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0,2007
海王星玉號傳奇──當代國際工人團結記事之一
1997年的九月,一艘貨輪的無家可歸,卻成為工人們跨越國界反抗資本主義的精神象徵、一個當代工運的傳奇。
這是當年為《四季紅》第四期寫的報導,很可惜那個刊物只紅了三季就沒了。之後好像高雄勞工局的出版品有發表過。最近真的很興奮藝術家陳界仁拿了這個故事來當他的作品「路徑圖」的主題。無緣親賭作品,遺憾啊!
這是當年為《四季紅》第四期寫的報導,很可惜那個刊物只紅了三季就沒了。之後好像高雄勞工局的出版品有發表過。最近真的很興奮藝術家陳界仁拿了這個故事來當他的作品「路徑圖」的主題。無緣親賭作品,遺憾啊!
海王星玉號傳奇──當代國際工人團結記事之一 國際化的資本,在全球各地造成無數勞動人民無家可歸,已經不是什麼新聞。先進資本主義國家內被「精簡」的工人、第三世界龐大的流工狂潮、被戰禍和環境災難逐出家園的難民、、、當代世界有空前的人口處於流離失所、生計堪虞的狀態。 然而,1997年的九月,一艘貨輪的無家可歸,卻成為工人們跨越國界反抗資本主義的精神象徵、一個當代工運的傳奇。 海王星玉號貨櫃輪(Neptune Jade)在九月中抵達美國舊金山灣區的奧克蘭港,船上滿載著從英國利物浦來的貨物,靠了岸、卻不能卸貨。數百名利物浦碼頭工人從1995年9月被承包碼頭業務的私人公司惡意解雇之後,就展開了長期抗戰,通過Internet和其他管道,他們呼籲世界各地的工人們抵制工賊裝載的利物浦貨物。奧克蘭的工人們響應了,在工會和進步人士的鼓勵之下,他們拒絕卸下利物浦來貨。海王星玉號在奧克蘭僵持了兩個星期,不得不在十月初開往溫哥華,溫哥華工人也抵制。背著愈來愈重的財務負擔的船東下令把船開往日本,結果橫濱、神戶兩大港的工人不落人後,也抵制卸貨。 飄盪在太平洋上、無家可歸將近一個月之後,海王星玉號只好駛往高雄港,連船帶貨拍賣,再拖下去,船公司要賠光了。 但是,拍賣之後,海王星玉號的傳奇還沒結束,代表資方的美國太平洋海事協會(Pacific Maritime Association, PMA)對抗議者展開空前嚴酷的訴訟,而全球各港埠的碼頭工人紛紛支援奧克蘭工人。1997年12月開始,繼荷蘭、日本、巴西等國之後,澳洲政府開始對碼頭工人開刀,以便把碼頭私有化。橫跨大洋的團結抵制行動,以海王星玉號行動為範本,在世界各地展開以支援澳洲工人。國際工運的壓力,和澳洲工人自己的奮鬥,終於取得了勝利,澳洲政府不得不讓因抗爭被開除的數千名碼頭工人復職。 ※散工生涯的陰影※ 激起這波空前的國際團結行動的,是幾乎各國資產階級政權一致的私有化、「自由化」行動──這些對工人階級而言,就是「散工化」(casualization)。 打散工,對碼頭工人而言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一位利物浦老工人在媒體訪問中回憶當年他的工作生涯: 「散工生活的每日儀式是很殘酷的:每天破曉前,你就得到港邊去,被關到圍欄裡,等看看會不會被戴禮帽的人挑上。你得又擠又打地爬到別人背上去求老闆收下你的工作證、雇你一天。被雇了,你作到深夜、拿一點少得可憐的工錢。沒被雇到,你全家就挨餓。老闆可能看你太老、也許覺得你是天主教徒、或許由於你不想為了拍馬屁而賣命,就不雇你。每天,不管風霜雨雪,碼頭工人從早上七點工作到晚上十點。很多人乾脆睡在碼頭邊上,好在隔天第一個站到派工站上。」 事實上,散工生涯不只對工人本身是一種不人道的壓迫,對整個社區來說,也代表著有一頓沒一頓的焦慮,和為了人人為了餬口不得不彼此競爭吞食的無情世界。