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逛唱片行
有個跟台灣很不一樣的習俗
就是台灣除了2手交換店,很少有店家願意讓顧客開封試聽
(這幾年有沒有改我就不知道了)
在法國,則是通常唱片行願意提供機器讓顧客在店裡試聽
至於試聽到什麼程度
則是每個店家都不一樣
一般的小唱片行和2手交換店
有的願意讓顧客無限制聽到地老天荒,關係好一點甚至允許使用自己的cd隨身聽
有的則規定一人只能試2片但是不限時間
生意做得比較大的
例如我以前還在Besançon時, 市中心的唱片行則是沒有任何限制
櫃台前有3台機器,只要顧客把想試的cd拿給服務員, 就可以一直聽
而且是店裡任何一張cd都開放讓客人完整地聽完每一首歌
我曾經一口氣拿了10片, 店員也沒有阻止, 一張一張拆封讓我聽到爽
而生意更大點的
像fnac, 雖然有機器讓客人刷條碼試聽
但是一首歌只有半分鐘, 而且有時候你想聽的cd, 機器裡面並沒有紀錄
以一個顧客的角度來看
當然是喜歡那種無限制聽到爽的
還在Besançon的時候,是我接觸不同音樂最多的時候
那個時期可以說是用土法煉鋼的方式在聽音樂
不懂歌詞不認識歌手也沒關係, 就一首一首聽過去
感覺整張都很棒就買, 感覺只有一兩首可以就把歌名記著回家上網下載
搬來巴黎之後
雖然還是有找到2手唱片店願意讓客人聽到爽的
但是常常遇到的情況是心目中有幾張想聽的cd找不到, 或是想聽聽最近流行什麼可是找不到好的 (以流行音樂來說,通常就是不太怎樣的才會被拿去交換)
這時只好去fnac碰碰運氣
而在fnac試聽,對我來說其實是很痛苦的經驗
不是一首歌掐頭去尾, 就是一首歌才剛前奏完畢進入主題30秒時間就到了
這時如果遇到那種感覺還不錯但是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的情況實在是很難過, 想多給那張cd機會證明一下它的價值都不行. 就好像嘿咻的時候前戲剛完正在慾火焚身的時候突然不給搞了. 感覺有夠差的.
這樣幾次下來
我常常在思考
這種試聽的方法表面上很開明地提供了顧客一個試聽音樂的機會
但是我們聽到的真的是音樂嗎?
古典音樂和演奏性質的音樂就不必說了, 30秒鐘時間根本聽不出什麼鳥來, 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流行取向的音樂也很慘, 由於旋律節奏都差不多, 變成其實只能聽出歌手的聲音到底好不好, 很難聽出內容到底好不好. 以我這種對音樂很龜毛的人來說, 很多感覺還不錯但是無法確定的最後還是放回去
有趣的是, 由於試聽機提供了 "一首歌30秒後馬上跳下一首歌" 這種另類的鑑賞方式, 讓我對一些歌手改變了觀念, 也讓我重新思考自己在聽的到底是什麼.
這類歌手有個共同點, 那就是聲音都很好聽, 很舒服. 可是聽一陣子之後, 我就沒有再去碰過. 例如 Carla Bruni,Kerne Ann 這種走美聲民謠路線的歌手. 以前我常常有個疑問: 明明就感覺很好聽, 但是為甚麼自己買回家之後, 聽了一陣子後就束之高閣不再過問? 而用試聽機聽過才知道, 原來是因為整張專輯同質性太高, 聽久了就無趣甚至會聽到一半覺得很煩. 這種感覺, 當用試聽機快速過濾每一首歌時感覺特別強烈. 有時還發現連著兩首歌快慢,旋律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當然啦, 唱歌聲音好聽不是什麼錯, 單一首歌聽起來也都很不錯. 一般來說, "美聲+民謠路線＝受歡迎的歌手" 這種公式可以說是流行音樂裡非常 "政治正確" 的王道, 就算不大賣至少也都不會賠錢或沒啥好評. 再說, 歌手本來就應該找一種適合自己的風格去唱去詮釋. 我會對這些歌手評價有所調整, 大概, 是我自己心中其實早就有一把秤在衡量, 而 "好的音樂性" 的一邊一直比 "聲音好聽" 的一邊重; 但是一直到最近, 我才真正領悟到這把秤存在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