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星期六早上，我安頓好了小孩（首席工讀生玉婷讓我很安心），與特定從台北來的sunny到學校準備，前一天晚上因為跟sunny聊了很久，讓我只剩下一點點時間再重看一次ppt跟論文，反而大大減低了我的焦慮，雖然凌晨一點才睡，但竟然順利地入睡，早上起來精神頗好，還很悠閒地吃了早餐。

筱珍早在我們進門前就已經幫我架好機器、相關文件。文雅在許久前就說要包辦我的口試茶點，讓我什麼都不必擔心，幫口委準備的水果、飲料、蛋糕非常專業地備妥，讓我只要負責坐著專心準備報告。

我的指導教授之外的另二位口委，感覺得出來是很認真地把我的論文看了又看，她們覺得「不滿意」的地方的確是我有所忽略或力有未迨之處，口試真的是門很高的藝術，要把「建議」轉換成「質疑」或「批評」的語言。我認為自己聽懂了那些弦外之音，並且已經知道那些建議可以如何落實。口委們在質疑的同時其實已經提供了某些因應。

讓我覺得最可怕的，莫過於蕭昭君那個過於敏銳又一針見血的闡釋，把我自以為在學術格式中藏得很好，甚至在龐雜的論文寫作過程中以為自己早以遺忘的那個「初衷」給源源本本的點明出來。千忍萬忍，低著頭還是眼淚噴了出來。那個比較是一種被了解的感動，是欣喜的淚水。（後來才知道旁聽的某同學哭得比我還厲害，我都已經眼淚擦乾了，她還在噴淚……）

當然，我的恩師美惠，則是我最堅實的後盾，在我有點困惑時會跳出來整合口委的意見，非常明快地以我的能力所及之方式提出具體的修改方式，幫我把解釋不清的過程表達精確，該罵我的時候也是罵得很不循私，但是至少這篇經過她加持的論文與學生，她總是會守在最後一線保護著，這是我對自己教授最最最有信心與感激之處。

需要修改之處不少，我今天終於打開檔案及寫滿老師註記的口試本開始修改。把該做的事做完才能走接下來的路。然後當初想要寫的充滿怨言的換口委始末也決定放棄，畢竟我要感謝一切的陰錯陽差、坦誠以對，才會讓我因禍得福，所以已經選擇了原諒與釋懷。

謝謝大家這陣子的加油打氣以及各方協助，陸續接到不少電話、簡訊、信件來加油。還有令方的香檳（劉小倍，我留了一瓶等你一月口考時開）、文雅的拉炮，還有滿滿一室來「贊聲」捧場的朋友們。

我「期待」可以盡快修好論文，而且盡量不要偷懶以無愧於心（畢竟分數已經打好了）。如果你對我的論文有興趣，想要一本修改後的完整版，請你mail到我的信箱fishsscc2001@gmail.com，讓我統計一下，以免到時數量印不夠。那些曾經幫我看過論文的朋友、以及我曾提及的好友就不用來信了，我是一定會恭奉上一本的！

經過數個月的閉門苦讀跟一字一句堆砌的心酸血淚，我終於敲定論文口試的時間

2007年12月8日（六）早上10：10到12：00       要舉行碩士論文口試。

這個日期非常地一波三折，不但敲了三輪，搞不定三個口試委員的時間

甚至後來還發生要臨時更換口試委員的人間慘案，（此故事甚長，而且還要鎖密碼，待我空閒下來再來慢慢寫）

幸好，因禍得福，換來一個顯然更適合我的口委，

（至少她的意願跟誠意是一等一的）

然後，因為那天是星期六，又非常不幸的，我尪那天竟要主辦一個很重要的活動，早已訂好日期沒辦法來南部顧小孩；但又非常幸運地，我的首席臨托工讀生那天願意為我空下時間，照顧小孩。（第二方案是知之的同學，爸媽也在寫論文，一聽到就很義不容辭地說可以送去她家）

上星期跟老師meeting過一遍我的完稿，前幾天回了一趟北部。打算趁這個星期，好好地再「裝飾」一下我的論文，然後在週末前或是下週送印，交去給口委，就可以等著口試了。

