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8,2005
也算是心得
這篇以立緒出版的《焦慮的意義》為軸,本想寫個讀書心得,最後像是自言自語了。好書一本,分別從社會、哲學、心理、生物、文化剖析焦慮的定義,配合臨床個案研究,最後提到焦慮的管理,可惜章節比重不多,所以對焦慮的管理有興趣再去找找吧。
﹝我們無法具體定義個人存在的自我,因為自我即自由。自由是依個人對自己負責和自主的程度而定。透過自我覺知,人類可以塑造他現在的歷史發展,並在一定程度上轉化它。﹞~齊克果
(一)生活
﹝焦慮是個人對懼怖對象的慾望,一種同情的冷漠。焦慮是掌控個人的陌生力量,但是我們不能撕毀自己,也沒有意願這樣做;因為我們會害怕,但是我們所害怕的,正是我們所渴望的。焦慮於是使人動彈不得。﹞~齊克果
回台北當無業遊民已經一個月了,再度被焦慮毫不留情的襲擊,腦袋睡十二個小時還是像漲滿的水袋,理不清順序。
晚上九點多混著下班的人潮坐捷運從台大醫院到板橋,伴著尖銳的開關門警聲,像賽跑槍聲響起,人潮衝出搶著往手扶梯的方向卡個穩當角落,以勝利姿態緩緩上升,彼此眼神交會不超過一秒,害怕看到車廂裡映照出自己下垂的嘴角與漠然神情。
深深的吸了口氣,好像這樣可以緩和點身旁不斷流竄的快板步調。
騎機車回家,紅燈又讓我想起剛剛的槍響,相和鼓動的引擎聲以恐怖連續的低頻對我掃射,拉開點車子間的距離,在一個小小的較安靜空間裡以自己的速度移動。
以媽媽煮的肉丸子為名,以後不會在上下班時間搭乘捷運,寧願晚回家或搭緩慢的公車,否則一個月不吃肉丸子。
(二)工作
﹝因缺乏內在自信而引發的那種焦慮,一方面會以任性與不信(unbelife)的否定態度表現出來,另一方面則會以迷信的方式呈現。偏執者與不信者,就其心智框架下的焦慮形式而言,可說是一丘之貉。兩者皆欠缺內省,不敢接近他們自己。﹞
聽說月中公文才會跑到人資室之後才通知到醫院報到,這樣也好,但對擁有偷來的多餘的空閒,一時間卻對沒有身分的自己慌了手腳。像是必須要被劃好的硬碟軌區,有著特定的功能與被定義的預期表現,一但停擺或power斷電,軌區也失去了意義。那誰所劃定的軌區,誰所提供的電力,誰決定用多少倍速在運轉?
別再唱高調了,連個小小的無名的短暫空白都無法超越,又想成就什麼「理想」?是否就是意欲想『成就』某事的念頭反過來讓無名的空白變的難以忍受?而所謂的「成就」又是什麼狗屁倒灶冠冕堂皇的空中樓閣?
一種刺人的號稱是「焦慮」的東西作為整捆毛線的線頭,順著線頭延伸,教我一步一步來,先拆解,然後上針再下針,嘗試依照著自己的特質編織成合身的毛衣,越是急亂就等著被毛線稛的動彈不得。
看似的空白卻直逼著自我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在衝突的價值裡,細細的將每個線索每個瞬間的情緒放大分析,到底你要什麼,怎麼作如何做是其次,核心在哪裡?終極關懷的他者在哪裡?曾經被質問的問題,在腦海裡廣播,你知道這空白及落差像是個刺,無所遁逃。
(三)行動
﹝焦慮的存在意味著內在衝突正在進行,但只要這是真的,那麼建設性的解決方案就有可能。﹞
害怕這樣的壓力,承擔著太多別人的期待。其實自己沒有這樣的「實力」。沒有實力賺很多錢養父母,沒有實力承擔前輩的期待,沒有實力去承擔太多人世間那吃人骨肉的不公不義,沒有實力承擔在身上的價值矛盾,沒有實力承擔自己這樣對自己的要求。
前進一步,卻跟著退後兩步,胸口快要漲破的鬱悶。
而這些期待那樣的殷切,拉開距離回頭看,過去已經很任性很爛漫,該是面對排山倒海責任的時候,責無旁貸。別再耍老么的幼稚了。
(四)知識
﹝自我動力的發展是為了保護個人,使其免於焦慮。…..隨著焦慮的比例漸增,對於自我是與外在世界客體相連的主體這個事實的覺察,會日益曖昧。….焦慮是種自我消解的經驗。﹞
整天在家走來走去,最多時候是留連於網路布洛格,收信完再將朋友的網站晃過一遍,這種已經形成的下意識動作將我綁架於電腦前,這樣看來是減緩等待工作的焦慮卻相反的造成更隱而不顯的焦慮。
對於網路片段又零亂的資訊活動,隔著螢幕七彩炫目的召喚著信徒,我對著螢幕喃喃囈語膜拜著。
媽媽就坐在床邊,看著很少在家的我,看著我所專注膜拜的螢幕,看著她不懂的世界。我想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我想要做些什麼,卻力不從心,看著一切被詮釋過的被定位的模式周而復始;這是一種宇宙慣性的魔力,進了家門後就是魔力的範圍。
﹝人格的壓縮與貧乏便可避免主體的衝突以及伴隨而來的焦慮。焦慮的出現是和知識成正比的。﹞
所以應該高興還感覺的到那鬼魅般虛無飄渺又盡乎窒息的敵人嗎?還得送上束脩感謝上了焦慮學園裡寶貴的一課。
(五)待解
﹝自我指的是人類對自己的活動能夠有所覺察,並透過這種覺察練習獲取指導這些活動的個人自由。﹞﹝每當我們面對並經歷新的可能性時,自我覺察的擴大便會發生。….孩子現在知道自由需要承擔責任,所謂的承擔責任除了「做自己」之外,也要對別人負責。這個責任的反面便是疚責感。個人只要拒絕把握新的可能,拒絕從熟悉領域擴展到不熟悉領域,並藉此避免焦慮、責任與疚責感,他們便犧牲了自己的自由,並進一步壓縮到自己的自主性與自覺。﹞
貪心的要個解藥,卻發現作者在將心理、文化、社會的結構因素闡明後,根本沒有所謂速成療法,還是得從頭入焦慮學園繳學費走一遭,然後看清這樣的學習經驗還是有比較好,沒有猛藥,像是拜師學藝三年,先從小焦慮超越,正向立量也會慢慢迴饋積累,到了學成畢業才發現這些武功不一定讓你在江湖長命百歲,好歹可看清敵人招式不至於毫無頭緒。
那些病入膏肓的友人阿,不要急著歌詠死神,就讓我們一同在黑暗裡載浮載沉,偶而歡愉,偶而憂愁,偷得一絲絲接近己身的喜悅,再讓喜悅積累成詩,化為自我的養分,相信我們可以找到完整的有溫度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