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孩子閱讀的過程中，我常常發現許多人令讚賞的觀點以及展現方式。大力推薦「河馬波波屁股大」，這是一本我認為非常具有性別觀點的繪本。森林裡的動物們發現河馬波波看起來頗為憂愁，一問之下才發現波波是因為覺得自己屁股太大而感到憂慮，這個話題引起其他動物們的關切，大家對於波波的屁股又是測量又是討論。那些屁股很大的動物（長頸鹿、大象）覺得波波的屁股一點都不大；但是屁股很小的動物（青蛙、鳥）就覺得波波的屁股果真很大；但也有一些動物（山豬、獅子）覺得河馬波波的屁股「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結果這些不同的意見使動物們議論紛紛，僵持不下，終至演變成森林裡的爛水果相互攻擊以及肉搏全武行……。

勸架不成的波波突然奔離戰場，因為他/她突然很想上廁所，當坐上自己的馬桶，感覺到自己與馬桶的契合，他/她才發覺自己實在是太傻了，自己的屁股根本就是大小剛剛好啊！怎麼會沒來由地產生那麼多的煩惱？結果其他動物也奔來了，都想要上廁所，他/她們都尋到了各自的專屬馬桶，感受到那種萬分match的幸福感，然後河馬波波採集了好多非常適合擦屁股的黃金樹葉送給所有的動物朋友—不管是大屁股，小屁股，都擦得很舒服！

這個故事用很簡單的劇情帶出人們對於自己身體樣貌的焦慮，尤其我可以想見，當孩子開始會與同儕比較，受到流行文化、價值觀影響，甚至進入青春期，感受到對體型、外貌的斤斤計較時，會產生的質疑與掙扎。而令人憂心的可能是屁股、大腿、身高、胸部……種種尺寸與形狀。可是，什麼叫做「大」，怎樣算是「小」？繪本很巧妙的利用不同體型的動物來說明，大與小是一種「相對」的概念，看你跟誰比，以什麼做為標準。姑且不論未來即將面對這些問題的孩子，其實我們每個人也是無時無刻不被媒體、社會環境所塑造的美貌迷思給深深地限制與影響。女性主義有非常有的論述都在討論這些現象以及現在已經被資本主義所建構的主流價值，不過這裡面其實還有許多複雜的討論與曲曲折折的差異。

但是河馬波波的故事，卻用一個馬桶，解決了許多的困惑，相較於艱深的論述，可是高明許多！

註：河馬波波屁股大。作者：迪迪耶˙列維。遠流出版。

今天早上，高雄下著雨，本以為她會高高興興穿上她最愛的雨衣，沒想到她先是拒絕帽子，之後則是整件脫掉，為此我們沒辦法上路，在騎樓僵持了一二十分鐘，我沒想對她發火，但是無奈又心煩，問她要不要跟我共穿一件，她仍然拒絕，想不出辦法，加上我自己也睡眠不足，火氣開始大。

這就是她滿二歲前，這段日子經常發生的狀況，常是我大吼，她大哭，甚至我加入一起哭收場。我們母女都很堅持自己的意志，令我氣惱的是，我的堅持夾雜著碎碎念的嘮叨，沒穿雨衣淋雨會感冒，但她不要就是不要，我下車打開車廂，發現裡面有件便利雨衣，問她要不要換穿這件，她看了一眼沒啥反應，自己瞄到車廂裡的揹巾，拉出來跟我比說要用這個，於是我揹起她，用揹巾下擺蓋住她的頭，一路騎到幼兒園，心裡仍然是擋不住的火氣，回來還翻出金剛經平靜心情。

從正面想，這個孩子有著強烈的自我主張與意識，對她是好的，未來在人生的路上，當她遇到困難時，她不會輕易屈服與妥協，只是當媽的我要如何有更佳的智慧與這樣不管是正負面情緒都很堅持的孩子相處，並且樂在其中？

她其實是可以想出「好」辦法的，用揹巾不只她沒淋溼，她擋在我前面，我也沒溼。但是我這樣的妥協，終有一天會遇到我也忍耐不住的正面對決（應該說現在就常常上演），可以想像以後母女倆一定動不動吵成一團！