其實衝刺的速度在前一二個星期已經慢慢緩和下來，現在的心情跟一個月前比起來早已不可同時而語，雖然節奏仍是緊迫的，但是已有了一絲篤定，當然這不是說我能確定口試時是否會被慘電，而是對我而言，已經是結束的開始。不管口試的過程跟結果如何，我就是已經把論文完成。雖然寫得完全不如自己當初誇下海口預期地好，但它就是寫完了！

明明一樣是論文，怎麼我的特別「工程浩大」？

為了大大慶祝一番，我的夢想就是要在論文口試結束後，放炮並且掛布條！

請祝我口試以及掛布條順利

但是那些在meeting前的書寫，在終於邁進教授研究室的那一刻之前，可是非常漫長又痛苦的過程。曾經，一二個星期內，我覺得自己完全寫不出東西，好不容易打開檔案，竟然點著滑鼠，把寫好的東西越改越少，六七頁的東西沒五分鐘被自己刪到剩二頁；明明寫專欄、寫blog、寫別的稿子，迅速敏銳又妙筆生花，可是一但打開了我的第四章，我就立刻變成了智障，而且教授曾經說過的評語以強力聚光燈在我腦袋裡轟隆作響，雷電交加：「描述不等於分析，你這樣只有描述」「寫太亂了，不知道你要帶我去那裡，我都迷路了」……轟隆隆，大雨傾盆，游氏名言錄再加一段經典名言！

壓力太大，睡眠不足，脾氣暴躁，小孩又來吵人，某天早上從走道看向書桌時，竟撇見黑影坐在我的椅子上（還覺得是女的），被小孩傳染傳冒，煮飯、洗奶瓶、整理衣服、寫聯絡簿、覺得自己住在垃圾堆、頭痛欲裂，終於吐了……

寫呀寫，奇怪怎麼厚厚一疊逐字稿卻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寫？想呀想，性別意識呢？怎麼完全拿不出可以堪稱有性別意識的東西？不然我還唸什麼性別所？小豬同學最了解，原來設定的架構、標題，開始動手寫以後，差了十萬八千裡，怎麼腦袋想的跟寫出來的完全是不同方向與內容的東西？

然後，我們發現，手有自己的意志，在我們腦袋失靈的時候，它終於可以暢所欲言，振筆書寫，等我們回頭神來定睛一看，完全認不得文件上面，出現的那些文字，到底是誰寫的？

手，是手寫的。這個論文是手在寫，不是我！

近來除了每星期一次給立報性別版的稿子外，很少再貼其他文。因為我真的在如火如荼寫論文。本來是六月把課修完就可以開始衝刺的，但是六月中阿嬤過世，我回北部奔喪一直到七月才回南部，後來家中又發生了一些變故，除了協助家人處理，還要安撫大家情緒，讓我自己心情也大受影響，從那團陰鬱中抬頭時，眼看竟然已經要八月了。

論文計畫寫的文獻，幾乎全被我改掉。花了不少時間重找、閱讀、消化，硬著頭皮重擬架構，重寫。本來想把論文計畫直接丟去申請一個獎學金，竟被我的指導教授「溫柔而堅定」的拒絕了：「我希望你再修得好一點再送」，於是諸多事情，一再拖拖拖。好不容易文獻暫時可以暫告一段落，研究設計又開始被嫌，她還看好戲般地跟我同學講：「你跟卡蜜兒啊！一個說九月，一個說十月才要畢業，我看到年底可以寫完就很好了」聽到這種話，真是令人一整個火大，放話說要拚給她看。但是我還陷在重找受訪者的困頓中，不拚也是不行了。

最近二個同學來借住，一個是口考完在修改，一個是跟我進度差不多尚待努力，我還充當舍監，一大早在她們鬧鐘響後，奔進房間把人踢醒，在她們耳邊吶喊著「衝刺，衝刺，起來衝刺！」三個人一起強打精神到學校唸書寫論文。我們性別所在地下室有一個秘密基地，我們就在那裡工作，這種不見天日的感覺，跟我們此刻的心境，莫名相符。大家各據一方，埋頭工作，不時自言自語，沮喪抱怨，或倒頭昏睡，我還要注意時間，五點一到，放下手邊一切工作，接小孩

