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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7,2009

種植三部曲

去年秋天的時候,我曾經發動一波全家人整理田園的壯舉,不過整片荒煙蔓草,聽說要出動挖土機才是最快的方法,可是我尪一想到田裡豐富的植物種類,樹,就不忍心痛下殺手,然後本來要做生態池,又對於整體的規畫有所遲疑,於是腳步又停了下來……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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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3,2008

自由自在的幸福感

曾經,我立下「志向」,一定要克服車禍恐懼症,重新開車上路。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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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8,2006

超越貞節牌坊

尪的阿嬤在我跟他結婚前一年就過世了,由於她跟她的媳婦也就是我的婆婆關係很不好,且她在二個兒子家輪流住,因此我跟她的交集不多,但是卻常常聽到尪提起關於阿嬤的事,我覺得這個女人的一生真是需要做一本口述歷史。

她結婚沒幾年,丈夫就到南洋當兵,第二個兒子出生時丈夫還沒回來,所以二兒子(我公公)的名字就取個期望丈夫要快快回來的意思。一看公公的名字就知道是在等誰回來。她丈夫出國當兵前沒留下什麼家產,她一個人留在台灣,不但養大二個孩子,還陸續買地蓋房子、買田耕作,不只養大二個兒子,還幫他們娶妻生子,而且二個兒子也都分到了田地。

更厲害的是,後來阿嬤的大兒子不長進,把自己名下的地給賣掉了,阿嬤竟然又把地給買了回來,大兒子跑路後,阿嬤又扛下重擔,撫養大兒子的四男一女長大,協助他們各自成家,在她重新買回來的地上,幫他們蓋了一整排透天厝,一人一棟。即使這些孫子們現在的工作僅能溫飽,但也衣食無缺有房有車,全都是當時他們的阿嬤幫他們建造了一個家。

在農村那麼封閉的環境裡,一個女人帶著二個小孩的生活並不會太好過,在那種極度父權的環境中生存,不可能只靠人家對於一個「準寡婦」的同情,尪說小時候他曾經丟石頭去人家田裡,結果被人罵還要抓起來打,結果阿嬤就衝去跟對方理論、吵架。她不只求得了生存,還要讓子孫不受歧視、欺侮。我想連一個男人都很難做到這樣的程度了。

有天傍晚跟尪各騎一輛單車載女兒去散步時,我帶他繞去我新發現的一條路,在某個彎路前他跟我說他家有塊田在這裡帶我去看。然後又開始講他阿嬤的故事,聽說我們眼前所看,正在長著滿田稻穗的田地,是被「調包」過的,當初這塊地是給她大兒子(我尪的伯父)的。以前在馬路邊的田地被認為沒有價值,因為田地在路邊環境較不好會影響收成,她大兒子就利用了一些方法,把原來是小兒子(我公公)名下的田地跟他調換過來。後來在分家產的事情上,我公公也被認為是吃了一點虧。

尪說,阿嬤很清楚,但表面上沒說什麼,可是她私底下就曾經跟我尪說:每個人的手指頭伸出來都不一樣長,所以每個人分到的也不會一樣多。小兒子雖然好像被佔了一些便宜,可是他的子女個個都發展得不錯,日子不靠那些分來的家產就可以過得去,反而是大兒子的子女們過得比較辛苦,所以就跟尪說不用跟他們計較吧!

我覺得這個女人完全就是懂得什麼叫做「階級」跟「資源重新分配」的概念,當她看見某個兒子貪婪地爭奪資源時,她說五隻手指頭不一樣長並不是說她偏心而是用一種更大的階級差異與資源重新分配的概念讓她的孫子理解,因為大伯家情況沒他們好,那些看起來不太公平的分配,就當作是給他們的協助。她讓他的孫子不會因為看到大人們對財富的貪婪心態而對人性失望或憤慨,反而產生出更寬大的心胸。

這樣一個女性,如果給她貞節牌坊,我覺得是汙辱了她,她做的事情超越了守貞,而是開拓了一個家族重要的態度與價值觀,即使是男性,都不見得可以輕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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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ecision at 樂多Roodo!7:51回應(0)引用(0)