她還在吃母奶，會自己換邊輪流吃，還會抬頭跟我說：「無啊！」我趁機跟她說：「你長大了啊！媽媽的奶越來越少，以後就不要喝奶，她非常堅決搖頭，繼續吃『空奶』，一直到又有奶，她就會很高興跟我說『烏』（有）」，我餵奶餵得有點煩了，但以她的個性，我也不想費事去斷奶，只能先道德勸說，等她願意離乳。

會叫幼兒園同學的名字，上次回來手臂還被咬了，一圈明顯的齒痕，想像她們廝殺得應該相當慘烈，比較擔心會不會有家長告狀說他家小孩的慘狀。每次出門都拖拖拉拉，要死要活，到園裡看到老師小朋友立刻高高興興跟我揮手再見。那天早上還在摸東摸西，聽到老師打電話來說要出發踏青了，五秒鐘讓我幫她穿好運動服，還在我自己去換衣服時，在我的喊叫聲中，自己迅速穿好鞋子，而且完全沒有搞錯邊。

很喜歡狗，常去文化中心或在樓下看獸醫院的狗，我發展出動物說服法，拿著蛇寶寶送的狗布偶跟我買的兔兔布偶，溫情勸說她晚上睡覺前包尿布，終於免去每晚睡前總要搞到她老母發瘋的人獸包尿布大戰。

這段時間真的是小孩最可愛的時期，總是讓人忍不住要抓來抱一抱、親一親，開始學講話的發音又很好笑，為娘的自己都會受不了地覺得：怎麼這麼可愛呀！但是這段時間，也叫貓狗嫌，因為半人半獸的小孩，還沒辦法完整表達自己細緻的需求，但她的想法又開始變很多。在我完全還搞不清楚她到底要把膠帶展開還是捏扁的時候，那一瞬間，她就挫折又生氣地開始捉狂。

我那股自認可以做個好媽媽的自信，早已經盪然無存。那天在鍋鏟、熱火間，氣到又打了她一下屁股。就像朋友說的，完全可以了解社會新聞裡一些虐兒的事情是怎麼發生，我們家就天天差點要上演。她還是很瘦，不過身體還算健康，前一二個月很常出現的流鼻水、咳嗽小感冒症狀，發生頻率已經減緩。體力很好，自己可以扛單槓至少十秒，爬桌子、椅子一切高的東西。

養她花很多錢，幼兒園的費用比我的研究所學費還貴。不過，如果不是帶著她，我大概不會跟那麼多人有交集，常去吃飯的店都把她奉為上賓，甚至還跟老闆全家人成為熟友，玩到不亦樂乎，偶爾沒帶她，人們就會問：「知之呢？」有個阿姨知道她喜歡吃花椰菜，不用特地要，她就裝了一小碗來給她，還且飯後還有好吃又可愛的水果招待。計畫常常發生變化，本來要去吃一客一百二的簡餐，她才下車就吃著隔壁一餐四十塊的客家料理，胃口奇佳，本來要去吃義大利麵，她又相中另一家小店，絲瓜蛤蜊麵線令我們大為驚豔。如果我決定堅持執行我的意志，我們可以得到計畫中的舒適，如果我配合她的直覺，有時可以得到完全想像不到的豐盛！

越走越穩，越來越強悍，越來越堅持主見！

我想了一下，覺得「性教育」不是怎麼教，何時教的問題，尤其對知之這種小小孩來說，她對於語言的理解其實還很有限，真要教性教育，還不知道從何教起，但我覺得，不管是性教育、性別教育，最重要的，其實是態度，之後才是怎麼教，教什麼，於是，我跟她講了二個故事：

有一天，臨托工讀生婷婷來家裡陪知之玩，她不只是跟她玩，還會融入一些簡單的概念在遊戲當中，例如當她們合力堆好一個積木城堡時，她把兩隻米老鼠放在一高一低的積木上，問知之：「兜一架卡管？」（哪一隻比較高？），正當我在覺得有專業果然不一樣，人家學幼教的不時就在遊戲中進行教育時，婷婷又問了：「兜一架是查某也？」（哪一隻是女的？），沒多久，她開始跟知之說：「這隻有挷蝴蝶結，所以是查某也」，我剛從廁所出來，笑笑地跟她說：「你現在就是在進行性別化的教學」，她愣了一下，旋即會過意來，自言自語的說：「也對，不一定女生才能穿粉紅色，挷蝴蝶結。」

