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的地下室

不知名的小蟲叮咬我，從一場陌生的舞會結束以後， ...繼續閱讀

荒 ...繼續閱讀

你可以盡把你可堪告慰的身世 ...繼續閱讀

（六年前的舊詩新貼，恰有深義寓焉。） ...繼續閱讀

先我而出的人們，我不知道我體內尚存那幾句歉意何在。 ...繼續閱讀

是不及估計的片刻，是無法描述的顏色，全隊都來到了巨大倉庫旁冷清的灰色方場。沿路有鬼魂襲擊，我們情緒緊繃。不應該日落的時辰卻燭光搖曳，閃爍傳來前方的敗訊，所有人蹲下捏緊口鼻，無法可擋的風沙從南方帶來友朋的灰燼；不能維持戰鬥蹲姿，在我胃中碰撞的鬼紛紛伸出半溶化的手，幻覺中我感到性器被揪緊：我正預備無情地殘殺他們以求暫時的溫飽，他們幻化成我一生的疑慮拼死抗拒

行列中有人倒下了嗎？全隊決定繼續開拔嗎？我在軟弱的戰線附近終於戴上簇新的目鏡低頭觀察自己胃中的鬼，鬼們以無法描述的顏色怨恨地一再刻畫從前被我吞落的片刻，半淹沒的軀殼在胃酸和胃壁間受苦，終於那些少年玩伴、往昔戰友的臉龐在蠕動中消失，在我的胃中也出現了一個灰色方場，我自己正蹲在倉庫旁邊燭光搖曳處

肥胖禿頭的隊長在正中央現身，向鬼們宣布了好幾年前的投降聲明，我猛地抬起頭，這個苦難結束的酸楚除我還沒有人聽見，即使是私密的歡快也不能把我與鬼們的哀傷隔開

你看著眾人眾人看著你／城市從半島的一方裂出／你看著眾人眾人看著你／光影強烈之處高度傾斜／轉啊轉／冰冷的浪濤拍擊／你看著眾人眾人看著你／黑色的時間如尖銳的弦線／你為難已漸次熄滅的我們美好的往昔文明／那鐘聲潮濕，塔樓浸水滿天星宿快速眩轉／ 轉啊轉，一二三／我們絕望地華爾滋／你背著眾人眾人背著你／日出在廣邈的海洋／遠方強大的黑夜降臨／黑影濃烈之處節拍強烈／濤聲漫過灣岸／三拍漸強如冰／你背著眾人眾人背著你／轉過去，一二三／跳起美好的華爾滋一人即是漆黑／你對著野獸野獸對著你／血肉竄突的新生世界／記憶化作有教養的舞步／你以黑暗噬咬牠們／牠們便以黑暗擁抱你／你對著野獸野獸對著你／轉啊轉，一二三／無盡孤獨的前方／轉啊轉，你漂流的城市已熄滅／黑色的節拍一二三／轉啊轉，你為難的眾人盡遠引／黑色的浪高一二三／轉啊轉，黑色的野獸輕慢引你／黑亮的眼神一二三／恐懼的舞步一二三／轉啊轉，轉啊轉／絕望的一人華爾滋

我在心無所屬的孤獨晨光中暫時熄去了眼中的光采。 五萬或者更多人半臥在隨視覺遠颺不斷增生的榻榻米上跳蚤般安靜地生活著，編蓆的氣味陌生，母親不在眼眶當中，孱弱的小男孩躺成問號的姿勢，我哀憐地就近抱起他，「這裡所有人投票決定，他即將死去。」一直不曾離開家的大妹對我說，「可是，我回來了啊，為什麼家還是不停不停的膨脹呢？」大妹聽了一直搖頭：「你預備了幾顆心容納僅僅如跳蚤般的氣味？況且，你的眼眶乾燥龜裂，如同未完成就被放棄的篇章……」 遂在冰冷的陽光早晨中，我回到闊別許久的家。