小孩最近還算乖，因為有二個阿姨來同住，分散了她的注意力，阿姨有時還會騎車帶她一起去夜市買東西吃，想到二個同學要離開，還真讓我有點擔心，幸好，有新貨，我的空房間分租給一個高中小女生，這下知之有伴了。

衝刺再衝刺

大家，用念力幫我十月口考畢業吧！！

喬來喬去，發著空著的餐廳是最佳的位置，先移了書桌，坐下來念了一段書。再轉了一下書桌的位置，覺得清爽宜人，而且安寧定心，當下又把電腦桌也全搬了過來，還一股作氣地喬好了網路線。等到坐到桌前，才發現我真的是一直在中暑呀！

原來被我當作書房的房間雖然已經被裝上布遮陽，可是面窗臨馬路，就是一整個悶熱，我最近坐在桌前的時間增加了，整個人就被悶泡在裡面，莫怪一直躁動無法專心，甚至頻頻頭痛、想吐，根本就是，中。暑。了。尤其高雄這幾天高溫又下雨，潮溼悶熱，暑氣全逼了上來，我還白痴地坐在很靠窗下的位置，風扇怎麼捲都是熱風……

花一點時間挪移，現在光是坐著，都覺得全身輕盈了起來，下午不用花去做spa讓身體變好了！

不過，我好像有點太遲頓了……

我總算可以有一點完整的時間認真對待我的論文。那天跟老師meeting過，計畫利用六月底開始衝刺，希望九月底開學時就可以提口考，不過我目前還是沒什麼進度，應該要來給自己訂個工作時程表。再加上，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半個月前開始覺得會突然心悸，而且次數頗頻繁，上星期回去基隆根本一直在感冒頭痛中度過，還痛到忍不住吃止痛藥（好多年沒吃藥了），昨天不知是不是去演講轉車冷熱交替加上睡眠不足，晚上再度頭痛，並且非常想吐。

吐完後我決定練一下瑜珈的伸展動作舒緩頭痛，並且認真檢討起最近的生活作息，雖然我照顧小孩、作家務，有大量的勞動，但是並沒有可以抒緩身心的「運動」，之前小孩只去幼兒園半天，我總是送她去後，馬上衝回來坐回書桌、電腦桌前馬不停蹄地做事，之後再趕去接小孩。現在我有了比較完整的時間，不能再整天這樣窩著，所以，我決定，去游泳。送完小孩去幼兒園直接轉去游泳，附近有個室內游泳池，我懷孕時常去游泳，想到這件事令我非常興奮，因為懷孕時完全無法享用那裡的spa、烤箱，現在，終於可以去好好享受一番，而且如果沒有漲價，一次只要50塊。（再不然用高師大的陽春游泳池，一次20元）把身體養好，才有體力跟精神唸書拚論文。

因此我的六月下開始論文大計，知之上幼兒園的時間，早上游泳，回來吃早餐、唸書把文獻補完。下午寫東西，邊煮飯，接小孩，帶她出去順便到戶外走走。回來吃晚餐、洗澡，小孩睡覺我再做事，或是跟小孩一起睡覺！

很多人說，餵母奶的人可以很快恢復身材，因為餵奶會大量消耗熱量，我除了產後迅速變瘦，食量也日益增加，早餐吃飽2小時以後又開始想吃，下午3、4點會狂餓，半夜醒來有時也想補一點，比我懷孕時吃得更多（懷孕時有體重控制的壓力，而且那時夏天，胃口不太好）。我是個餓不得的人，尪會買些麵包、餅干類的存糧讓我「應急」，以免一餓起來又來不及弄東西吃會抓狂。