那二隻米奇老鼠一藍一粉紅，藍的有啾啾，粉紅的有蝴蝶結，我倒是從沒想過要跟知之說哪隻是男的哪隻是女的，可是知之已經懂得在別人的稱讚中，選擇粉紅色的衣物跟用品，那些稱許跟鼓勵，就是在做性別。

另一次，我們一家三口出門採購衣物，在賣場裡，二個媽媽帶著三個小女孩走到女用內衣區，頂多小一年紀的小女孩們，對著各色各樣的胸罩又摸又玩兼偷笑，媽媽們走過來，對小女孩們立刻一陣罵，不但制止她們，還說她們：「三八」，我在想，女孩們一定是開始對於胸罩以及胸部這類事情感到好奇，才會對胸罩這麼感興趣，朋友也說：「再過不了幾年，媽媽也要帶她們去買了呀！為什麼不讓她們看？」，如果媽媽從小對於胸罩這類衣物，表現出來的是這類不可說的態度，未來需要帶女兒去買胸罩時又要怎麼使女兒正面接受？（當然我個人其實覺得最好是可以不要讓女人活在必須穿胸罩的壓力下，這將是另一個議題）

我那時跟尪開玩笑說，這些小孩一定沒有喝過母奶，不然怎麼對胸部的態度如此地曖昧。事後，我回想知之也曾經對於我的胸罩很好奇，我只是很簡單地跟她說：「ㄋㄟㄋㄟ的衣服」，她也點點頭，表示了解，之後看到胸罩，就會說：

「ㄋㄟㄋㄟ」，有時還會主動幫我拿來給我穿，覺得這跟內褲、上衣一樣，就是衣物的一種。

    回想這些過程，讓我更加覺得，性教育、性別教育，不在於人們說了什麼，而在於怎麼做。當我們對於小孩的大小便行為呈現出一種嫌惡的態度，就不難理解為何還沒辦法完全控制大小便的小孩在便溺後竟會跑去角落躲起來，並且表現出非常難為情的表情，因為她/他們已經從大人的態度上，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行為是令人不好、不對的。我深深覺得，這將會影響她/他們對於自己的觀感，對身體的意識，以及自信。

    我們根本無需尋找艱深的理論，先學會讓自己用坦然的態度，看自己的身體，對待他人再也正常不過的大小便、月經、夢遺，就是性教育最重要的第一課。

嬰兒時期的小孩，很難看出性別，不過大人們給的衣物從顏色、配件（有蕾絲的小襪子），還是可以看出大人對於性別的理所當然期待，嬰兒視力不好，只對黑/白的顏色有反映，，很難說這是她/他們自己選的顏色跟衣服，但人們常已經可以已經從性別化的顏色、質料、圖案等衣物是男寶寶或女寶寶。不過我家女兒從出生起，我們真正花錢幫她買的衣物非常非常少，因為從懷孕開始家中已經堆了滿坑滿谷來自二方親友轉贈的「恩典牌」二手、三手衣物，男女寶寶特色的皆有，不過由於大嫂、小姑生的皆為男孩，我女兒接收到的衣物就以「男生」style居多。

我是因為本來就秉持著不刻意養成孩子的性別化特質為要主要目標（人家說是「政治正確」啦！），孩子的爸則是以節儉為最高指導原則，所以女兒什麼衣服都穿，視天氣、溫度而調整型式，但我比較注重質料，那些棉質衣物是首選，而且前人穿過很多次的，最為柔軟舒適。一開始的確會覺得孩子沒辦法穿得「體面」，尤其那些恩典牌衣服全都是不成套也很難搭配的樣式，不過在她開始學爬、學走，總愛三不五時躺在地上幫人家拖地，一天要換上好幾次衣服時，我深深感覺到恩典牌衣物的好處，它讓我不會因為心疼美衣而阻止小孩做一些有助於她肢體發展的動作。