May 9,2006

鄉下男人之「當老闆」

我公公除了「農民」的身份,還是一家瓦斯行的「老闆」,家裡的幾分薄田平時不需花太多時間照顧,因為台灣的農業早已機械化,插秧、收割忙個幾天,其他時間頂多施點肥、噴點藥、巡一下,閒得很。大概就因為如此,他興起了再度「創業」的念頭,他在家旁的空地蓋了間倉庫、買了台小貨車,從非法到合法,經營起了他的瓦斯行。老實說我一直以一種「嗜好」「休閒」的眼光來看待他這每天從早到晚忙到無頭蒼蠅似的事業,先不要說他大兒子當醫生不時拿錢給他們,多少我是不知道,不過光是過年大伯拿出來那一大疊每包應該有幾百公克重讓我覺得應該直接開支票的紅包來看,這二老早已不需為了生計辛苦營生。

此外,他如此煞有介事地做生意,若是仔細算算,能打平說不定就要很高興,買個全新貨車要幾十萬,每天在路上跑的油錢本身就是很高的開銷,行動電話不時在消耗,為了報稅還要每年花個幾萬給地下會計做帳,為了競爭壓低售價,還學人家加油站,叫瓦斯還送一瓶礦泉水……。一個月假如「營業額」有三五萬,扣掉成本我實在懷疑還賺多少。所以我一直覺得他這事業是在「做健康」的,每天扛瓦斯當作是在鍛鍊身體,然後可以到處跟人聊天以便消譴。

不過,今天早上跟尪的聊天,突然讓我領悟到男人們創業背後的道理及他們老婆的心酸。今天我興緻一來決定由我去買早餐,發現對面有家攤子賣蔥抓餅,應該是新開業的,那女人穿著俐落順眼把自己打理得神清氣爽、路邊的小攤子也弄得乾淨整齊,一份份的麵糰事先揉好用袋子依序裝著,要用時從容地拿出來壓平上鍋,她把奶茶調好後我才看到坐在攤子後一個男人走過來把奶茶裝進塑膠袋裡就一副無所適從樣,在旁邊晃來晃去。回家後我尪吃起這陌生口感的早餐問說是那攤的,我描述完那女人與攤子,突然有了靈感,編起了故事,我說:「那個攤子一定是那老公做的,他一天到晚想創業,就跟他老婆說:『我要來創業』,老婆說『做什麼?』老公就說:『賣蔥抓餅好了,做法簡單,成本又低,一定很好賺』,可是那個男的一定又搞得亂七八糟,他老婆在旁邊看不下去,怕這次的投資又有去無回,就接手過來做,到頭來他就只能在旁邊晃來晃去……」

身邊這類愛創業的男人,真的還很不少,我尪默默笑了一下,想必是覺得本人的猜測合理性極高,就像我公公,他每次最愛叫我婆婆「頭家娘」,這種稱呼與其說是尊稱,不如說是籍由這種稱呼來彰顯他自己的「老闆」身份,因為我婆婆若是「頭家娘」,那他就是「頭家」,每天都叫得很爽。又沒人知道他到底是賠是賺,反正他就是「老闆」。

我大學室友的爸爸開了家工廠做拖鞋,有次我們去玩,看她爸開著賓士車來接送,我們下車後驚嘆連連,她哼了聲說:「他就是喜歡聽人家叫他『董仔』(董事長)啦!愛面子,貸款買賓士,四個輪子都不知道還完了沒」。這位父親一天到晚開著賓士去跟人家應酬,讓人家叫他「董仔」,他老婆則是跟著工人在工廠裡黏拖鞋的鞋底以應付構築起他老闆夢的基本開銷與工廠運作。這一聲「董仔」,代價還實在不低(而且是老婆在付)。

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像是我的老師她爹一輩子都在做創業大夢,一心當老闆,導致幾千萬的本錢「開了了」,還讓她媽一輩子都在幫忙還債,過著非常苦的日子,這些在專業領域各有一方天下的子女們非常擔心老爸不知那天在外又負下鉅額債務,讓討債公司找到他的子女們身上來……

比起那數千萬的天價,公公這點小資本看在他出資的兒子眼裡,大概就當是花點錢給老爸玩創業遊戲,反正他至少不會連房子都賠下去,可以天天當「老闆」,天天練體力,天天花腦筋算錢,比較不會得老年痴呆症。更重要的是,老人家們天天在外面跑,沒空對我們碎碎唸,少了很多衝突。不過,「老闆」也會遇上些「風花雪月」,那又是「頭家娘」的另一個大問題了!!

