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閱讀...) ]]>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6059443.html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6059443.html 女性主義媳婦 Tue, 20 May 2008 10:50:00 +0800         清明節前一天，我和尪商量好，今年要帶小孩一起去掃墓，因為前二年婆婆都以「小孩太小」，要我們別帶孩子去，為了照顧孩子，我只好也留在家裡。但心中難免是有些遺憾，因為尪的阿嬤在我們結婚前就過世，一直沒機會讓她看曾孫，也跟知之講好，要去給阿祖拜拜。 (繼續閱讀...) ]]>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6059457.html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6059457.html 女性主義媳婦 Mon, 07 Apr 2008 21:49:00 +0800 恩恩近來跟男友開始認真討論結婚的事，她發現，要處理的細節和大大小小事情真是不勝枚舉。 (繼續閱讀...) ]]>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6059477.html http://blog.roodo.com/decision/archives/6059477.html 女性主義媳婦 Tue, 19 Feb 2008 15:42:00 +0800 一直到除夕前一天下午，我才在「無意」之間得之大伯一家將在除夕當天回來，就此為這個家的農曆年拉開序幕……！

阿中今年四十多，在家從事木雕工作，為人忠厚老實，家境尚可，跟許多男人一樣，都還沒有老婆。幾年前他的鄰居到大陸娶了個老婆，不但語言相通，個性開朗，沒幾年就接連生了二個兒子，他看在眼裡不無羨意，加上家中長輩一再催促，讓他也動了跨國娶親的念頭。

去年，聽說他隨鄰居去大陸相親，回來後幾經思索，終於又去提親並在當地結婚，對方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他歡歡喜喜回台裝潢新房，把相關文件送審，巴望著農歷年前把人接來過個有老婆的年。朋友們見面就要跟他聊上幾句，問問目前境管局的進度，我們甚至把紅包都準備好了，決心一家出席給他大大慶賀一番。

眼看農歷年都過完了，還沒收到阿中的喜帖，不經意向朋友問起，只見朋友眼色一斂，輕輕地說，事情有變數。原來對方女子在大陸本來就有個要好的已婚男友，只因痛苦於男友不肯離婚，絕望之下決定和別人結婚，正巧碰上了阿中去相親，她心一狠，迅速與阿中結婚辦了手續。沒想到她男友終於和老婆離了婚，要來與她復合，周圍親友完全沒人知道這事，做阿中介紹人的鄰居老婆自然也不知道對方有所隱瞞。女子與家人對此感到萬分抱歉，表示要退還所有聘禮金錢，才從大陸結婚回來的阿中，本以為此去是為接回老婆了，但沒想到專程飛過去卻是為了離婚。

朋友說他可能打算再過去相一個，可是回來後再也沒聽他提起過關於打算結婚的種種，只聽說甚少狂飲的他某天在朋友家喝了個不醒人事，而且罕見地說了許多話，之後神形消沈了一陣子，再見面時彷彿已經恢復往日神情。但以前每見面他必定一臉認真要我「介紹女朋友」給他認識的問候語，也隨著離婚事件消失在日常的對話中。

對阿中來說，他挺真心想討個老婆，但在台灣的環境中，的確不容易，明明透過鄰居的大陸太太幫忙介紹，小心又小心，仍然出了麻煩，讓他多年來培養的勇氣與決心甚至是結婚後的期待與狂喜全化成了幻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喬喬的媽媽開始用對待媳婦般的態度對君君，包括，把菜買好，叫君君負責煮要拜拜用的供品，而且還不明講，只是把菜丟給君君說：「拿去煮一煮，拜好你們也可以吃哦！」，或是每次拜拜後許多吃不完的水果，君君把它們打成果汁拿去給住在附近的喬喬媽，結果空瓶收回來時又附贈了七支空瓶和一句話：「沒想到打成果汁也很好喝呢！」，意思就是這七瓶麻煩也裝滿再拿過來……。

一開始被當作媳婦對待，君君還滿高興的，擅長煮食的她覺得可以因此和喬喬家人拉進關係，甚至因此得到他們的接納，真的是很棒的一件事。可是時間一久，她發現自己只是因為方便好用而被利用，因為小姑（喬喬的妹妹）自己不擅煮食，才會教唆她媽來使喚君君。有時，連喬喬父女或喬喬爸媽吵架，喬喬媽都會打電話來跟君君訴苦兼諮商。君君安慰喬喬媽要為自己著想，講了幾句公道話，結果等吵架的人和好後，喬喬媽竟然來電話要君君講話小心，別亂作批評。

