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自由

今年年節隨著家人到了清境農場及日月潭，幸好是小年夜就出來，避開了恐怖的人潮。這兩個台灣的無敵景點，老實話，因為一種除卻巫山不是雲，看過高山及原始山林美景的我對這兩個人工景點一直興致缺缺，不過人少的情況下，這兩個景點到有種清閒的美感。

沿著台十四線，托保育社團學長及同學朋友的福，我得以在大學時代就感受這條山路蜿蜒的美感還有在梅峰農場裡近距離的感受野生生物的神奇魔力，我還記得在農場裡那盛開的櫻花樹旁，努力架高的鳥網，還有被陽光曬的暖暖的草皮，還有再空閒時，悠閒漫步在農場的林間步道，足下所發出沙沙樹葉的聲音。有了這些獨一無二的珍貴回憶還有身體對於自然的記憶，對於眼前密佈的民宿喧囂還有童山濯濯的窘況，我怎麼也提不起勁來。

老姊訂的民宿在松岡旁，近三十度的斜坡，一旁的山坡地被廢棄水泥袋及廢土所傾倒，轉個彎，眼前矗立著兩棟民宿，我們可以遠眺清境農場所在的對面山頭，只有不忍卒睹四個字可以形容。想起以前植物系擔任植物生態教學快退休的教授，幾乎踏遍台灣山林的他感慨說，現在他不會再去以前的實驗樣區了，一去只是帶來更多失落而已。他那陷入沉思的神情深刻的印在腦海。研究黑猩猩的珍古德後來在回到剛果的紀錄片中，在動力小船上她撇過頭去拒絕看到因為暴利而開採的礦產所破壞的山林，她抿著嘴閉起眼的神情痛苦的扭曲著。我只是曾有幸的和一群朋友感受山林的贈與，難以忘懷。對於山林已經融於血肉的研究者或愛好者們，又該是怎樣的折磨？

回程時去了新竹的香山濕地，當年坐火車來到香山小站，一路笑鬧的來到臨海的濕地，我們腳踩在沙和泥的溼地上，灘上滿滿的招潮蟹，拉高的褲腳，赤足感受著腳下招潮蟹不住鑽動的搔癢感，遠遠的滿滿蚵架昭示著海潮的生生不息。今日，岸邊長達十七公里的海岸風景區多了許多人工造景，香山濕地的堤防旁多了不知為何而建的小樓，剛好退潮時刻，我抱持著一種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下車，穿鞋踩著當年的泥灘地，緩步的往海邊走去。心裡想著當年香山工業區及河川廢水議題的新聞。走了近兩百公尺，周遭廣邈的泥灘地仍然ㄧ片死寂。

看著規劃的海岸風景區招牌還有腳踏車步道，沒有了濕地生物的棲息僅剩下已經破壞的生物鏈，這些水泥建物顯得諷刺而多餘，被廢土所填滿的防波堤，硬是在強風下蓋起的遊客中心，也許旅遊書上又多了一個點，可是我的記憶裡卻又少了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