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2007
把我當台灣人
北京飛香港的班機上,我的隔壁坐了一位口音非常道地的男士。他突然在恩菁與我的對話告個小段落時開口,解釋他的北京之行與這次的目的地同樣是台北,然後最奇怪的是,他竟然說:"妳們可以把我當台灣人",語畢,像是為了證明,竟還翻開他正在閱讀的書籍讓我看清楚是繁體字!
台灣人是這樣論定的嗎?
他那一口好聽到不行的國語,跟台灣的距離是可以這樣任我丈量的嗎?
一如此趟旅程在我內心的糾葛,identity這回事打從出發到回來,就註定叫我費解。
此程的主要目標是呼倫貝爾。而呼倫貝爾,雖是內蒙最大最美的草原,但對於一心想去看蒙古的我們而言,事實上,這裡的蒙古人竟還不到總人口的10%!另一方面,呼倫貝爾同時也是境內20多個少數民族共同生活的家園。此處對少數民族的認定不在於總人口數的占比,而是人口數的絕對值是否少於兩萬人。
然而什麼又是蒙古人呢?有著蒙古名會說蒙古話的包車師傅告訴我們,他是蒙族人,但一路上卻又表示:"蒙古人是小偷"──他說的是蒙古國,而他是中國人。
什麼又是中國人?
我是中國人嗎?
大陸向來不在我的旅遊名單上,連返鄉探親都早早就被否絕掉了,而我卻一直都想去蒙古、去西藏、去新疆......這回為了蒙古而辦了生平第一個台胞證,卻在入關、出關、轉機之間,永遠搞不懂什麼時候是自己人?什麼時候是外人的認定邏輯!
既然搞不懂他們的,那就自己說了算吧!於是乎,才剛在香港機場過完安檢,就匆匆忙忙弄丟了我的背包。恩菁笑我,為何如此緊張?相聲裡的台詞未經思索地鑽出來:這是我第一次要進入匪區了啊!
我努力地放空自己,說服自己回歸最原始的遊客的平常心,不要再讓過往扭曲了的意識型態,自己在台灣身為外省第二代的原罪,以及自幼擺脫不了的大中國情結成為一路跟隨糾纏的鬼魅!然而回程stop by北京時,仍遇上了此行最大的衝擊──我在新華書店裡買了故鄉的地圖與Tour Guide。
妹夫問我:"下次是準備回鄉探親了嗎?"
妹妹說:"回哪個鄉啊!"
是啊,是誰的鄉呢?那個在我戶籍資料上記載著的省份,除了是父親生長十多年的地方之外,到底跟我有什麼相干?
買這本書,是想讓妹妹跟自己看一下前面有關這個省份的歷史、風土與人物的介紹,某種形式而言,他們說的就是父親與我所有的父族親人吶!
也就只有這樣而已了。除此之外,就算我想問明白此趟旅程裡我們在大興安嶺森林裡採的野菇野果是不是爸爸小時候常玩的把戲?就算我想搞清楚書裡說的故鄉菜,爸爸究竟有沒有嚐過?......通通沒有機會了!在什剎海想到這一點,在首都機場的星巴客讀到這一段,我的淚水就止不住,為什麼我不能早兩年就辦台胞證呢?
只因為那無解的identity嗎?
是無聊的identity吧!
無聊到我幾乎想回答隔鄰那位素昧平生的男士,你想當台灣人就是台灣人,不論你現在一年裡有多少時間住在台北,不論你的國語有沒有我熟悉的台灣腔,更完全與我是不是把你當作台灣人無關!
但我終究沒有說出口......
引用URL
是認同的問題
有些外籍新娘嫁來台20多年
還是常被認定為外人
真奇怪
人都來這麼久
還是得不到認同
那要多久才算久呢?
家父來台近一甲子,始終被當成外人。
生於斯長於斯的我,從小被罵外省豬、芋頭蕃薯;
數不清多少次被好朋友說,我們家一向不跟外省人來往的......
我相信他們沒有惡意,但這些都是這趟旅行不免讓我多想的。
圖檔還不在我這兒呢,不帶主觀批判的流水帳版遊記會陸續貼在yahoo版的blog上,而這裡則會寫一些自己沈澱之後的反思......
anyway,是趟很不錯的旅行。
對啊~剛才的旅遊生活頻道剛好有句台詞說:在旅行中每個人都會有機會嘗試平時自己不敢或很難接觸的東西,但是我們應該要這樣偶爾步出自己的comfortable zone,才能擁有better view.
其實你想太多了啦~ identity這種事,是人的心魔.你之前所經歷的雖是事實,但早已時過境遷.無謂再花那麼多時間及心血追究.而且就算追究出來又如何呢?真的有意義嗎?
人的心無時無刻都在變幻~又怎能有一個不變的identity?
準備好迎接未來的新世紀新生活新人生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