幾次折騰，君君終於恍然大悟，更加了解為何婚姻中的女人如此辛苦。我驚訝地跟君君說：「明明你又沒嫁給她，為什麼要盡所謂的『媳婦』的義務？而且聽起來比我這真的嫁人的異性戀媳婦還要辛苦」。而諷刺的是，喬喬的家人從來就沒想把君君當作一家人看待，可是包括侍候公婆甚至愛人一家子、祭祀等等事情，君君都沒少做過，但人家可沒真的把她當媳婦看，只覺得她好用。讓我不禁深深震撼，難道女人連跳脫了異性戀的框架，都沒有辦法掙脫父權的牢籠，竟然還要陷在另一個更為困頓的關係中。

當然，我也看過非常和諧愉悅的婆媳關係，同學中一對拉子伴侶，互相認為對方的爸媽是自己的公婆，尤其文文跟PP的媽媽相處更是融洽，PP向來對化粧品、保養及逛街一事敬謝不敏，文文反而成為PP媽每次週年慶搶攻百貨公司的最佳戰友，PP和爸爸就負責在後面拎東西兼看書打發時間。而面對總是忘東忘西的PP，她爸媽想出最好用的一招，就是直接把事託付給文文：「這星期回來時記得買包我們最愛的咖啡豆」，一聽到公婆的吩咐，文文早也唸晚也唸，就是不准PP忘記她爸媽要的東西。當然，她們的確非常正確無誤地把PP忘了好幾星期的咖啡豆買回去，公婆下次當然就知道，跟文文說最快。

不管是和諧還是衝突，老實說，我看不出來這種婆媳關係跟我正在經歷的有什麼不同，甚至，沒有法律規範的她們，有時受到的束縛，比我這個有「法律地位」的媳婦還要多！因為不管我承不承認，反正我就已經是人家的媳婦，而她們，不管是好關係或壞關係，做到死都還不見得被承認是媳婦，我忍不住跟君君問：「既然這樣，幹嘛還要做同性戀？」

前陣子才去出席了高中同學維維的訂婚宴，最近她的msn ID陸續出現了典型初識婚姻內複雜關係的衝擊心情。她聊到保守的婆婆，以及原以為會是她同一陣線的妯娌竟然先咬了她一口，讓她非常之震驚與害怕。雖然她尪很挺她，甚至因此跟她未來婆婆吵了起來（讓未來婆婆更不爽，媳婦沒進門就讓兒子跟她反目），但她可沒因此寬了心認為她尪會永遠站在她這邊，暗暗決定先當個「順媳」，明哲保身為先……

在一場沒有誰是真正壞人的現實劇碼中，立刻下定離手，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即使是丈夫，都不見得會永遠支持你的立場。如果要把婚姻當作一個戰場，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那就已經先輸了，輸給了自己進入婚姻的初衷，也輸給了自己想要相信世界可以改變的赤忱。

首先，雖然老公是你最重要的夥伴，但別以為他真的一輩子都挺你，都相信你，都「站在你這邊」，畢竟他是他父母生養三十多年的小孩，再怎麼不同意他們，也會有份恩情感情，不要覺得心寒，光是我現在想到我家女兒以後要是遇到個女人或男人，為了她/他而對我大小聲，光用想像我心裡就很難受哩。更奇怪的是，雖然老公不是因為你而跟自己爸媽不合，可是那不代表他覺得你也可以跟他爸媽一樣不合，一個跟公婆不合的媳婦會讓兒子感受到無形有形的壓力，他其實心裡也是默默期待著有一天來個父母慈媳婦笑的大團圓場面，一想到這老婆可能真打算一輩子堅持己見下去，他心裡不可能不失望的。在這種複雜心境的交錯下，很難預測他對老婆那「全力的支持」可以維繫多久，甚至那天跳起來轉而指責你是那個「阻礙他們全家和樂，一家團圓」最大的跘腳石。

再來，公婆也不是你「永遠的敵人」，不然你就真的徹徹底底輸了（我承認自己已經輸一半），尤其婆婆，雖然她出口就是要管你、馴戒你，但她不是天生那個樣子的，她也曾經對婚姻有很多期待，也受過許多傷害，然後被訓練成了一個對於父權極度熟悉也精於操作的能手。雖然媳婦們總是忍不住怨恨多過同情，但我總想像著，如果有一天，媳婦發自內心同理婆婆們走過的辛苦路，可以體諒她們現在的言行的「不由自主」，也許，對於那些討厭的壓力與無所不在的限制，可以釋懷一點。不然在他們同姓人的屋簷下，二個不同姓的女人打成一團，豈不是荒謬又可憐！

讓女人理解，自己在跟一個更大的體制對抗，而不是幾個個人，有助於在婚姻關係中找到立足的位置，不會過度預期或失望，也會更清楚，重要的不是先跟誰合作或連盟，而是去理解其間的種種微妙關係後，決定一種與其互動的方式。

