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gwai*plus

　1999，大三下學期，昱蓉還住在中洲跟土豆婆租的房子時，她買了江蕙的半醉半清醒，節省的她，買的還不是已普及的CD，而是錄音帶。
　
　沒事就會跑她們租屋處串門子的我，在那兒第一次聽到落雨聲。然後，那天，在昱蓉書桌架子上的錄放音機，主控權被我霸占，錄音帶只能一直不斷地在play與reverse之間來回奔走同樣一段，直到主人終於受不了，才結束了落雨聲無間輪迴。
　
　後來，在KTV聽到昱蓉唱落雨聲，淚則是止不住地在臉上奔流著。會哭，不是她唱得太難聽(雖然我真的認為只有江蕙唱江蕙的歌才能稱得上好聽)，而是因為她明明就只是在離高雄的家不遠的台南縣念書，卻唱出了滿腔的鄉愁、滿腹對爹親娘親的思念，以及立定未來一定要好好友孝父母的堅定。
　
　2002，金門當兵，返台假特地搭了北機(當時放假可選從金門飛台北或高雄)，上台北和這些同學們聚會。
　
　吃完飯聊完近況，去了錢櫃，只記得兩件事，第一，大慧默默地把我特地帶去給昱蓉的高粱喝掉半罐(嚇死大家了)，第二，就是我在聽昱蓉唱紅線時，又哭得唏哩嘩啦的。
　
　沒辦法，傷風也習慣了、難怪春天會畏寒、割深姻緣線、等你來給我牽手給我疼...幾乎每句歌詞都是必殺關鍵字，和著她投入甚深的聲線，呈現出的那種這輩子"就這樣了"的苦澀無奈，完全擊中我的淚腺。
　
　2008.7.12，花蓮，民宿裡，週六的夜，星光大道裡林芯儀唱著紅線。聽完沒有什麼共鳴的我，想起了之前也唱了落雨聲的徐佳瑩同樣沒能感動我，就跟于華她們說，林小姐唱得沒昱蓉好，然後，她們大笑、大叫，直呼怎麼可能...
　
　2008.8.6，這晚，在台北的昱蓉和于華陪著心情不好的同事去唱KTV排解心情、而昱蓉拿起麥克風，又唱了紅線時，于華打電話給在台南，坐在看暴坊將軍的老爸身旁翻閱料理仙姬的我，要我從電話這頭再確認一下...我當年是不是有毛病。

　電話響起時，老爸就細心地按了遙控器的靜音，我在于華的吆喝與笑聲中，也放下手上的漫畫，把耳朵用力貼進聽筒，試著，想找回些什麼。
　
　「聲音沒開吧？」、「太累了吧？」、「糟糕啊...」聽著那熟悉的歌卻沒感動時，在心頭盤旋著的這些臆測，讓我失了神...
　
　『怎樣？有流淚嗎？』于華問我。
　
　「沒有耶，當年的我是怎麼了？」
　
　『對啊，你當年是怎麼了？』兩人狂笑。
　
　間奏響起，手機易位，昱蓉接了過去。「喂、上來一起唱啊～」
　
　溫暖上心頭。
　
　而後，她說喉嚨裡都是油，我說難怪嗓子沒開唱不好，她說對啊，她哈哈哈...我也呵呵呵...「好，要開始了~」她繼續引吭，我只想著，下次，再一起唱歌吧。
　
　或許，太久沒相處，的確會讓我沉湎於過去、模糊了現在的你、妳、你們...過往流的淚，現在、亦或未來，其實是可以轉化為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