 


Posted by decision at 樂多Roodo!22:50回應(3)引用(0)

May 7,2006

鄉下男人之「沒問題」

我很少提到我公公,老實說不是因為他人多好多壞,而是因為我跟他的交集非常地少,以致於我也沒有太多機會對他產生太多的不滿與衝突。不過那不表示他是個開明的人,反而是因為他活脫脫就代表了鄉下典型父權男性的思維,對於他,反而沒有面對同是女性的婆婆那種又是同情又是憤怒的矛盾心情。

而且由於對於媳婦的「管教」與言行,通常是婆婆在執行,公公很少親自開口。不過他開口的方式,也很奇怪,記得我跟尪尚未結婚住在台北時,我尪接到朋友的電話,她聊了一聊突然在電話中問起了我,然後提到她有一次打電話到尪家跟他爸聊天,他爸透過這位朋友轉達了「希望我可以多點笑臉」的期許。我心想,會不會繞太遠了,不直接跟我說就算了,竟然不是透過他兒子,而是他兒子一個多年不見且跟我素未謀面的朋友千里迢迢打電話來講這種我覺得莫名奇妙的「期許」。當時我超憤怒,一來覺得本人又不賣笑,為何要沒事把笑臉掛著,而且幹嘛透過不認識的人來講這種人家的隱私,有這麼難以對我直接開口嗎?

這種透過別人傳話的方式,以我過去曾經歷練過的工作場域那些牛鬼蛇神來說,實在技倆太過拙劣,有次朋友來他也是直接在朋友面前講說:「喝牛奶的小孩比較單純,比較有體力」,擺明就是講給我聽的,而且我非常驚訝,從小孩出生到現在其實他從來沒在我們夫妻面前表達過對我們餵母奶的意見,沒想到他只是沒機會。大概他覺得這媳婦很愛回嘴,如果在我面前說一定被我講回來,所以就在朋友面前講,以一種我無法發作的方式,運用朋友的壓力或輿論來說服我。當下我真的沒說什麼,倒不是怕讓長輩沒面子,而是覺得他也太實在小看了我會交的朋友,她立刻就跟我公公說:「不過喝母奶的小孩比較有抵抗力,妹妹真是幸福呀!」

當然一回頭我立刻發作給朋友說:「牛奶單純?那裡單純?嬰兒喝的奶粉叫『配方奶』,混了許多東西在裡面,難道我本人的奶是有複雜到那裡去嗎?喝牛奶有體力,給牛喝的當然有體力……」她也覺得頗為尷尬,怎麼才初見面他就在人家面前要講這種話彷彿是要人家勸勸他媳婦。

此外,他常用一種,自認為是迂迴的方式在表達對你的期許(或說規馴),當時我剛結婚就要去高雄唸書,大半的時間都會待在那裡,我也沒特地徵求他們的同意因為當時談結婚時我父母可是說:「啊她就要去唸書,不如等畢業再說」,他們急忙忙地說,沒關係,唸書是終身學習,沒差的。不過結婚後有次他自己主動提起(用一種自認為很民主開明的方式):「沒問題,你去唸,只要不做犯法的事,都沒問題」。沒問題就是他的口頭禪,藉以表示他的能力跟擔當與同意,雖然我明明只是剛好遇到禮貌「告知」他說我帶小孩出門,他也要點點頭說:「可以」。

