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8,2004

小醫生的肚臍眼 -20041018(一)

( 小兒科)

昨晚以龜速準備銀蛋生涯的第一篇PAPER到兩點讓今早精神不濟。


尷尬的是跟以熱心教學聞名的鐘醫師,他隨便問個問題即見我心虛的低頭看著手上的夾板,那溫和的笑臉更不斷提醒著臨床學習不再有壓力,有的是對自己行為的負責,八個小時在醫院也是過,在現況教學環境或制度設計沒有更動可能下,去除激情的醫學教育結構改革口號,剩下的是個人對醫學的對話;用什麼態度去照顧手上的病人?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個人醫學專業知識的淺薄?當八個小時分秒的過去,一般民眾無法分辨階級分明的醫師組成,只看到長的或短的白袍,自己呢?有多少時刻是穿著白袍回答病人講著自己也不確定的{專業意見},有多少時刻是在作理學檢查時不夠仔細,有多少時刻耐心的聽完瑣碎的被定義對治療無助益的敘述,有多少時刻對糢糊不清的概念偷懶不去深究?

昨晚朋友自嘲著高醫用訓練阿嫂的方式來定位INTERN,一向高分貝的附和卻靜默了,去除醫學教育的結構問題,捫心自問,在當初進入實習信誓旦旦的寫下{把自己當R 多問多會 不問不會}的紙條仍然貼在桌前,可現在怎麼也不肯乖乖的吞下那遲早會落在肩膀的壓力,只是鴕鳥般的選擇在夾縫裡找到最多無所事事的時間,將自己定位在醫院的阿嫂、foreign body及不用對醫病關係負責的實習醫生,以國考之名苟安的躲在白袍裡逃避著明年八月即將伸來的一雙雙求助的手。

跟也是新手的學姊查房,兩人剛被家屬散彈槍般的問題掃射,學姊七手八腳的開始跟電腦醫囑奮戰同時語重心長的說還是外科好,昨天假日的狂進NEW PT、不斷響起的CALL機還有家屬無止盡的抱怨,這就是未來的生活,她敲著設計不良的電腦系統說著顯明的預言,彷彿是每個醫學生無可抗拒的宿命。

當人年過25被說單純,事實上可能是對於情勢過於一派樂觀的無知。不斷的忖度著,對年底即將申請醫院像是矇著眼過河,沒有人可以信心滿滿的選擇科別,我懷著這幾年東拉西扯對白袍的單純想像,當別人問起為什麼想申請家醫科時,卻仍然支支吾吾,以為這些個人或他人經驗的拼湊足以成為未來揮灑的顏料,眼前卻連畫布的材質大小都無法確知。

中午休息補眠後走進早上鐘醫師問問題的病房,決定放棄兩本跟Harrison一樣厚的舊病歷,三歲的男孩插著鼻胃管躺在病床,不成比例的巨大頭形和鑾縮及不時過度反射而顫動的四肢,是罕見的遺傳粒線體肌肉疾病,床邊站著微笑相迎的男孩母親,心虛的像是不小心闖入別人用心佈置且居住了很久的房間;先說明肺炎追蹤的X光片看起來有好轉,男孩明顯的眼球震顫及肌肉強直,媽媽始終微笑著回答之前可能被許多見實習醫師問過的問題,然後溫柔的細說著男孩疾病的進程及身體的表徵。總預設性的以為這又會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看著男童母親略顯疲態的臉說著照顧男孩一定很辛苦,我想我的胃同時因著那酸楚而跟著絞動,小心的問著夫家對小孩及媽媽的態度,想著之前那抱著裘馨氏肌痿症小孩的單親媽媽身影,她反而微笑的說夫家很支持,甚至還生了第三個小孩,一切正常。

輕輕帶上房門,媽媽和男童的世界不因我的闖入而有所缺損,卻給了闖入的人更多對奇蹟對生命的靜默。

Posted by dknys2 at 樂多Roodo! │00:00 │回應(0)引用(0)實習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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