而微薄的工資也保證除了少數例外,散工生涯會一代接一代地持續下去。 事實上,這種狀況絕不止存在三十年代的利物浦港邊,更普遍地、更加殘酷地籠罩在基隆、上海、孟買、新加坡、紐約、里約熱內盧──在全世界各個碼頭上。 事實上,打散工的不只是碼頭工人,蹲在台北橋下的雜工、站在美國各大城街頭等著被雇的移民工人、蜂擁到中國沿海特區的盲流、、、凡是在「自由市場」上除了自己的手腳身軀之外無可出賣的人們,都得承受這種命運。 事實上,除了自己的勞動力之外一無所有的,又何止是散工?不管藍領白領,不管在資本主義的那個國家、那個時代,每個受雇者都或多或少地承受著像碼頭工人一樣的命運,為了三餐要和自己的階級同伴們互相廝殺,好有機會在沈重無趣的工作上消磨掉自己的生命。 因而,從有工人運動以來,在許多國家,碼頭工人的鬥爭往往就成為整個工人階級仰望的標竿。在階級矛盾最尖銳的港邊,工人們團結才能活命、相爭只有被分而治之,是再清楚也不過的道理。 在一些國家,例如中國,碼頭工會成為革命的先鋒。在英國、大部份的西歐國家和工運較壯大的第三世界國家(例如巴西、墨西哥),百餘年來的碼頭工人鬥爭終於在二次大戰前後,在資產階級急於籠絡工人、孤立工運中激進社會主義成分的脈絡下爭取到改良主義的體制。碼頭被收歸國營,在國家財政調控下,不管生意好壞,都能夠提供工人們穩定的工作、最低工資、病假休假和住房健保等基本需求。 然而,1970年代中以來,世界資本主義的內部危機加劇,冷戰的平息和資本跨國流動的日益增加又取消了各國資產階級籠絡本國工人的必要,從而,昔日用來調和階級矛盾的改良主義措施被逐步地取消。以英國的各港埠為例,柴契爾上台之後,在整個1980年代,逐步把碼頭私有化,政府對碼頭的財政補助持續,但是把持碼頭公司的資本家和代理人得以中飽愈來愈多的利潤,並藉著外包把工人們轉變成零工、散工、契約工。1989年,政府取消了保障基本待遇的全國碼頭勞工計畫(Natonal Dock Labour Scheme),到了1990年代中,利物浦成為唯一還有團體協約保障的碼頭。 1995年9月25日,利物浦一家碼頭外包公司Torside的工人拒絕在低薪之下加班,全公司80 名工人馬上被解雇,他們在碼頭拉起布條抗議,承包碼頭業務的主要公司Merseyside港埠公司的329名工人──許多人正是Torside員工的父執──響應號召拒絕跨過罷工線上工,祖父母那輩在散工生涯下掙扎的陰影鮮明地告訴工人們不能再退一步了。所有的罷工工人立刻被解雇,公司二十四小時內登出廣告招募工賊。英國碼頭最後一場對抗散工生涯的長期抗戰於焉開始。 ※「世界是我們的罷工線」※ 90年代中的英國還不是工運的沃壤。雖然歐陸工運的復興正在開始,英國工人階級在所謂「新工黨」的階級調和路線和保守黨定下的各種反工人的法令之下,力量相對地微薄。利物浦碼頭工人在英國工人階級中由於歷年來堅決地與各戰線上鬥爭的工人團結、發動過許多同情罷工,因而享有極高的聲望。然而,他們這次的鬥爭在媒體上被封殺、各姊妹工會的支援行動緩慢無力,更糟的是,他們的上級工會──運輸與雜工工會(Transport and General Workers' Union, TGWU)在充滿失敗主義的領導之下,不敢放手發動會員來支援。 工運的首要原則,和其他的人民抗爭一樣,在於團結。在罷工和所有的經濟鬥爭中,雇主有錢有勢、有政府和軍警作靠山;而工人們只有自己的階級力量,要贏,就得積沙成塔似地把各個分散的個人的力量匯聚起來。