由於女兒頭髮短又少，皮膚黑，穿得很中性，大家常誤認她為「弟弟」，不然就是要問她是男是女，這樣的探問讓我發覺，一個人對待另一個人的方式，常從那個人的「性別」開始，當對方說女兒是「弟弟」被我提醒後，常會很不好意思地馬上補一句「哇！好漂亮哦！」之後開始以對待女孩的方式與女兒互動，有時我會想，那些陌生人，也沒必要認真去跟他們說我們是「妹妹」還是「弟弟」，而且在隱藏著性別差異的對待方式，孩子是否已經開始感覺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如果我一直讓他們「誤會」小孩是男生，他們會變成怎樣的姿態？

人從他人的期待中建構自己的行為，最近我跟女兒就一直在進行著「做性別」的扮裝遊戲，鮮少穿裙子的她有次從衣服堆裡拉出洋裝要穿，我幫她穿上後因為覺得的樣子非常有趣而大笑了起來，她發現媽媽被一件衣服取悅成這樣，也高興地轉起了圈圈，之後就很愛玩這類扮裝遊戲。

群擺飛揚，什麼性別天生，都是人做出來的。

（對學步兒來說，穿著裙子對他們的活動發展非常不方便，有時還會有跘倒的危險，穿裙子大多應該是為了「亮相」用）

帶著一歲半的女兒在祠堂內走動，看蕭氏族人為了祭祠忙進忙出，門前紅磚鋪的廣場上穿梭許多女人，歡歡喜喜在熱烈擁抱、招呼，這些自在的女人不知是否察覺自己對這個環境及人所產生的「壓力」及影響？慣常的宗族祭典突然出現攝影機，工作人員架大燈、收音麥克風，族人穿個長袍馬掛禮服也要被一堆相機團團圍住，幾個陪祭的中老年男性看起來都比主祭者緊張萬分，開場前司儀還要大家「多多指教」！

這群從北部、南部趕來的「啦啦隊」緊盯著過程每一個細節，傳遞無言而有力的支持，每一個步伐，每一個跪拜，每一句禱文，百年來主祭的男性未必沒人踏錯、跪遲、唸漏，但一個女性，必須做到模範生的專業程度，才能服人。 

今年，主祭者送給祠堂的扁額上刻著「女光永續」四個大字，落款是蕭昭君和她的父親母親的姓名。對於一個拿到博士，在大學當教授，已經在學術界有相當地位的女性來說，可以拿到的扁額不知凡幾，當個主祭的儀程那麼冗長，又跪又拜，滿室香煙弄得人肺部緊縮還要跪在那裡大聲唸祭詞，密不通風（又沒啥美感）的長袍馬掛與禮帽簡直就是強力三溫暖，汗如瀑布。為了一塊匾額搞成這樣，要我一定不幹，但假如這樣就可以在性別的里程碑上刻畫重要意義，似乎也很值得。令人更感動的，是蕭昭君將母親的名字也一起放上匾額，讓進入蕭家終身奉獻的女性，終於得以其全名，而非姓氏這樣一個也是沿於父系象徵的字悄悄表徵了她的一生，對其母親來說，意義更甚，在蕭媽媽臉上，我看到一種隱然的欣慰與驕傲。

我女兒，對於扁額上那個「女」字以及蕭昭君的名字特別有興趣，在那塊扁前流連許久，我很認真跟她解釋這塊扁的意義，指著前面那個「阿姨」跟她介紹，說在過去，這類的拜拜都只有男生可以做，但是這個阿姨是第一個可以這樣做的女生。觀眾群裡有人指指點點，伸長脖子：「那一個？中間的？個子不高嘛！」大家對於「有本事」的人總是充滿著刻版的既定印象，祖先不只庇佑高的人，個子不高還是可以當主祭！從各地來的蕭氏宗親在宗祠內外合影，一個女性跟她女兒、孫女說：「趕快去學一下，以後說不定就輪到你/妳」。

做為主祭，不只是在祭典中成為主角，為了參與這件事情已經使得女性有機會得以與家族、及地方重要人士有互動的機會，進入另一個新的社交領域，（或說社會資源），這些人與事的交錯，才正是鬆動過往既定父權體系的細緻開端。