餵母奶，大概是育兒過程中別人無法代勞的事，雖然可以擠出來讓別人餵，但還是需要自己擠，不然半夜胸部可是會爆炸的，曾經有一二次我在外過夜，想說終於可以好好睡個一覺到天亮，沒想到爬起來擠奶比餵奶累，不能邊擠邊睡，而且還要離開被窩把奶拿去冰。前陣子聽到一個同學說她一天只要擠三次，小孩就可以全母奶，所以她半夜根本不用起來擠，聽得我好生羨慕。不過整體而言，直接餵母奶的父母睡眠品質通常是比配方奶父母好的，尤其是爸爸，除非是大便換尿布，不然根本不需要起來泡奶，可以爽爽地一覺到天亮；而母奶媽媽雖然要餵奶，且母奶容易消化，剛出生的小孩一二個小時就要喝一次，不過時間隨小孩長大間隔會拉長，但若是與孩子同睡又躺著餵，半夜孩子吃奶時，媽媽可以繼續昏迷，基本上和一覺到天亮相去不遠，老實說我現在仍然搞不清楚她半夜究竟喝了幾次奶還是沒喝，因為我已經練成了反射動作，只要小孩在轉頭，就會自動把胸部靠過去，她也是半夢半醒喝完繼續睡。

餵配方奶則是在知道小孩餓了，到半夜掙扎起來泡奶，有時還沒泡好小孩就餓到清醒了，這時讓他們再度入睡就需要一番功夫。我做月子期間，小弟跟爸媽很驚訝半夜從沒聽過小孩哭，跟當初我弟媳做月子時的鬼哭神嚎，全家不得安寧真是天差地別。因此餵母奶的父母及其家人的睡慾，得到令人滿意的評價。不過有一派理論是說小孩從小要自己睡，長大比較獨立，不過我接觸的另一種說法則是與小孩同睡反而可以陪養他們的安全感讓他們更快獨立，有一次尪從別人那裡聽到「嬰兒獨睡說」，回家決定讓她自己睡嬰兒床，我覺得半夜要起來抱她餵奶很麻煩，他「自告奮勇」地說他來負責抱，但如果我沒記錯，才到第二次之後，他就繼續睡到不醒人事去了，小孩繼續留在我們床上，第二天他再也沒再提起要小孩獨睡的事了……

至於性慾，則是我前半年心中的痛。不過至今回想起來，我覺得似乎很難將餵母奶做為性慾無法滿足的主要原因。我是個比較神經質的人，剛生產完幾個月忙著顧小孩，隨時怕小孩醒，又擔心傷口尚未復原（心理因素，醫生早檢查過），加上帶小孩累，有空檔想做的事不外是休息而不是「運動」，因此總是性慾缺缺，偶爾做一下也是草草結束。我聽說泌乳激素跟動情激素是互斥的，心想這大概就是我「有心無力」的原因，對我尪也有點抱歉，自己也覺得很不滿足，尤其我們跟孩子同睡，我們都覺得在「別人」旁邊親熱是件很怪的事，決定「另闢戰場」，我們女兒淺眠，察覺沒人陪睡就要醒，所以還要用枕頭陪她睡，但我還是緊張，怕她突然醒了。在這樣的壓力下，常常慾求不滿，我很擔心，難道育兒還要負上性愛的重大代價？那令人神往的魚水之歡難道就要一去不回，只待空追憶了？

雖然我看網站上，很多女性在討論這是餵母奶「必然」的現象，但是如果真的有人餵五年，那我們不就因此要絕慾五年？

幸好，大概是心情漸漸放鬆，一直到這一二個月，我們的嘿咻品質才終於步上「正道」，讓我有一種動情激素終於戰勝泌乳激素的欣喜，也才不會一直感嘆，餵母奶的代價，未免太高……

由於過去接觸的資訊與論述之故，懷孕後我一直朝向自然產（最理想是居家生產）以及餵母乳的目標前進，餵母奶倒不是為了多偉大的母愛，比較多是為了現代醫療制度的抵抗。不過當我進入哺餵母乳這扇門，才發現並不是「把奶嘟進嬰兒嘴裡」這麼簡單的事情而已，它是另一套全新（對我而言）的理論及know how「技術」，而且在旁人眼裡看來「自然」而「溫馨」的畫面背後，存在著不少的尷尪與心酸……

