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st Century Schizoid Man

晚上在瀏覽Jazzcorner's Speakeasy討論區的時候讀到一則新聞及隨之而來樂迷憂心獨立唱片行逐漸凋零的討論串Indie record stores doing slow fade out，感觸良多。

感觸很深的理由除了對現在持續低迷不振的唱片市場 (以CD銷售額來看) 感到憂心以外，還有那些中小型、非連鎖經營、堅持非主流品味的獨立唱片行在中大型唱片量販低價壟斷與消費者習慣改變 (燒錄或下載) 雙重夾擊下，面臨無法經營下去的困境。對於唱片行本身而言，如何找到屬於自己的利基，及適應環境劇變是最重要的課題，也直接決定了他們生存與否的命運。以紐約幾間爵士樂片量豐富的唱片行為例，Other Music憑藉著雅痞藝文人士與觀光客壯大，Kim's Video以深耕學生族群與另類訴求取勝，Downtown Music Gallery則以獨樹一幟的下東城前衛品項與網路通訊販賣闖出一片天，都能算兼顧部分理想與飯碗的好例子。

據我所知的台北並不是沒有過視野或藏片量足以令樂迷屏息的獨立唱片行，如已經停業了的藍儂、昌彥、學院、宇宙城、二點三一、及現在還在努力經營的上揚、傑笙、韻順、新天新地、小白兔、駱克、與台中葛萊美等等。我家附近 (內湖) 也不是未曾出現過以金屬搖滾為主的唱片行或主題書店，只是來來去去都撐不了許久。這幾年樂迷要找特殊一點的爵士或搖滾唱片除了上述以外似乎只能到誠品音樂或FNAC去碰碰運氣了，要不然只能透過國外網站買。想想實在可惜。

消費者選擇低價購買當然無可厚非。但若單因環境競爭因素淘汰掉品味特殊的獨立店家，最後僅剩在商言商的大賣場連鎖店，終究受到傷害的恐怕會是追求多元自主選擇的愛樂者身上。於是在去年就開始盡力維繫這個信念: 雖然自己力量微薄，但仍在可負擔的情況下繼續去支持獨立唱片行。因為再不這樣做，只怕以後在台灣非主流的爵士樂只能上網購買，甚至以後有一天買CD的人都要被視為異端了。好奇的是，除了村上春樹先生以外，現在不知道還有多少讀者跟我抱持著同樣的想法，認為逛唱片行本身就是一項無與倫比的享受呢？

這麼多年來自己最懷念的就是坐落於紐約與東京市區間星羅棋布的獨立唱片行。裡面除了能找到適合分眾偏好的唱片外，也很迷那股特殊獨有的「氣味」，那是一種只有從同道中人之間才會尋得的氣氛或認同。以前在紐約下課後，若有餘力經常會散步到東村的幾家唱片行: 如Other Music、Downtown Music Gallery、Kim's Video、兩間Academy、跟週遭幾間專賣黑膠唱片的小唱片行，久而久之轉化成一種習慣，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多年以後仍會想起它們店裡種種景象。當時偶而也會去Tower或Virgin，也會上網消費，但兩年來我大部分的金錢都投注在紐約的獨立唱片行裡來回奔波，搜尋少見的自由爵士與歐陸搖滾珍稀盤，或99 cents出清特賣。而現在，房間裡的唱片來自世界各個國家，並夢想總有一天收藏能達到中型CD/LP博物館的規模。無論如何，那些都是我成長所經歷過的痕跡，是很難被替代的經驗。

最近陪伴台北愛書人幾十年的光華商場要搬離地方了，真是令人無比懷念。光華商場地下樓有好幾間舊書攤，小時候就常跟愛讀書的爸爸到那邊去尋寶，爸爸逛舊書、我就去找漫畫與推理小說。由於高中就在附近，下課後經常若不是老往光華附近巷子旁合友、消費者唱片行跑，就是到西門町Tower跟交叉線把零用錢全都奉獻出來。記憶所及光華商場也是我在台灣第一次買CD唱片 (Diana Ross精選輯跟幾張重金屬團專輯) 跟A片 (女優名字倒是忘了，but who cares anyway? ) 的地方。雖然這幾年來影音光碟與遊戲與電腦零組件早已大量取代了CD與陳年中古書，與十多年前中華商場的拆除 (我當時念高中) 一樣，光華商場的搬遷也算代表了值得回憶的時代結束。上週五傍晚下班抽空去做最後巡禮時，發覺人事已非。僅以此文作為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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