七月俗稱鬼月，從初一鬼門開到三十關鬼門，有許許多多各式各樣名目的大大小小祭祀，三五樣祭品小菜在廚房口拜拜，一直到幾十樣祭品甚至要大宴賓客擺流水席的普渡，伺候鬼神到活人，都是女人在累。奇怪的是，從鬼神到活人，還都是男的，不然為什麼都說是「好兄弟」而不是「好姐妹」？女人都當鬼了還是比男鬼更不見容於世。鹿港當地，農歷七月唯一突顯女性的祭祀，是一位「七娘媽」，就是傳說中的織女，不但有祭拜，當地人還會買一種用竹架、彩紙糊的「七娘媽亭」（化粧台）燒給她，除此之外，拜的仍然是「好兄弟們」。

我婆婆對鬼神之事非常重視（近乎迷信的地步），因此這種祭祀的事她很注意，也是她苦悶無聊沒有重心的生活中少數幾樣的大事，我覺得剛結婚那年我太急於當個好媳婦，跟我大嫂二話不說一肩扛起祭祀的準備工作，結果弄得她（事後我覺得）失落感很重。後來我懷孕、生小孩，遇到掃墓、祭祀，不是小孩不宜到場就是太過忙碌所以婆婆也不會來要我「幫忙」，這是我深覺慶幸之處，更何況，她拜拜的陣仗，比起我爸媽那種，簡直像要比拚全台灣祭祀最豐盛冠軍頭銜的拚命勁，實在是一塊太小的蛋糕，這是我少數覺得當我婆婆的媳婦比當我爸媽媳婦輕鬆之處。

我爸媽拜拜都是真材實料的，幾菜幾湯，除了整副的雞鴨魚肉，都是可以現成上桌吃的那種，所以他們招待鬼神準備得像是有一打客人要來我家做客，忙到只差沒把廚房燒起來，如果嫁到這種公婆，只怕我會小拜小哭，大拜起笑。而鬼門開那天，早上我公婆有提著大竹籃到外面拜拜，下午就在家門口拜，後來婆婆喊我尪去燒金紙，因為下雨又要顧小孩，我就只能在旁邊看一下以示關心，因此就觀察了一下婆婆準備的祭品：一個電子鍋（猜測裡面是熟的米飯），一鍋生的白米，二包顏色不同的饅頭，一包生的米粉，一盆水果。目前為止，都是不用煮的，然後才是一大塊水煮豬肉、一條煎魚，以及一碗空心菜湯。我覺得其簡易的程度跟我曾聽過的「便當」以及「麥x勞兒童餐」有得拚，但是擺一擺也是滿滿一桌有模有樣，讓我深深覺得婆婆真是一位懂得應變的女性，當下立刻發誓在這一點上我一定要完全地「在地化」，學習她的精神，揚棄我爸媽從小死搞活搞的那一套累死自己。

不過除了祭祀，其他令人困擾的事卻紛至沓來，首先，婆婆我要幫小孩修頭髮，沒有任何解釋，就說這樣比較好，我不騙你。這事真是令人不快，小孩頭上的幾根毛，從堅決不能剃，到剃幾根做胎毛，一直到三天二頭催我們幫她修，初一十五要求都不一樣，而且總是拿總總禁忌傳說當後盾「恐嚇」我們，終於連我尪也受不了抓狂。也讓我終於領悟「好媳婦難為，惡媳婦好當」的道理，我們決定不再理會總總要求，只依自己的需求做，所以當婆婆又開始語帶恐佈氣氛限制這要求那時，我不再跟她討論或解釋，只跟她說：「你去跟阿生說」，除了小孩修髮的事，她就又跟我說：「日頭到一隻竹竿高的時候就要回來」，然後又跟阿生說：「晚上不要出門」……等等等等其實最好就是要你根本不要出門比較安全讓人備感不自由的話語。

因為實在太心煩，所以那天晚上我們就帶著女兒出門找人順便散心了。不過後來我想了很久，忍不住問我尪，「日頭到一隻竹竿高」是什麼樣子？為什麼我婆婆講得那麼理所當然？聽起來像是太陽降到了竹竿的高度，可是每隻竹竿高度都不一樣呀！我也沒辦法出門在外時拿著竹竿量太陽，更令我困擾的是，是直拿的竹竿還是橫擺在曬衣台上的竹竿？更不要說我尪裝了個可以升降的曬衣竿，高度可以自由調整，是不是直接給它降低一點就可以明天再回家？