有人罷工,姊妹工會、甚至整個工人階級都有義務出錢給罷工基金以維持罷工者的生計、出人來幫助守住罷工線阻止雇主開工、甚至發動同情罷工來對整體資產階級施壓,因為罷工者所爭取的不僅是個人的利益,更是整個階級的尊嚴。 然而,在英國工會本身積弱不振之下,利物浦碼頭工人首先必須靠著自己工人階級社區的力量。社區婦女組織了「港邊婦女會」(Women on the Waterfront, WOW),很快地從支援男性工人的角色成為一個獨立的先鋒團體,發動了無數社區集會和抗議行動。在工人和婦女會努力的宣傳之下,環保運動和其他的進步力量也參加進支援行列中。到了1997年,在工黨選勝前夕,這些進步團體組織的抗議遊行把利物浦的抗爭標舉為英國人爭取社會正義的象徵。 但是,主要地由於工會上層與他們認為太過激進的罷工者之間的矛盾,TGWU一直不肯正式承認利物浦的抗爭以容許其他會員發動同情罷工,因而無法造成足夠的壓力。到了11月,罷工工人們開始認為:「國際主義是我們的唯一希望。」於是,透過工運團體在Internet上架設的網站──Labournet (http://www.labournet.org.uk/)──他們開始跳過TGWU,直接訴諸世界各地的碼頭工人,要求各地碼頭抵制Merseyside港埠公司的主要客戶(包括荷蘭ABC航運、ACL和當今香港特首董建華的中國航運OOCL)和工賊所裝載的貨輪。在收到消息之後,世界各國的碼頭工會紛紛邀請利物浦罷工工人派代表來訪,以向他們的會員說明抗爭的狀況。 第一件國際團結行動發生在澳洲的雪梨港,百餘年前英國碼頭工會創立的時候,澳洲工人也曾經支援杯葛。1995年12月,碼頭工人在聽到利物浦工人的說明之後,決定怠工抵制工賊船Cornelius Verolum,並致函各船公司,要求船公司向Mersseyside施壓,否則「下一艘工賊船會在碼頭上停到銹掉!」1996年1月中,比利時安特衛普港工人罷工七小時抵制工賊船。這些消息散開來之後,從歐洲、北美洲東西岸、巴西到日本各大港口,地區工會或工人自發的短期同情罷工或怠工此起彼落地發生,捐和鼓勵的信函也透過網路和普通信件蜂擁到利物浦去。在壓力之下,一些船公司開始致函警告Merseyside盡快解決糾紛,否則將取消利物浦航線。 各國碼頭工人的熱情支持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幾乎所有的國家在世界貿易組織的成立、歐盟的統一、IMF的威脅等資本全球化的影響下,一致地要把國有事業(例如港口)私有化、已經私有化的要「自由化」、已經沒什麼管制的產業則要取消勞動團體協約、把工人變成散工以壓低工資福利和勞動條件。以日本為例,政府、航運公會和強悍的全國港灣工會長久以來訂定的團體協約──包括定期休假、每日工時上限、禁用沒保障的散工等──竟然被美國政府指控為妨礙美國貿易的不公平競爭,而訴諸WTO仲裁,日本政府因而試圖藉著修改勞動法令和談判機制等來把工會的力量取消掉。因此,利物浦工人的不幸,日本工人感同身受。 1997年1月20日,各國碼頭工人通過國際運輸工會聯合會(International Transport Workers Federation, ITF)發動了第一次支援利物浦的國際行動日。包括27個國家、105個港口和城市的碼頭工人藉著罷工、集會、遊行、到英國領事館抗議等行動表示支援,同事抗議自己國家的私有化、「自由化」政策對工人的荼毒。日本工會發動了四萬餘人參加示威、抵制包括長榮航運在內的利物浦客戶公司;美國工人當天的抵制至少影響了上百艘貨輪、導致上億美元的損失;連瑞士的萊茵河港巴賽爾的碼頭工人都以佔領船公司辦公室來表示抗議。