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自由黨　dj Rose

我親愛的婆
最近舊傷復發
叔公又在去年八月過世了
真是把我急壞了


上次回家
躺在病床上的婆虛弱的告訴我
對不起
沒辦法上市場買菜
你這次回家吃不到魚


婆 , 笨蛋婆 , 我真是快要瘋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妳的心意


我教不識字的婆要多唸觀世音菩薩
希望她不要有恐懼
婆都乖乖的聽話
跟我說很有效


又到照片與舊日記對照的時候
希望婆的身體快好起來
下次要帶notebook回台中
騙她說她成了電腦上的明星



....... 2002年 9月 16日 (一) ....... 魚水之歡


這個故事
好久以前就想說了


叔公和叔婆一家人
在大陸上和爸爸都是廣東五華錫坪村的人
我們其實就是親戚
叔公和爺爺是親兄弟
來了台灣之後又住在同一個眷村
同一個巷子


小的時候媽媽還在上班
一直到上幼稚園前
我都是叔婆帶大的
叔公和叔婆對我而言
就是爺爺奶奶


叔婆叫蔡桂娥
和爸爸一樣年紀
今年都73歲了
我都叫她婆


我很愛婆 ， 婆也很愛我


她很瘦小 ， 148公分的身高 ， 現在老了更矮
曾經綁過小腳又放腳
但是她嗓門很大
吼起來窗戶都會抖的


婆一個大字都不識
可是講話算帳都有條理的很
誰都看不出她不識字


她不怒而威
是壞小孩都會害怕的處女座婆婆


婆在廣東鄉下的時候
因為家裡實在太窮
所以年紀小小就到叔公家作童養媳
叔公家境寬裕 ， 年輕時在廣州開了銀樓
玩女人 ， 賭博 ， 樣樣都來


婆的第一個孩子難產死在醫院裡
那個晚上叔公還在打麻將
婆總共生了8個孩子
有3個都早夭在那些動盪的歲月中


逃來台灣
沒有什麼家當來得及帶來
婆一直都幫人帶小孩來貼補家用
我也是婆帶過的小孩之一


婆瘦得很 ， 一直都有一雙老太太的手
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小時候喜歡玩婆的手皮 ， 好簡單就可以把皮拉起來
就愛膩在她旁邊
還有天天拿縫衣針鈍鈍的那頭
幫婆通一通當年打歪的左耳洞
要不然肉長回來洞就不見了


大概8年前
婆因為骨質疏鬆引發脊椎骨折
曾經臥病床上長達一年之久


我傷心 ， 生氣 ， 因為她不讓大家告訴我
怕我在台北工作忙碌
還要擔心她
我竟然在她生病一個月以後才知道消息


離家獨立生活
當我有能力帶她出國玩的時候
她卻這樣倒下來了


當時的她就像洩了氣的皮球
整個人都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我打電話回台中給臥病的她
忍住眼淚 ， 假裝不耐煩


嘲諷她 ， 刺激她 ， 大聲的和她打賭
我說啊
妳脾氣這麼不好 ， 又精力充沛 ， 幹麻每天躺著啊!
就別再裝病了 ， 趕快給我起來啦!!


應該是婆自己的求生意志真的很強吧!
經過兩年的復建
婆真的又可以走路了


這幾年 ， 姑姑偷偷的告訴我
只要到了假日前
婆都會邁著吃力的腳步
興沖沖到菜市場先買好一條吳郭魚


等我回來
紅燒給我吃


吳郭魚曾經是小時候唯一會吃的魚
因為刺很少 ， 有半邊根本沒有刺
小時後我被別的魚刺卡過兩次
是個粗魯的笨孩子


婆的記憶很妙
突然又想起我小時候愛吃的東西
吳郭魚啦 ， 絲瓜湯啦 ， 葫蘆瓜
還有季節到了才有的桃子李子


沒有告訴過婆
後來我很少吃吳郭魚了
後來我根本沒有什麼愛吃的
也沒有什麼不愛吃的東西了


婆曾經疑惑的問我真的不吃其他的魚嗎
吳郭魚是便宜魚
她家裡早已沒有人要吃這種魚了


故意耍任性裝可愛裝天真無邪
在她前面耍賴
只愛吃她紅燒的吳郭魚


今天又吃到了婆的吳郭魚
婆笑咪咪的看著我
不許其他的人動我的魚
桌上還有一大碗絲瓜湯 ， 炒葫蘆瓜


我低下頭
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那是幸福的味道


婆 ， 你要長命百歲
我好想再吃你燒的魚幾十年


每次回台北前和她說再見


婆都說
阿欣你要用功啊(婆啊 ， 我早就沒在學校唸書啦)
阿欣好好賺錢啊


我寫了這麼多
還是寫不完


農曆8月12是婆的生日
我偷偷包了一個紅包
在走前藏在你的枕頭布下面


在紅包上畫了我的臉(因為簽名她也不知道這是誰)


婆婆 ， 你一定要活到100歲以上
幫我燒魚燒菜
不准忘記
不准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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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金剛師兄們修藥師佛迴向時
也請幫我迴給李蔡桂娥
感恩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