而他自認為那很迂迴的「不做犯法的事」,翻譯成白話應該就是「你要去高雄住,唸書沒關係,只要不通姦就可以」(我用通姦是因為他也用了法律的字眼,一般來說還有外遇、紅杏出牆之類的),雖然犯法有很多種,但我想他特地這樣告訴我應該不是指騎車不載安全帽或擄人勒索這類犯法的事。而他這種動不動開口就「沒問題」,但是後面要加一串隱喻的造樣造句,我認為是父權包裏了民主的糖衣,做為一種更為嚴峻且讓人難以即時防禦的手段。問題大得很,根本就不會「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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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3,2006

陽光下的阿伯

鄉下的男性,尤其是老年人,穿著有個很簡單的公式,他們通常戴著宗教牌或選舉牌的帽子,寫著「某某宮」或「某某候選人」的防水帽,上身著汗杉,冬天就外罩防水防風的夾克(有些也是選舉牌的),棉質西裝褲(那叫西裝褲吧!至少他們是這樣稱呼的),拖鞋,如果有活動就換皮鞋,曬得黑黑的,大部份都比較瘦。

所以常常覺得每個老男人看起來都一樣,慘的是這些人有一個很奇怪的嗜好,每次在路上遇到都會問我:「你有看過我嗎?你知道我是誰嗎?」更慘的是會問這句話的人保證見過我,通常會與我尪家有點親戚關係,但是如果只見過一二次,甚至是當初在婚宴時見過,他們的樣子又如此之像,我怎麼可能記得起來?而且鄉下人的「親戚」還真是多,什麼阿公的姐姐的兒子的小孩,路上隨便遇到都可以攀得上關係!如果不是常見面,真的很難搞得清楚誰是誰!

我尪說我愛諷刺講得很誇張,有次去菜市場我問尪說,「疑,剛賣菜的阿伯是不是就上星期賣好吃玉米的那個?他今天改賣別的」他回頭看了一下,很肯定地說「沒錯」,結果走沒三步在上星期原來的地方遇到那個阿伯仍然蹲在那裡賣玉米,我看了他一眼,你還不承認鄉下的阿伯們長得都很像嗎?

話說,某個星期六我跟尪帶著小孩剛從菜市場回來,車還沒開進門,就看見一個很典型的鄉下阿伯牽著腳踏車站在門口。這個門,是大鐵門,就是大大的埕(廣場)外圍,用遙控器開啟,會緩緩向右移動開啟的那種門,大太陽下,他一個人安靜地站著,而且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看我們開車進門也沒有跟進來的意思(我說的進門是指進入廣場,不是屋內),我尪連忙跑出去要請他進來坐(鄉下人很愛請人家進來坐,不管心裡是不是真的想,看到人就一定要請人家來坐),他還是不進來(連踏進廣場空地都不肯),他當然是來找我公公的,我們一來不認識他,二來也不會有朋友沒通知沒約好就跑來,而他更絕對不會是找我婆婆的,鄉下的女人除了老公的朋友及自己的親戚外,是不太會有男性友人的。


    我尪跟那阿伯說我公公不在,請他等一下,他打手機叫他回來,但那阿伯也拒絕了,就開始把他要說的話交代給我尪,講完就牽著他的車走了。我覺得頗為好笑(這大概就是我尪每次覺得我形容的方式總是帶著諷刺的原因),來之前怎麼不先打電話呢?他絕不可能沒有我公公的手機,因為他為了經營他的「瓦斯事業」印了很多有他手機的貼紙到處貼,凡認識的人一定至少有三張以上的貼紙,而且就算沒先打電話,來了沒人在家,也不知道人家到底何時才會回來,怎麼不先回去聯絡好時間下次再來呢?而且他最後還是沒遇到我公公,是講給我尪聽,那還不如在電話裡跟我公公講會比較清楚一點……

我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大概又會被說成是北部都市人的心態,但也沒人跟我解釋,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我只能猜可能他討厭電話,他覺得事情很重要需要當面談,他想說反正時間多就慢慢等,或是這樣的慎重,才能讓對方知道他對這件事的重視,好讓對方也因此放在心上!!

可是我還是不懂,距離他站的地方二步之處,其實就有陰涼的樹籬,為什麼他也不願意站過去躲躲?這樣也算是白目台北人的無知心態嗎?

 


Posted by decision at 樂多Roodo!0:21回應(9)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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