9月8日前後,各國碼頭工人又發動了一次國際行動日。 到了1997年3月,利物浦的事件開始以更大的規模在各個國家上演。巴西原國營鋼鐵公司COSATU在私有化之後賣給日本財團,97年初試圖解雇該公司聖多士港專用碼頭具工會會員身份的工人,代之以散工。3月中,25名碼頭工人佔領了兩艘船,另外五百多人在碼頭上據守抗議。罷工工人設立了網站,喊出的口號是:「聖多士、利物浦、阿姆斯特丹、漢城:同一個世界、同一場鬥爭!」 支持利物浦運動的整個網路馬上動員起來,捐款、致函鼓勵、寫抗議信給巴西政府、、、。這一次,碼頭工人有了本地的支持,聖多士市和該州的警察拒絕取締罷工工人。巴西政府不得不動用數千名聯邦軍警部隊,在4月15日突襲碼頭、逮捕工人。第二天,聖多士全市總罷工了24小時抗議暴行,各國的抗議信函、傳真、e-mail更是阻塞了巴西總統府的通訊管道。在逮捕行動的同時,巴西政府查封了罷工工人的網站。 在四月的那幾天之中,「同一場抗爭」的感覺是很真實的。同一段時間,荷蘭、比利時和德國的碼頭工人開始動員起來抗議他們本國政府的私有化、「自由化」──事實上是「散工化」的措施。4月11日,阿姆斯特丹工人罷工,佔領公路抗議。第二天,4月12日,估計超過一萬人聚集在倫敦的特拉法加廣場,舉行一場以「奪回街頭」為口號的示威遊行,與鎮暴警察發生衝突,支援利物浦碼頭工人的鬥爭,是這場遊行的第一主題。 阿姆斯特丹和陸特丹在5月22日再度全港罷工、佔領公路,萊茵河上下游德國、瑞士的港口紛紛響應。9月26日,日本全國各港埠同時發動數小時的短期罷工,抗議美日政府共謀的「自由化」政策。11月21日,全日本各大港同時罷工24小時。 因而,當不幸的海王星玉號駛進它注定要飄盪一個多月的太平洋的時候,各大港口的工人已經處於溫度不等的戰爭狀態了。 然而,在英國內部,儘管國際的支持吵得紅紅火火的,「新工黨」領導下的工運領導階層卻一直守著退卻的立場,事實上,工黨布萊爾政府上台後,仍然對利物浦事件不搭不理。支援利物浦抗爭的陣線內部也開始檢討國際和國內行動規模的不搭調。到了97年年底,TGWU和港埠公司達成了協議,利物浦抗爭本身已經難以再續,98年1月,罷工工人投票決定接受公司的條件,領取每人28,000英鎊資遣費,結束了抗爭。工黨政府在三個月後賣掉了Merseyside公司僅存的14%官股,把它徹底私有化。資遣費本身和工人與社區三年來付出的精力和財物損失與未來面對的散工生涯不成比例,但是利物浦抗爭的精神和他們所建立起來的國際網絡,成為這一代國際工人的寶貴資產。 ※澳洲的勝利──國際工人的勝利※ 就在利物浦工人們驕傲地接受戰役的失敗的時候,澳洲碼頭工人承繼了們的火種,開始了反抗「散工化」的一場勝利鬥爭。 代表船員與碼頭工人的澳洲海事工會(Maritime Union of Australia, MUA)從1997年中開始成為澳洲政府與承包碼頭業務的各私人公司聯手對付的對象。在整個97年下半年,MUA以他們支援利物浦工人的幹勁進行了一連串的抗爭反抗「散工化」。而國際連結成了MUA最大的力量之一。例如,在1997年9月16日,澳洲北部的凱爾恩斯(Cairns)港的碼頭承包公司開除了拒絕降低勞動條件的三十名工會會員,MUA透過網路要求團結行動,ITF通知了所有的成員工會。兩天後,9月18日,一艘開往凱爾恩斯港的貨輪爪哇海號──船上載滿要轉往西伊里安(印尼屬新幾內亞)的美國礦場的補給品──的船員接到消息後宣佈罷工,拒絕靠岸,除非碼頭公司讓MUA會員復職。在美國礦業公司的壓力下,當天晚上凱恩斯港的碼頭公司宣佈取消開除令。 