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8,2008

重看倪再沁老師舊作:《回塑者》-5

倪氏的自然關懷

縱使筆不筆、墨不墨、畫不畫,自有我在。­­石濤《畫譜》〈氤氳章 

  我們真的關心自己的土地嗎?我們筆下真的如實描繪岀對於自然的情感?「我」的在位,是掙扎以求被認同的吶喊,還是與大化相應、時有融合的低鳴?

  倪在沁於九二年一篇《西方美術,台灣製造》所掀起的台灣美術論戰狂潮之後,在文字與藝術辯論的爭戰之中他似乎感到疲倦,而在與柴山與愛河的深情對話中,他找到了文字辯證、藝術理論甚至是油彩畫布上所沒有的靈光。《回塑者》的過程裡他每天在太陽下的河邊、山上、鋸木場、荒廢的地下街,把枯枝木屑樹皮一個個重新組織,將掃把和廢紙板當成真正的植物,被火燒焦的植物殘骸澆水覆土居然使其重生!

(見下圖,一株被火紋身的酒瓶椰子,倒在公園裡,把它搬回來,給它土壤,給它保護(木皮),給它水份,它仍能樂觀昂揚地展放。)
這是一株被火紋身的酒瓶椰子,倒在公園裡,把它搬回來,給它土壤,給它保護(木皮),給它水份,它仍能樂觀昂揚地展放。.jpg


  從自然而來又回歸自然,不是孤傲的藝術家而是勞動揮汗的凡人。又到建設起來卻無用的道路、公園破壞那些束縛自然生長的建設,如把瀝青舖的道路挖洞,讓土露出長岀植物,把公園的紅磚打破覆上泥土長岀青草,把花台的外壁打破讓土四散、讓植物任意生長,甚至警察局前面的紅磚、愛河邊的欄杆他都動了手腳!

(下圖:愛河兩岸有許多「控固力」的欄杆極為庸俗,破壞了愛河的整體美,只好拿大榔頭去敲,這個欄杆就在高雄法院的對面,向公權力挑戰非常刺激,耗盡力氣只能打下柱頭,在上面舖些土,種個誇張的植物(龍舌蘭),算是示威吧!)
 

愛河兩岸有許多「控固力」的欄杆極為庸俗.jpg
種個誇張的植物(龍舌蘭),算是示威吧.jpg








在紅磚道氾濫的高雄市,確有必要拆除一些無關緊要的紅磚,先用工具把紅磚敲碎,然後填上,再植草,然後每天來澆水。這種破壞公共建設的做為其實是違法的,但若站在大自然的觀點,把濕土都封閉在水泥地裡也是違背天理
  倪氏打破的是這個自詡進步但卻粗糙冷漠的假面,是讓自然回到位置上的「回塑」,是種一棵樹比畫一張畫有意義行動。儘管這不是以筆墨作畫,不是眾所認知的「密室」藝術行為,但卻是打開了束縛當代人的層層不必要的外殼,使我們在面具落下後得以直接面對不曾或不敢面對的真相,不願碰觸的體制結構。這是倪氏面對自我的展現,但並非抽離的小我,而是願意關懷自然聲音的大我! 

(左圖:在紅磚道氾濫的高雄市,確有必要拆除一些無關緊要的紅磚,先用工具把紅磚敲碎,然後填上,再植草,然後每天來澆水。這種破壞公共建設的做為其實是違法的,但若站在大自然的觀點,把濕土都封閉在水泥地裡也是違背天理的。這樣的破壞行動在烈日下進行,有人經過頗為驚訝,但也只是驚訝而已。)


  因美國30年代公共政策的推動而形成的「公共藝術」,其中的核心課題在於「民眾參與」,讓創作具有「公眾性」意義,然而在藝術家的堅持與公眾的審美想像開始拔河與拉鋸,兩者不易得兼。但不斷爭辯個人創作或公眾之間,卻從不詢問大自然的意見,所謂的公
共必然還得建立於自然之中阿!

《回塑者》不是公共藝術,因為並不尋求公眾認同,更不求體制認同;也非美術館內藝術,儘管在藝術空間有展出,但卻不是高高在上的作品氣氛;而戶外的葉子組合、枯枝作品,就和周遭的草地與大樹合體,並且隨時間壞去,回到土裡,不求永恆,因為自然的生息才是不變的真理。
 
這原本是一隻竹掃把,把它給拆了,然後再重新編排一下,就成為一面張開的「竹林」。展場:串門藝術空間.jpg

  
「不怕念起只怕覺遲」,若能在一絲綠意和生機之間感受到與自然共生的關係,那麼藝術在自然中所體驗的「我」,必然是直接穿越語言文字,穿越意識形態,穿越體制結構的面對現實

  重看
《回塑者》這些雖然已經只存於紙上的作品,仍然感受的到那足具份量的意義,也完全不遜於近來所火熱的樂活和生態運動,而當代藝術所強調的「破」,顯得虛無又空泛,沒有關懷

(右圖:這原本是一隻竹掃把,把它給拆了,然後再重新編排一下,就成為一面張開的「竹林」。)









                                                2008.07.01台北初稿    07.10高雄完稿

Posted by drugthelife at 樂多Roodo! │12:33 │回應(0)引用(0)藝術在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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