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馬の夢

那時的我，只有小學四年級。
那天，做了一個惡夢。
夢裏頭，家裏的人，一個，一個的離我而去。
我只能怔怔地呆站在那邊，任憑兩行淚水靜靜地流下來。
真的！兩行淚，很真實的掛在我的臉頰上。
醒是醒了…但，那淚，還是很真實地…掛在臉上…

身邊有股暖暖的空氣…
我楞楞地轉頭看了過去。
一隻貘！圍著一股淡淡的、朦朦朧朧的、銀白的微光。
只是，他的身旁，有股溫暖的空氣包圍著。
他…也在流眼淚…

那時的我…居然沒有害怕。
只慢慢地伸過手，摸著他那小小、軟軟的頭。
「你的夢，真的很好吃…可是…可是我吃不下…」
「吃夢？」我嚇了一跳！手也縮了回來，連忙抹乾我的眼淚。
「我是貘。吃人惡夢的貘。」他也擦著他流下的眼淚。
「那你…」我躡嚅地想問問題，但有點害怕，問不出來。
「你的惡夢很好吃。如果我把夢吃完，你就會好好地睡著，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好像知道我想問的問題，一下子就回答了出來。
「但是你的夢太悲傷了…我邊吃邊想到我自己，所以就吃不下了…」說著說著，他又慢慢地滑落了幾滴眼淚。
我抱起了他！好輕！好輕的感覺！但是卻很溫暖。就像是抱著一團很暖和的空氣。
「我們這種動物。一出生就被放在月亮上面。我們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更沒有兄弟姐妹。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如何被生出來的。而且，一輩子也不會看到其他的夥伴……所以，我覺得你的夢，太悲傷了…」
我邊聽，那夢裏的景象就像也回來似的，也同他一樣，又慢慢地滴下了幾滴水來…
「答應我一件事！」貘他對我說。
我點點頭。
「不要再做這樣的夢了…這樣，我就不會再這樣子難過…」
小四的我，很用力的點點頭，還伸手出來，想要同他打勾勾。
「不用了！」他用他的額頭輕輕碰觸我的額頭！「就這麼約定了…」
然後，他就這樣子消失了…

那年，爸爸外遇。我的家，正分崩離析著。沒有讓任何的人知道，就算是我的好朋友也一樣。我，就這樣堅強地活著。
是的，我答應他了，不會再讓他這樣傷心難過了…只是，從此以後，我也再沒有做過任何的夢。


一直到最近，又開始做起夢來時…我不免擔心了起來。
那股溫暖的空氣，我一直忘懷不了的空氣，又回來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去看他！

然而，今天，他卻抱起了我，用他一直以來，那種很輕很輕的口吻，對著我說：「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的，我的孩子！
我的責任是吃掉你的惡夢，是為了讓你可以忘掉悲傷，但是你把悲傷埋在心裏，連夢也不敢去做…那不是我同你的約定…」
他輕輕地放下了我…
我慢慢地睜開眼，他的眼神，還是一樣那麼地溫柔。

只是，他如此哀傷地向我說著：「我的名字，叫『孤單』…你不該再讓我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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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正準備睡覺
一陣很怪的聲音讓我停下腳步

走近房間,右邊房間的兩個妹妹睡的正熟
那就是...

果然.
她坐在床上...
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般哭著

我沒打開燈...
坐在她旁邊...輕輕拍她
讓他知道...至少我在
她可以不用一個人感受黑暗.

她開始說...積在她心中的種種壓力
聽完...我一點也不覺得她哭有什麼不對
換做我...我也會想哭...

那篇文章是之前不久...朋友給我看的
跟她也稍微聊過
人...其實就跟夢貘一樣
只能把悲傷和恐懼吃進肚裡

這件事不能說...吃下去
那件事說了會讓別人擔心...吃下去
這件事不想說...吃下去
到最後...只會消化不良
讓自己在暗處哭泣...
是個最糟的處裡方式

請找一個自己信的過的人
然後跟他說說話吧
就算會顯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也無所謂
人,本來就是脆弱的生物
本來就是要互相扶持

偶爾,請依賴一下週遭的親人好友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