到了1997年12月,政府與MUA的衝突強烈到澳洲政府打算用軍隊來當工賊來取代可能罷工的工人。政府暗中招募了包括傘兵特種部隊在內的數百名澳洲軍人當傭兵,讓他們放長假、秘密到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杜拜港接受碼頭裝卸作業的訓練。12月中,這個計畫被一些在度拜靠港的海員得知公佈,除了澳洲國會反對黨團抗議之外,全世界各地的工會立即強烈譴責澳洲政府的陰謀,並開始準備動員必要的行動。ITF和MUA的領袖會見了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大使,提出警告,如果該國繼續與澳洲政府合作,各地碼頭工人與海員將會抵制所有來往該國的船隻。阿聯政府雖然本身殘酷鎮壓本國的工運,卻犯不著招惹掐著他們的出口石油命脈的各國工人們,於是宣佈取消低一批80餘名傭兵的簽證和雇用契約。 在密謀失敗之後,澳洲政府只好來硬的。1998年1月,在澳洲政府支持下,一家碼頭勞務公司Patrick Stevedore(幕後老闆是澳洲的農企業同業公會)解雇它在墨爾本港的工人並把業務外包,雪梨港工人拒絕加班以示抗議。政府警告這家公司在抗議期間不得支付員工薪資,在被欠薪六個星期之後,雪梨港工人投票通過在三月底罷工八天,公司在4月7日宣佈解雇全部屬於工會的碼頭工人──總數達2,100人──並馬上派出保全部隊以棍棒狼狗將工會會員驅逐出碼頭,同時開始招募臨時工。MUA馬上發動全澳洲各大港埠的會員總罷工、上街遊行抗議、向法庭提出訴訟、並號召全世界碼頭工人抵制澳洲來貨。 這一次,抵制的行動空前地成功,日本、歐洲、南北美洲各港幾乎都有怠工罷工和抗議示威發生。印度孟買的碼頭工會宣佈將抵制澳洲來的工賊船之後,一艘艘貨輪因而改道。一艘滿載工賊裝載的澳洲牛肉的貨櫃輪哥倫布加拿大號的公司為了表示資本家團結對抗工會的決心,讓船錨泊在美國西岸16天,美國碼頭工人堅持拒絕卸貨。在碼頭工會的聲明中說: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當美國西岸的碼頭工會被政府強利鎮壓之後,澳洲碼頭工人拒絕幫任何美國工賊裝載的船卸貨,因而幫助了美國工會從鎮壓中復原。現在正是美國工人為祖父輩報恩的時候!哥倫布加拿大號最後只好掉頭回澳洲去了,整個對抗行動使這家船公司損失了超過一千萬美元。而在澳洲各碼頭岸上,無法裝載的貨物累積超過了三億美元。 5月4日,澳洲高等法院在一片支持工會的輿論生中,宣佈Patrick Stevedore公司的解雇行動非法,被解雇工人應全部復職。5月8日,在強力抗爭一個月之後,澳洲海事工會的會員們終於勝利地走回工作崗位。 澳洲工人們的勝利,是繼法國96年冬季風暴之後,又一次全世界工會運動的勝利。尤其意義重大的是:這次的勝利是建立在跨國團結的基礎之上的。碼頭工人們向各個角落的受雇者宣示了,資本可以全球化,工人們反抗的力量也可以全球化。 在三年多來的碼頭抗爭中,有一個概念漸漸地被碼頭工人們說清楚:如果現在愈來愈集中的世界海運資本是一個公司,相距一個大洋的兩個碼頭則是它的工廠生產線上的兩個作業站。生產既然是連結的,抗爭也應該是連結的。然而,跨越大洋的生產線又何止是海運?電子、塑膠、紡織、甚至農業,台灣的各個重要產業中的勞動者不正是這樣地與海洋另一邊的勞動者的生命相繫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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