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us

沒有約會，沒有需趕場的電影，沒有特別要做的事情，沒有在任一處紙上寫上明確的未來，唯一剩下的就是過去，然後不經意有個日子，連過去都要暫時遺棄。

就像這天。

什麼都沒有計畫，也不想確定什麼。
看見等待蹂躪的內衣褲幾件，便起身過去用手滿足它們自虐的身體。還有浴巾毛巾，丟入洗衣機內按下強力洗淨，盼能脫去所沾上我的一切。祛了所有眼見需要淨化的東西，忽然覺得自己也需要如此這般，於是做了柔軟操與伏地挺身，洗了個澡，喝了幾大杯水(儀式與淨身?)，一如往常將FM2相機與筆記本丟入行囊，就啟程前往淡水。這也許是唯一靈光乍閃的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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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法停止懷疑，究竟台北市區有多少人口，究竟要在假日傾巢多少而出才甘願?
一批批的攜家帶眷、一群群的雙雙對對，還有暑假大閘拉開的無疆野馬衝鋒隊，一場雷陣雨般落進了各處街道景點，你沒有可以遮擋的傘物，只能避不出門，或是躲入某個令你安心的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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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了車，在關渡站，逃離車廂內一隻隻眨著的眼睛，尋找友人隱匿曾推薦的素食餐廳。對我而言「路」不成問題過，也許是與生俱來的方向感，總可以辨認出身在何處與去向，甚至台北在地朋友常尋我問路。也因此常將自己丟置在陌生的環境，任由身體重新編寫新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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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點有些貴，不過的確很天然鮮美，而附近的街道除了公車外就只有老人與狗，店家老闆們都杵在門口聊天翹腿，明知道他們其實是愁著賺不到錢，但我卻喜歡這樣的悠閒，且心裡一點也不覺不妥。
到淡水只想飛奔，儘管面對的是假日觀光客大軍，我不停左避右閃，拿出高中時閃躲防守者的技巧，只差沒有轉身上籃。終於抵達有河BOOK。親愛的屋簷。
門口熟悉的風鈴聲，見著卻是意料外的人群與整齊同向的桌椅，錯愕中想起今天原來有活動:網路作家-「運詩人」的新書發表會，有許多知名作家到場。並且赫然發現剛才遭受我閃避之禮的人居然出現在現場，不知該做何反應，於是悄悄隱匿在櫃檯後方尋隱匿說話，並順勢翻閱了今日主題的書籍，希望能增加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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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為自己是文藝青年，不曾看過大量文學作品，沒有癡愛的作家，沒有電影在生活裡排隊，沒有影響一生的電影或書籍，沒有一點收藏癖；看了不少漫畫與動畫，但連研究都勾不上邊；喜歡繪圖卻不怎麼輕易示人；常在展場一待就是半天，但只是揣測當代藝術究竟想幹些什麼，音樂也失去章法的胡聽。那些所謂文藝我只記得幾個詞條，連書寫也都是捕魚三天忘了帶網，最後索性在筆記本上抹下幾句臭酸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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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邊看著運詩人的文字，我其實已經不怎麼在意現場駱以軍、傅月庵、陳雪說了些什麼，而是覺得有某種酵素或是暗流在隱隱蠢動。大潮來時，岸邊船支被拽引著，然後露出那與大地唯一相繫的粗繩，隨著潮的去退一下緊一會兒放。《單向街》的文字就像那粗繩，我發現自己和運詩人都在船上，用相似的眼光回看著大地。我們有點像。
那種相似不是事事契合，或如孿生胞胎的同氣，而是在她描述所見事物時所切下的那每一刀，都讓我在心裡呼著:「沒錯，是我也會如此。」彷彿在山中拜過同樣的師，而她是早已出山素未謀面的師姐，我們使著相彷的招，斫擊這整個世界。
尤其在<艾勒芬>、<美女>、<冷淡>幾篇，我驚訝原來有人也存在著「社交障礙」，我對人常看似熱絡和熟稔，但其實，斷的一乾二淨也無所謂。感情可以淡的就像一種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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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及早避開"徒勞"的男女，像一個個離開航道孤獨自轉的星球。觀望，從不介入；疲勞，從不耗損。即使顧影自憐的望見了鏡面中的水仙，也依然不著不染，十足胡蘭成口中的臨水照花人。」     -P106 <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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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說出來的，運詩人先一步說了，並且說的明白坦然。
由此常覺得對不起認識我的人，這並非說我對於人的際遇不珍惜，而只是希望保持適當距離，別膩。每個人都有機會進入花園，但所有園區都有開放時間與員工休息區，隨意亂闖並不討喜。不過我想這裡只是採不著金的棄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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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塞在行囊裡的叔本華一直沒有露面，我忘了每個禮拜二與楊照的約定，把時間丟入拿鐵海、丑兒、686與隱匿裡，大概是這陣子說過最多的話了，自從我也把自己變成一個冷淡的人之後。 而拿鐵海居然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我總是搶先奪得她要的書；然後明白為什麼隱匿喜歡吐丑兒的槽，因為那根本就是互動小玩具，戳他會產生各種樂趣，隨後我便將他擅自取名為「痰盂」(但隱匿覺得這是在污辱痰盂)；然後運詩人和她老公居然也都是天秤，難怪讀來心有戚戚(儘管星座只是參考)。於是在看著運詩人來去遊走一整個下午與晚上之後，在幾篇文章下肚之後，終於在她要離去一刻攔下，而她題了內頁「歲月靜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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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歲月靜好。時光單向的跑。
這是今日最好的收尾，費玉清的<晚安>可以退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