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

我的憶遊星馬雖然因為照片翻拍的很草率而顯得時光悠悠，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當然，我承認：人的記憶的確有可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磨損掉一些細節，但有些畫面卻像是鐫刻住了，不管間隔多久，都歷歷在目，像是那一年我們有幸恭逢其盛的大寶森節。


一九九二年一月，我生平第一次出國旅行，就是跟著大馬僑生同學回家去。一月十九日晚上我們走在新加坡街頭，意外遇見了一座正在準備慶典的印度廟，這張照片便是當時留下的鏡頭(sorry,我記不得是Blue還是牟子拍的──以風格來說，比較像是Blue的作品)。


也因為這場意外的邂逅，次日我們特別取消了既定要去參觀新加坡動物園的行程，央著地陪阿明帶領我們再回到現場來陪印度人一起過大寶森節，一起過他們口中的「印度新年」。


為期三天的印度教「大寶森節」，對應到目前我們慣用的陽曆並不在特定的某一天。我們恭逢其盛的那一年恰好是一月廿日，但有時也可能在二月間，就像我們中國人的傳統農曆春節一樣。至於這個節日的由來，我印象中幾個大馬僑生同學都講的零零落落的，畢竟他們也不是印度教徒，而他們的印度鄰居似乎也從來沒有機會做這方面的敦親睦鄰。


從google查來的說法是：相傳古代印度神明要門徒搬移2座小山丘，卻遭到Muruga女神的阻撓，以考驗信徒的毅力及決心，自此以後Muruga神表示，凡是肩扛鐵架、攜帶牛奶及花束到他的殿堂的信徒，即可獲得庇祐。初次造訪的遊客或許覺得這種近乎自殘的行為不可思議，信徒們將鐵鉤穿刺過身體卻絲毫不覺痛苦的神奇現象也令人匪夷所思......


感覺跟台灣的起乩很像，而且據我們詢問當地人表示，因為是宗教信仰的關係，有很多人凌晨兩點就跟著隊伍出發，他們要走廿公里的路程才能來到市區的這座印度廟。隊伍中難免有老弱婦孺，他們可能是為了祈求健康或還願而來，但長途跋涉，再加上身上背負的擔子很重，隊伍走走停停，還是難免有人體力不支。我混在隊伍裡跟著走一小段路，也跟著他們飲用沿途免費供應的傳統印度飲料(嗯，有一種鮮紅色的飲料，那怪味讓我喝一口就忍不住想反胃)，正當我的鏡頭開始獵取阿媽的畫面時，她竟然無任何預警地昏倒在我面前，讓我還來不及救人就先發揮新聞記者的本能按下了快門......

其實這座印度廟很好玩，同一條街上有著華人的家廟、天主堂三者比鄰而居，恰如星國多種族的文化一般。然而，我印象很深的是，大寶森節明明就是印度人宛如新年般的大節日，而且不管是我們在機場拿到的星國官方版觀光地圖，還是坊間的旅遊指南，都推崇大寶森節是當地最值得一看的重要節慶，然而在那座印度廟現場及印度人遊行的沿途，都幾步是五步一哨的充滿了荷槍實彈的新加坡警察。尤有甚者，當起乩的儀式在廟門口進行到幾近瘋狂時，竟然有三五個華人警察就在我的面前持警棍來驅離那些聞"乩"起舞的印度人欸！拜託~那是人家的節慶好嗎？並不需要像對待暴民般的對待人家吧......


我的心裡忍不住為此頻犯嘀咕，手也下意識地想舉起相機，就像那兩年我們在台灣街頭用鏡頭見證寶島的解嚴和民主化歷程一樣。不過，久居新加坡的阿明很鄭重地勸阻了我們，畢竟我們是處在一塊講究嚴刑峻法的土地，連龍應台的文章都批判不了的社會，沒必要讓我們的旅程徒惹是非，是吧？


所以我們又回到廟裡，看著印度人闔家團圓地祭拜用餐，也看到不少印度美女和有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小朋友，就連阿明都不得不承認我們放棄自己在新加坡最後一天的行程不去動物園是再明智不過的決定了。


雖然他前一天晚上真的被我們突如其來發作的新聞熱給嚇到了！我們本來是想露宿街頭，從十九晚上的巧遇就想一路跟著拍攝，像拍紀錄片那樣......要不是大家隨身並沒有準備足夠備用的底片......真的是瘋了！


ps.以上所有的照片可能出自同行的秀鳳、小玲、Blue、牟子和我。那一年我們已經大四了，報導攝影的狂熱像瘟疫般自然在我們血液內產生抗體，不定時地等著發作......十餘年後的今天，我們這一群人裡大概只剩下牟子還堅守在新聞工作崗位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