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

......草原太薄太虛，怕的東西太多：怕踩、怕啃、怕旱、怕山羊、怕馬群、怕蝗蟲、怕老鼠、怕野兔、怕獺子、怕黃羊、怕農民、怕開墾、怕人多、怕人太貪心、怕草場超載，最怕的是不懂草原的人來管草原......

這段話出自狼圖騰。

這本書我還沒有看完，如果在出發前就讀了這段，或許不會在內蒙旅行的一整段路上心頭老沈著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許不至於讓我回來台灣面對大家的詢問時，只能訥訥地說：很好玩啊，但不是我想的蒙古。

我想的蒙古，有一大半是出自這首名為敕勒歌的童謠：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尤其是最後一句的風吹草低見牛羊，幾乎成了提到蒙古草原必提的刻板印象，幾乎成了蒙古大草原的landmark.即使內蒙古這麼大，陰山在西，而我要去的根本就是東北蒙古，天差地別的經度位置與地形地貌......

狼圖騰一書裡提到，下放蒙古草原的北京知青與我一樣，以為敕勒歌就是蒙古民謠，以為自己到了大草原就會見到風吹草低見牛羊。並不是！他們問遍了蒙古包裡的牧民，有念書沒念過書的，沒有人聽過這首歌！

我也問過包車載我們遊呼倫貝爾的蒙族師傅，是我們來的季節不對還是今年大旱年月真的不好，哪裡可見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緻呢？師傅答我，就算年月再好，也沒有這麼長的牧草了！在他小的時候，夏季水草豐美時，草原深處還隱約可見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畫面，但是這些年裡，難囉！

我們曾經想用這張畫面回來跟大家開玩笑，騙說這是水草豐美的蒙古草原。但，其實這裡只是海拉爾市內的一條河～

而傳說中美麗的呼和諾爾湖與大草原，在缺雨的今年秋天則是灰塵蔽日的蒼白面貌。

公論最美的天下第一曲水，在沒有了水的情況下，也只能呈現如此貧瘠的草原景色。

這不是草原，卻是狼圖騰一書中最害怕見到的農業社會田園景像。

師傅說，如今很難喝到真正的馬奶酒，因為大部分的牧民都不養馬不擠馬奶了。

草原裡的羊群動輒成百上千，從公路上遠望，一隻隻羊就像一堆堆石頭似的。

比起東南方與西部的內蒙地區，呼倫貝爾已經是今天內蒙古最美最大還看得到草的草原了，都還不免看到這種沙地，像大片草原裡長著的一塊癩掉的皮......

"......草原是大命，可它的命比人的眼皮子還薄，草皮一破，草原就瞎了，黃沙刮起來可比白毛風還厲害。草原完了，牛羊馬，狼和人的小命都得完，連長城和北京城也保不住啊！......"

狼圖騰裡的老牧民曾經如此諄諄告誡。

今年冬天，當全台灣再次籠罩在蒙古吹來的沙塵暴底下時，我會想起這些我曾踏過走過的蒙古草原。但是我並不知道，到草原旅遊這個主意是不是正確的？

也許，這一次很好玩啊，但不是我想的蒙古的蒙古之旅，才是較佳的選擇。

也或許，全世界的人根本就應該給那塊土地重新休養生息的機會，為了環保與全人類的未來，誰都不該再去以任何名義打擾她！

我不知道正確的答案，但是很可悲的，聽說狼圖騰裡描述的草原狼已經在蒙古草原真的絕跡了。

ps. 內蒙遊記差不多完成了，以天為單位，流水帳的方式書寫，請link to yahoo:

2007內蒙遊:01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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