,因為陽光,因為莫名,不解釋。

坐在都是草的花田邊,時間已被我忘卻,那十足的累贅。

從台地滑下來,幾乎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我停止腳下不停滾動的輪子。熟悉的景物在我眼前,緩慢向後,不停地。熟悉到你認為它在你生命中有一部份,而那也僅僅是景物。

「哈囉!你要去哪裡啊?」ㄧ位帶著鴨舌帽的單車騎士從後頭騎進我身後,對我說道。
「我要『回家』!」我高興地說。

指著遠方的ㄧ座紅橋給他看,說那是我的部落,帶點驕傲。說完發現,自己所指的那ㄧ片土地,因為多次的水災而顯得不堪。這裡是台8線29K,「松鶴部落」,而我喜歡稱她的古名,也是真名,「德芙蘭」,意思是,水源豐沛之地。

到橋頭,告別騎士,我到家了。

正午的太陽,咬著剛剛他已啃過的皮膚。我不以為意,那是謝禮,因為太陽它一路陪伴著我。這趟不會是最後一次,而是開始,開始連結都市與山林,兩座叢林的新弧線。我看見熟悉,也遇見陌生,這不就是旅行嗎?哪怕,只有半天。

Posted by dumasonline at 樂多Roodo!1:13回應(1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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