註：記2007/3/1參與彰化社頭斗山祠蕭家年度祭祀活動。

    最愛跟上潮流的台灣政府不也在施政上跟人家「性別主流化？」，為什麼在尊重女性自主權上卻反而比數十年前訂定的優生保健法更為保守？如果這個法真的原封不動在立院三讀通過，以此法爭議性高的程度，未來二十年大概很難再有修改的機會。那時，我的女兒也剛好成年了，我沒辦法跟她談：為什麼她那個時代的女人竟比我這時代更不被承認是一個人？為什麼在已經限制重重的條件下，女人還需要以一個犯罪者般的姿態在醫療體系與政府官僚甚至父權面前「思過」？父權以它的保護心態，擔心女人的思考能力，認為女人們需要多一點時間好好想清楚，以免一錯再錯。

這很像育兒書上教導父母如何馴服小孩的技巧，你不能問她：「要不要吃」否則她一定跟你說不要，或者在這樣的問題上消耗太多的時間，你要直接問她「你要吃飯或是吃麵」，感覺是讓她有得選，但其實只是中了語言的圈套。一樣的邏輯，被政府與某些團體把生育保健法玩弄於股掌之間，煞有其事地跟女人們討論：「你說，中止懷孕前要強制思考十天、五天還是三天？」三天、五天根本就不是爭論的重點，而是強制思考代表了何種貶低女性的價值觀：不承認女性的主體性、獨立性以及面對生命的嚴肅態度。

以這個法案修法的龜速，我懷疑真的能三讀時，搞不好我要都進入更年期，大概也用不上了，但即使我一輩子不需要中止懷孕、結紮，我仍關切一個大環境如何在真實的作為上反映他們對於女人真正的態度。看樣子，不管是那個顏色的政府，最終的名字都叫父權，以後我就要這樣跟我女兒講！

知之的鹿港阿嬤（我婆婆）之前有一陣子突然開始說知之「長得查甫臉」，我只是不在意地跟她說：「那她跟我一樣，我媽說我小時候也長得很像男生」。而且嬰兒一樣長得細皮嫩肉、頭髮短短，除非刻意做非常性別化的裝扮，不然很難立刻看出男女。我尪就曾說他小時候有一次拿他哥哥的照片亂畫，幫他畫上長頭髮，非常驚訝地發現，竟然跟他的大姐長得非常像（雖然他哥哥因此非常生氣），所以我們一點也不擔心我們才出生幾個月的孩子到底長得是否符合傳統刻板性別的男女樣貌。

不過，這一句知之「長得像查甫臉」的話講了幾星期後，出現續集，「明明是查甫臉，怎麼生出來變女的？」這句帶有一點遺憾的話，我就有點不爽了，意思是所以她應該本來是男的啊！怎麼出了點差錯？不過為了怕人家覺得我太火爆，隱忍的氣硬是給她吞下去。只是人是這樣的，終究會把心裡的想法層層疊疊，迂迂迴迴表達出來。再一次，她又對著知之說：「啊明明長得就很查甫臉，怎麼生出來變女的。你怎麼少了那一小小塊啊？」

這種帶有嚴重歧視的話已經逾越了我的最大底限，當場嚴肅地跟她說：「請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她本來就是女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就是了」，她驚覺這個媳婦又快要捉狂了，快速默不做聲地離去，此後再也沒有在我與孩子面前再說起這樣的話。聽到的朋友大部份的反應都是，你婆婆還是希望你生男的，這是當然，她的想法是，即使生一百個，最好個個都男孩，女孩讓別人家去生。但孩子是我生的，從懷孕一開始我就不斷用「念力」希望她是女的，而且生下來至之從來不曾後悔並且更加肯定自己當初的期待，不是一種潛意識裡因為害怕生不出男孩的壓力而故意做相反的願望。

我可以理解一般人傳統的期待：再怎麼樣都要生個男的。但生不生得出來，不是我可以決定的（如果可以，我現在真的真摯決定個個都要生女的，如果夠幸運的話），而且我不能接受將這樣的期待與「希望落空」的遺憾轉嫁到孩子的身上，如果我不阻止，她這樣子跟孩子的對話絕對會永無止盡地延續下去，這個孩子會感覺，她是有個有「缺乏」、不完整的人，她本來應該是男的，卻少了點什麼。但如果嚴格從生理結構來看，女生的二片陰唇還比陰莖多一塊，肚子裡還多了一個子宮跟二個卵巢，不但沒有少，還多了很多，憑什麼說她少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