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8,2009
U r doctor, and they will give u drugs.
我們的司機今天有點扭捏的叫我的名字,直覺告訴我可能有什麼事情。原來,另一位有HIV雇工因為沒有尚未得到管理人的請假允許,所以請司機幫忙去VCT拿藥,因為我們的辦公室離醫院的VCT很近。
司機用困擾哀求的眼神跟我說,她很恐懼去VCT,害怕被貼上標籤,如果被男友看到,她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之類的。我接著問,可是那裏很多人來自不同地方,遇到認識的機會不大。她還是堅持不肯走去離每天停車地方幾步路遙的VCT。所以妳也會歧視有HIV的朋友嗎?她說不會,且因為雇工是她好朋友,也想幫她拿藥。她連跟我一同走過去拿藥都直搖頭說不,她說因為我是醫師,他們會直接給我藥。
近中午走進VCT,滿坑滿谷的病人,好像比上個月我來還多,正在午休喝茶的藥師跟我抱怨無止盡的病人,順利的拿到藥,這不過是他們每天上百名病人裡的一個代號而已。連著雇工紀錄HIV的健康卡,我確定了她有定期確認HIV CD4 count還有體重沒有減輕,目前沒有潛在感染的可能,但還是提醒她如果有什麼狀況要去VCT治療。司機甚至連記錄HIV治療過程的健康卡都不願意拿在手上,她快速的放在車上,很認真的告訴我不要拿著記錄卡走來走去。
晚上跟藥師吃中國菜,她們VCT員工的薪水來自於政府的單位National Emergency Response Council on HIV/AIDS(簡稱NERCHA),史瓦濟蘭也是第一個宣布HIV為國家緊急災難的非洲國家,而NERCHA則接受國際組織的援助,將經費獨立運用於HIV預防及治療上,專款專用的目的減少中間不必要的支出。所以VCT的藥局和醫院的藥物帳目都是不同的,所以今天他們沒有預防性的抗生素,而我必須去醫院藥局拿藥就必須照醫院的規矩付10R掛號費。所以藥師的薪水和醫院藥師的薪水也有差別,因為VCT工作人員薪資的比較低,她們工作人員和NERCHA展開協商,結果將在六月底揭曉。
『It’s shame on her.』她對今天為什麼是我去拿藥的原因很生氣。沒機會細聊,醫護人員其實就是歧視HIV病人最嚴重的族群,可是對於這群VCT的醫護人員而言,她們又是如何看待病人,尤其這些病人又和她一樣來自於同樣的史國(這裡有來自非洲不同國家的醫師)。記得我有次在VCT跟診的時候,一旁的跟診護士不停咳嗽,醫師無奈的說,這些護士是TB的高危險群,可是他們沒有N95。我想到靜靜躺在櫥櫃裡的N95,數量不足以協助龐大的需求,沒有辦法永續的計畫,就必須好好想想介入的方法角度。即使如此,還是私下拿了幾個N95給那個不停咳嗽的護士。該死的理論,都下地獄吧。
在這裡,似乎常常會碰到尷尬的情境。例如在當地已經算高收入的藥師開玩笑跟我說要200R,因為房租車貸電話費月初就已經去掉他薪水大半,我就很難回應對方。看門診的時候,病人因為付不出3R的X光費,所以拒絕X光。或是病人走了很遠的路下午才來到門診,然後你抽了血,是要延後下班時間等他結果還是請他明天再來看?或許根本檢驗科就已經沒人了,他一樣還是要明天來?護士都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你和門外一堆語言不通已經等了一整天的病人,要怎麼辦?還有已經有HIV症狀的病人,仍然拒絕建議做HIV篩檢,因為他們告訴我他們害怕知道結果。所以我的眼神要比他還肯定的跟他說,直接跳過所有情緒上的喜怒哀樂,說你要去且必須去。即使多了support方式的說法,你又如何能更肯定的說,接受治療一定會有好結果。或許這些情境都是一個外來的多事的需要被心理治療的白人醫師因為工作不夠累還有時間思考的結果,我們就照著原有世界運轉的rule去做,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大多數的時候,it works,因為你知道本來就不是神,只是這些不斷碰觸又不去處理的情緒,累積起來連著臨床的挑戰的確折騰。
所以我真的很想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