01 在妹妹的婚禮上主婚人還沒有講完基於幾日前的喉嚨疼痛蒐集而來太多無所謂的冷冽目光我已經明白此場婚宴可有可無空氣灰塵般的我的地位在地下室舉行的隆重婚禮有如蛀牙一樣我在夾縫間默默發臭發酸可是一念及風象星座要怎麼看待或者是處置長達五公里左右的尷尬夢境便全然失去信心於是我推開甬道出口保鑣的攔阻走上地面來到大街上 02 經過這條街的是兩個截然不同方向的政黨選前遊行我並不預期我會走進島內史上規模最大要求批准戰爭遊行的領導人區畢竟我的脖子上長滿沒有其他人可以查覺的酸痛違章建築所有的警察穿上染色的兔子裝所有的大廈披上悼念的幡布誰輕輕地說疑懼火箭彈就在人群裡炸開此時所有仍保持堅強信念的盡皆脫下褲子示現黨徽的可愛圖騰而誰在感情路上留有指導教授的體液水漬或是執政黨委託製播的通敵形象宣傳無非是焦慮以性交也難以解決的橫跨五年橫跨五省穿兔子裝被屠戮我在人群中被可愛的芻像拍打得體無完膚 03 就在此刻我的心神倒退在婚禮開始以前回到胞妹婚前一個打完架而暫時無法動彈的關鍵晚上那夜我不能仰頭看月亮因為月光灼傷我的脖子左側我拉開喉嚨從裡面拉出保養良好的鋼琴悲苦地彈奏一曲發現自己如無自作堅強的螃蟹般膜殼斷無存活之理然問題是脖子的酸痛如腫瘤硬塊如組織病變一樣迅速增生倍數成長到了後來我才領略到所謂的我是少數而所謂的叛軍乃是正規的多數 身陷回憶的我再度吃力地倒退回更久更漫長以前的細胞膜濾泡記憶中誰摔了鋼琴蓋子誰劃破學校制服誰在夏日午後踩到狗屎並仍企圖遮掩誰說整個會場皆有如蛀牙般發臭我的鬍子萎縮掉落我的腫瘤逆反縮回我的性器重返稚嫩所有畫面在子宮重新漂浮是否我該以一個榮格的游泳姿勢控訴即將有另一次受孕的我的母親 04 或許我沒有體諒腫瘤的處境就如同腫瘤的利益與我全然誖反也許我才是腫瘤的叛軍這個時候我特別痛恨地想起毫不體恤我處境的朋友I保持一種自傲全然不了解外界風評急切地要從我的喉頭拉出一整個交響樂團的朋友I哪一首無伴奏大提琴漂流在毫無目的裝可愛的恐怖吃人區不搭調又彷彿要嚇死拒絕長大的奇怪小朋友用整個樂團之力演奏出的美好可愛動物芻像帝國一般巨大浮現在城市的上空我沒有你要的東西啊我在瘋狂的逆流中微弱地呼喊不過這個政黨支持率並不高總是以小朋友芻像自稱也絲毫沒有使這個互相構陷的所有城市居民產生驚嚇效果I發明新的語言開始用可愛的黨徽稱呼自己十多年下來人愈來愈小而黨徽卻在I視線不及處變成臉部可愛而身體碩大無倫的恐怖猛獸而那首現在愈來愈陰森的曲子聲音斷斷續續I一直堅持藏在我的肚子裡 05 在妹妹的婚禮上主角及各種功能的母親們不去注意腫瘤之間的正統代表爭執如同蛀牙一樣我在夾縫間默默發臭發酸不停吃著吃下六條街長的遊行隊伍吃下整首獨裁傲慢又無知偏離社會的可愛大提琴吃下游泳姿勢的定格吃染色的死兔腫脹的喉嚨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直到腫瘤也如甫執政冀求戰爭的I那隻可怕的可愛臉猛獸張開大嘴四二拍漸強進行曲格式以我們喜宴進行時腫瘤般的哀傷將我反噬

村莊的午後，灰色的雲層，陽光從記憶裡透出裂縫，擺頭往右看，路的盡頭是懸崖，風揚起沙塵，吹進輕輕拍打的洋面。 小孩子沒有醒來，小孩子一直不願意醒來。在這村莊最靠近記憶的瓦厝，床頭早就蒙塵，窗櫺木紋斷裂，蚊蠅無蹤，九月應有的汗水也沒有出現風中，小孩子眼角有風漬的淚痕：母親呢？昨夜脫下制服的父親呢？時鐘的分針、電線桿上的麻雀、夏天的炎熱、昨晚的夢呢？為什麼都離去了？ 村莊的午後，灰色的雲層，落塵輕輕灑在街口屍骸上，擺頭往左看，顏色離草原而去，風揚起沙塵，如果能從夢裡還能睜開沒腐壞的眼，戰爭開始，爆炸帶走夏天，覃狀雲正昇到空中最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