    以前印象中餵母奶都是媽媽把小孩抱在手上餵，那些溫馨感人的圖片、照片也是這樣畫（拍）的，不過當我去參加了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媽媽教室時首次聽到「躺餵」這個名詞，後來發現母乳協會的討論區也都建議躺餵，因為這樣比較不會太累，我才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多年前我的朋友Tina做月子時躺著餵母奶不是因為她不懂得如何用手抱著餵，因為親自實做之後，我發現要學躺餵一開始還真不是那麼簡單。躺餵是媽媽跟嬰兒都要側著身，剛出生的嬰兒那裡會自己側身，每次餵奶光是在那邊墊棉被、枕頭就要搞好久，還要練角度，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奶以正確的角度塞進嬰兒嘴裡，越喬我越沒信心，護士在交接時我還聽到她說我「因餵奶的姿勢問題有點沮喪」。

餵母奶要當全職媽媽才最方便，餓了就吃，別以為這樣省了一大筆花費，以我自己為例，由於會有「左邊吸奶，右邊滴奶」的情況，經過一些嘗試，後來為了圖方便決定使用拋棄式的溢乳墊，這東西就像胸部用的衛生棉，單片包裝，用完就丟，貼在胸罩上吸收溢出來的奶水，坊間單價一片要6、7元，一次就要用二片，初期奶水供給尚未與嬰兒的需求達到平衡，所以一天換個四五次是常有的事。也有人用可換洗的溢乳墊、紗布巾、小毛巾，但它們都要洗，沒空洗、來不及乾的時候就很慘，多了一個小孩每天要洗的東西本來就多很多了，實在不想再多這一樣。我在網路上看到有人用衛生護墊、把衛生棉剪一半取代，我曾試過一次，但發現剪半的衛生棉裡面，有果凍狀般的小粒子吸收體會掉出來，我怕被小孩吃進去反而不好，而做月子期間實在受夠了那種整天不斷換毛巾，胸部溼溼且不乾爽的感覺，所以我決定使用溢乳墊，並且在網路上找到一片只要3、4元的，但一次買個六盒也要將近7、8百元，可喜的是，後期使用量大減，買個六盒通常可以撐上一二個月。平常我們常帶孩子外出，為了哺乳方便我買了幾件哺乳衣，單價也不算低，林林總總加起來，也花了好幾千。

不過哺乳期間月經不會來，衛生棉的錢正好拿來買溢乳墊，穿哺乳內衣讓我對專櫃的內衣無法動心（應該說是望衣興嘆），買一套美美名牌內衣褲的錢拿來買四、五件哺乳內衣還有找，而且餵母奶不是穿什麼衣服都方便，所以半年來除了哺乳衣，一件新衣都沒買過，因此大體而言，在我身上的支出勉強算是打平。或許有人說，省奶粉錢呀！奶粉錢很貴，我是不知道奶粉錢有多貴，因為我家除了當初參加媽媽教室收到一小罐廠商送的配方奶粉外，再沒買過奶粉，但是餵母奶除非24小時全部都直接餵，不然只要涉及到需把母奶擠出來瓶餵，那個費用其實不會低於配方奶！

擠母奶出來的人通常都會買個擠乳器，普通的，一二千也是跑不掉，我們當初也買了個電動的，此外，儲存母奶用的無菌儲乳袋，用過即丟無法重覆使用，我尪的同事竟然買到一個要12元的，她說算一算比喝配方奶還貴，而且還沒算上保冰袋、冰寶等「週邊配備」，長期下來可是非常傷本。

當然有人說，餵母奶省下的錢，不只是眼前的，還包括讓孩子身體很健康有足夠的抗體，以後較不會生病，省下很多醫藥費，以及我看到某篇「喝母乳的小孩較不易變肥胖體質」的報導後突發奇想：那我女兒以後就省了很多減肥的費用……，但這些畢竟是看不到的未來，眼前的費用算一算，母奶與配方奶只能算是打平！

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我決定要休學。
放了一個寒假，才驚覺從生完小孩到現在我一直在趕趕趕，沒休息過
與我尪也不斷在爭吵中渡過（通常是我跟他吵）

