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4,2004

貓在鋼琴上昏倒了

早上才發現CALL機晚了幾十分鐘,匆匆忙忙的趕到醫院,李醫師已經在查房了,尷尬的是連見習的學弟妹都已經STAND BY,一陣兵荒馬亂的速記下李醫師開的order緊接著一床一床的換藥,彎腰、剪開繃帶、撕掉黃黑藥膏暈出的膠帶、消毒、塗藥、上紗布後再固定,在密閉的空間裡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病人聊著昨天到今天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有沒有發燒、傷口是否會痛、家人有沒有來?然後再簡單的解釋病情。

雖然實習生活在這一科沒想像中的忙碌,和病人間的互動卻僅止於這些很表面的疾病描述,雖然這是菜鳥醫生都會有的青澀,可是多花個幾分鐘聊聊他罹病的心情,聽聽他的抱怨與不舒服,我想其實都是可以做到的,驚訝於自己有時覺得不耐想要打斷對話的心情,驚覺是否自己正在複製這幾年看到主治醫師和病人的相處模式?是否這些醫療行為如同生物上的imprinting深刻的輕易橫越淺薄的人文訓練與自覺?是否對人的好奇終究會被繁瑣的臨床工作及國考壓力輕易抹煞?對每天由自己親自換藥的病人除了傷口的顏色氣味分泌物多寡外又了解多少呢?期待透過換藥的動作,一句{謝謝你,醫生},各種躺在病床上的姿態中看到什麼呢?而這些{看見}又即將對自身產生什麼影響?一連串的問號終究不斷被龐大的醫學知識追趕然後焦慮然後消失,再以{醫學正確}姿態在最底層的intern位階尋得安身立命的穩當角落。


接下來去開刀房,老師提到今天有特別的病人要開刀,骨頭過度增生而要削骨的案例,站了不到30分鐘,一陣頭暈目眩,瞬間失去意識,接下來護士推來了床推我到等候室休息,量了血壓只有80/56,吃了巧克力和糖水後,意識清楚才感受到頭上腫了大包的疼痛,隔著布簾,感受著開刀房內來來往往忙碌的腳步聲,專屬麻醉科醫生的對講機傳來的沙沙聲響,隔壁床是等待要開刀的病人被制式詢問著禁食及疾病歷史,同樣躺著,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掛著第幾間的牌子,穿著即將手術的薄衣,還有臉上憂慮無助的神情,瞬間,我竟想傾身而起,和病人劃清界線,也許是對失能而任人擺佈的恐懼,也許是想彰顯自己還有控制他人去詢問他人的身分,也許只是對自己以很蠢的方式變成病人的反彈,總之,一定要吃早餐。


Posted by dknys2 at 樂多Roodo! │04:54 │回應(0)引用(0)實習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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