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

除了距離的美感，事實上，我還學會另一種叫做間接的美感。


在《未央歌》比較後半卷的地方，有一回藺燕梅、范氏兄妹和小童要去找藺燕梅的阿姨，途中照例展開一陣大學生式的清談辯論，然後小童就開始發表他的高見，批評其他三人根本不是自己真的感受到了當下的自然美景，而只是因為喜歡「山在虛無縹緲間」這一支歌，現在看到這景緻，感覺人在歌中，便覺得自己喜歡了......他認為，「詩興已是由昔日人家作品中誘導而來，自己作的句子就跑不出那圈套，這全是轉手的陳貨，沒嚼頭！......」


小時候，我還蠻喜歡小童式的伶牙俐齒，雖然在書裡，他的邏輯和敘事能力都比不上其他學長學姐的有條不紊，不過不知怎的，有關這段「間接的美感」的評論，卻一直牢牢記在我的心頭。很多時候，特別是旅行，往往很容易受制於這種「間接的美感」的陷阱，而跟著附庸風雅，卻依然是囫圇吞棗，不知此中真意！


還記得去年的南法瑞士遊，懶惰的我並沒有事先做功課，唯一一個讓我有概念的景點就是日內瓦湖畔的契隆堡。余秋雨的文章增加了這個景點給我的深度，但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反過來想，如果當初不曉得這些悲慘故事，是不是會讓我與這個景點的相遇回歸到最單純的感動而已呢？


余秋雨當初在文章裡提到，他是如何在無意中發現這個城堡的存在，然後急急遑遑向投宿的旅館打聽，才臨時增加了這個行程......閱讀原文時，對於契隆堡以這樣的方式出場，真是深具戲劇效果啊！然而，我再怎麼無知也不免懷疑起文人這樣的故弄玄虛！契隆堡早在幾個世紀前，就是英法等國的居民造訪瑞士最重要的景點，幾乎可以說是因為這座城堡而真正開啟了瑞士的觀光業！如此，你還會覺得為了探索歐洲文明而特地造訪瑞士的余秋雨竟然完全不識契隆堡的存在嗎？那豈不是和遊客到了淡水海邊卻驚覺怎麼有一座紅毛城，或是登上阿里山卻很稀奇地告訴你山上竟然有神木一樣的可笑呢！

註：第一張圖是次日天晴後我們回去重拍的契隆堡，如果沒有余秋雨的文章，而我們與契隆堡的初遇就是在這種天氣裡，那麼這景的美感，是不是和第二張Nica幫我拍的雨中的契隆堡的照片完全不同呢？

有的時候，對比，也是一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