剛放寒假，我就因為孩子的照顧問題跟我婆婆發火，並且崩潰
雖然有理在我，但關係也因此破裂，現在雖然大家客客氣氣的，
不過我們已經不再同桌共食，共用各的廚房煮各自的飯
表面上看起來那似乎很棒，但那種不時有人來檢查你的冰箱、廚房的感覺仍然非常不好受
而且過年大家回來時，雖然沒人提起，但彷彿間我好像成了破壞他們家和諧的罪人
（完全忘了他們家庭自己原來的問題跟矛盾）
雖然我尪說那是因為他的兄姐妹都不住在家裡，不理解我們的困境，但我不認為我需要去成為他們全家的假想敵

於是，想要搬出去的念頭成為一種最迫切的需要。我不想活在與婆婆的抗爭中，我很清楚她不是壞人，但是在這種父權的關係裡，我沒有辦法擺著自己強烈的不舒服去體諒她的身不由己。而如果我繼續必需將孩子給她照顧，我們之間的衝突短時間就很難不越演越烈。因為我們對於孩子的照顧方式與想法有太大的落差，我沒辦法接受她的，也沒辦法說服她依照我的。而且住在這裡，常常連要跨出家門都怕被阻止，雖然我總是堅持走出去，但是承受那些壓力讓我渾身不自在。

雖然我一直逼迫我尪將孩子帶到學校（在我上學的期間），因為他們蒙特梭利的理念是可以接受的。但由於我尪工作一直沒有上軌道，壓力很大，怕引人非議，因此我上學的期間他覺得仍舊要將孩子託付給他媽媽。從上學期到現在，我們討論過各種我上學期間孩子的照顧方案，結論是只要我們和與公婆同住，就無法跳過「給婆婆照顧」這個我覺得最爛的方案而採取我覺得理想的形式。而我心裡一直有一種非常大的恐懼，大嫂三個孩子都是給婆婆帶，他們三個都有程度輕淺不一的語言發展遲緩（以我的專業評斷，雖然週圍都沒人敢講出這個詞），由其是老三給公婆帶最久，他已經五歲了，雖然帶回台北快二年，但還不太能講出完整一個句子讓旁人聽得懂。大嫂曾是護士、大哥是醫生，我跟我尪說，我不敢想像如果這狀況發生在我孩子身上，我是否有足夠的資源可以去協助孩子。而且她不只一次在孩子面前對孩子講出極端性別歧視的話讓我很難忍住不跳腳

最近我們打算開始找房子，搬到一個生活機能較方便且不受監控的空間（這樣我反而可以當一個「好媳婦」），一但我尪跟我同時開學，經濟與生活的壓力會使搬家、找房子的事勢必延宕，而且我一定又要繼續為了孩子的照顧、學業的壓力、對父權家庭的不舒服，一再跟我尪吵架。我在想，如果我希望事情都照著我要的方式做，包括不被約束，照自己的方式育兒、過日子、搬出去，那麼我不能事事要求只有一雙手，一次也只能做一件事情的我尪。每次那種事事要催他，逼他去做的方式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也讓我覺得這樣下去會讓我的婚姻，我的生活出現更大的危機。

經過分析，發現好多事情都卡在「等我畢業」這件事上面。當我想清楚後，心情非常平靜。唸研究所是我自我實踐的方式之一，從來也不是為了學位，過去一年半的學習，的確達到了我當初想要對於實務工作的進一步澄清與思考。之後其實就只剩下論文。
意外懷孕生了孩子，我在過程中因此認識更多的自己，我對孩子沒有太大的期望，而當作是自我實踐的另一個里程碑。中南部來回實在花掉我太多的時間跟心神，尤其目前這個階段，我覺得家庭、婚姻、育兒都會因此花上太多的代價。如果我先休學，可以照自己的方式育兒，不用明明不想卻還要拜託人家。可以找兼職工作加速我想搬家的經濟助力，而且工作讓我可以較快認識這裡，不會永遠像個找不到地方的路痴，凡事要靠老公。

雖然我之前一直做著，可以在女兒一歲半時牽她去口考的美夢，但是很怕到時候說不定婚先離了，書也不見得唸得完！把這些事情都想過一遍，心裡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休學可以讓我有多一點空間跟時間去解決眼前的問題，所以心裡覺得很高興。等狀況好一點，我就會再回學校去（雖然我很期待上性別與空間，過年前開的哺乳室記者會可是有很多題材可以報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