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0,2007
蒙蔽自己眼睛的紀錄片工作者-兼再回應蔡崇隆先生
蒙蔽自己眼睛的紀錄片工作者-兼再回應蔡崇隆先生
原文網址:http://www.abohome.org.tw/modules/news/article.php?storyid=1706
潘朝成(木枝‧籠爻)07.19
蔡 崇隆先生在<社會改革與紀錄片的開放性─兼回應潘朝成先生>中提出,高金團隊提出對商周與水蜜桃導演的批判都是未來討論紀錄片倫理的不錯教材。這是對的, 因為紀錄片在台灣有氾濫之虞,也的確是當前台灣紀錄片製造者或運用者非常重要的課題。筆者在部落紀錄工作與教學工作中,當責無旁貸的盡力耕耘。
紀 錄片工作者在拍攝台灣原住民族紀錄片之前必須先去了解,在政經地位上台灣原住民族是非常獨殊與弱勢的族群,但在文化上卻又是非常多元與豐富的族群,非一般 弱勢族群可以比擬。請容筆者在此引用許介鱗教授的「國際法與原住民族的權利」論文中對原住民族的定義:聯合國在處理有關原住民族歧視問題的特別報告中,將 重點置於對原住民族的侵略和強調被殖民前即存在之歷史繼續性(先住性),而提出以下的定義。所謂原住民族係指,被侵略和殖民地化以前在其領域上擁有發展的 社會,而在目前領域中不同於支配的社會或其一部分的其他階層者。他們在現時點上雖非統治階層,但有依其固有文化模式、社會制度及法律體系做為民族而存在的 基礎,決意保全、發展其祖先的領域及種族認同,並將其傳承給將來的世代者。
筆者提出幾個壓迫性的根源問題讓大家思考:為何信義鄉知名的東 埔溫泉區蓋在原住民保留地上且多是平地人經營,緊鄰溫泉區而居的卻是一撮貧困的布農族?為何秀林鄉富世村的原住民保留地多是亞洲水泥公司的礦山,而礦山下 卻是貧困的太魯閣族聚落?為何平地原住民沒有設定保留地,因而方便強勢族群佔有傳統土地,在台灣農業破產後逼使他們成為工作條件極差的遠洋漁工、板模工、 礦工等?為何定居尖石鄉泰崗部落的泰雅族人從南方的瑞岩遷徙到當地約有四百年之後,這群居住在雪山山脈裡的泰雅族依舊是台灣最貧困的區域之一?大部份原住 民族地區面臨的還不是發展問題,而是如何生存下去的問題啊!紀錄片工作者拍攝重大議題的原住民族紀錄片可以一般化處理個案?視社會制度與結構不顧?
蔡 先生說的沒錯,作為紀錄片工作者,我們可以從這個事件學到什麼?而不是去分辨誰才是壞蛋。筆者認為,在不刻意人身攻擊的前提下,一切都可談。當攝影機按下 快門對準人民生活場景時,它和社會自然就形成關係,任誰也無法逃脫與切割,因為攝影機對準的是以真實為基礎的現實生活。它和社會發生關係的時間點就是紀錄 片發表的同時。再說,葛里遜不只定義紀錄片,也是開啟紀錄片社會責任與教育功能的重要人物之一,他帶領的攝影團隊關注教育、住宅、社會服務、公共衛生、空 氣污染、失業等議題。他的《漂網漁船》(1929)紀錄片,是一部優美、簡單、節奏分明且具有戲劇化的默片,不過勞動者的尊嚴以及重視工人的階級是他紀錄 片成功之處,否則該紀錄片不會成為英國政府改革漁業政策的催化劑。今天在功利主義盛行下,台灣的紀錄片工作者更要牢記紀錄片本質有其歷史性格的。
佛 萊赫堤被公認為「紀錄片之父」,是一位浪漫主義者。他的影片《北方的南奴克》( 1922)是有爭議的。他要求依努族(Inuit)重新演出已經消失的文化,但卻漠視當代西方入侵所帶來的社會問題,逃避北極圈裡原住民族被剝削與苦難的 議題。當影片在西方世界電影院轟動的放映,佛萊赫堤享受社會形象與豐厚的雙重收入時,諷刺的是,為了要活下去影片人物依舊要面對北極圈惡劣的天候與生活困 境,當影片完成兩年後,主角人物南奴克不幸在一次狩獵途中活活的餓死。在《艾阮島的人》(1934) 一片中,他結合虛構與真實兩種元素,對假象衝突比真實衝突更感興趣,讓被拍攝者置身於危險的情境與歪曲島民生活影像,而受到紀錄片歷史學者批判。《水蜜桃 阿嬤》導演也像是一位浪漫主義者,極有興趣的強調阿嬤的「善良與樂觀」,透過高超的攝影技術、感人畫面、戲劇性、配樂與動畫等手段營造動人的劇情,讓阿嬤 與泰崗部落置身於大眾莫名想像的危險情境與曲解部落生活影像?!
蔡先生提出另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我們對紀錄片的想像能否再開闊一點?並 舉出文學有嚴肅文學與通俗文學等類別。這點無庸置疑,當然可以接受。不過,雖然文學有多種類別,但是文學作家若提筆書寫「報告文學」,最起碼就必須嚴格遵 守新聞性、結構性與批判性等三要素,因為他的歷史緣起與本質和紀錄片是雷同的精神。紀錄片的創作方式與內容處理,原本就是開闊的是自由的。不過,當紀錄片 成為公眾意見的塑造者或發起者時,那些硬是不同意紀錄片具有社會意識與功能的紀錄片工作者,只是以規避責任的理由蒙蔽自己眼睛或故意不承認罷了!
潘朝成(木枝‧籠爻)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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