我尪只說：「不要理她」，完全沒有解釋。所以我至今仍然不知道什麼是一隻竹竿高的太陽高度。

弟媳是直腸子，在她公公面前就把許多的不滿全都講了出來，主要是看不慣她丈夫動作太慢，影響做生意的速度讓她焦慮又心急，其中還挾雜了不少情緒性的批評，貝貝弟氣憤地打了弟媳一巴掌，貝爸也反手立刻打了自己兒子一巴掌。當時在樓上帶孩子的貝媽聽見爭吵聲趕緊跑下來關切，貝貝弟媳推了她一把說：「沒你的事」，結果貝爸又打了貝貝弟媳一巴掌……

貝貝問我的感覺，我說如果是我，我不能接受這種肢體的暴力（我不會推自己的婆婆也不會接受自己平白被打），老實說我心裡也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我跟夫家的衝突導致被暴力對待時，我會怎麼辦，如果當時我尪不在家，我會立刻打電話叫警察，也打113，因為我要保護自己跟小孩的安危，而且我會追究這件事情。不過貝貝的弟媳並沒有這樣做，反而是貝爸打電話把弟媳的父母叫了過來，雖然聽說弟媳的媽媽回去時心疼地哭了，可是在親家面前卻是道歉又道歉，說自己女兒個性就是這樣。

我跟貝貝說如果是我，會覺得孤立無援，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面對一整個家族的人，（貝貝說所以才要把她父母叫來）而我住得這麼遠，我父母不可能跑來，甚至很多從其他國家嫁來的女人，又要去那裡找人來給她靠？為什麼夫妻倆人的事是由家長來排解，定奪？這種家長制的威權就是父權最典型的特徵，我要把你父母叫來讓他們知道為什麼打你，因為是你父母把你嫁來我們家！

貝貝弟弟一心向著原生家庭，某種程度上對自己的太太來說也是很不公平的，畢竟他們結婚，生了小孩，衍生了新的家庭，如果只是一心向著自己的父母、家人，那這個跟他結婚的女人又算什麼？再加上，他們的小孩主要是由貝媽在照顧，很多照顧的觀念其實是不同的，但在自己丈夫不支持的情況下，她每天僅利用工作休息後短短的遊戲時間，是很難執行自己的理想的。以致於我覺得她對於自己的孩子有一種疏離感，因為會有許多在父權家庭中女人覺得小孩「不是自己的」的那種無奈，我問貝貝，他們有想過要搬出去嗎？貝貝說她弟弟從沒有過搬出去的念頭。

我常常很「慶幸」自己結婚的對象不是個「孝子」，不會事事順父母的意，凡事都去過問父母的意見，樣樣都要告訴家人，甚至要他們同意。也因此，他很清楚自己的父母會對人造成什麼樣的困擾，所以當他的太太—一個來自於不同環境不同背景的人產生了極大的不適感時，他會有同理心說：「我自己都沒辦法了，更何況是你」，而不是覺得「我們就是這樣」你要「嫁雞隨雞」，早早放下你那莫名的批評或期待。

    導火線是因為她們送瓦斯到某個遠親那裡，有個人問婆婆說：「你怎麼沒幫兒子帶小孩」，公公在一旁就立刻開始數落她種種不是，讓她非常沒面子。晚上不知何因就吵了起來，她從那問話的人到我公公一併罵了下去，不但過去一輩子的陳年舊帳全翻出來，竟然連詛咒對方死，這種我以為只有八點檔霹靂火裡的人才會講出來的話全罵出來了。尪也跟公公說對方未免太雞婆，別人家裡的事憑什麼來管。

    後來她們越吵越兇，尪氣得打電話叫小姑回來參觀，還說要收門票，我覺得待在那裡看別人的爸媽用這種方式吵架，應該會讓人感到更尷尬，就帶著小孩上樓，但樓下的戰況一直在延續，隔天早上下樓又聽見婆婆又是詛咒又是怨恨地繼續開罵，我們只好把客廳跟廚房間的二道門全關起來圖個清靜。

    我覺得女人的處境艱困由此真是顯露無遺，是誰規定女人一定要幫兒子女兒媳婦女婿帶小孩？即使退休了，沒在工作，真的什麼事也不想做，有什麼錯？我曾經也不只一次從鄰居、親戚那邊聽他們問：「你婆婆沒幫你帶小孩？」小小聲地，彷彿想知道什麼八卦似地探問，我沒說啥反而他們先說了些秘辛來給我聽，諸如當初我婆婆幫大嫂帶小孩時如何疏忽讓小孩從推車上跌下來這種事。更over的直接用教導我們夫妻，啊就給你媽帶，她不是沒事嗎？講得彷彿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普世價值怎麼我們沒去遵守。

    台灣這幾年經濟情況一直很差，一個年輕人在台北工作能養活自己不負債已經算是不錯，年輕的夫妻一但有了小孩可真是煩惱莫名，薪水階級只靠一人工作是很難養活全家的，二人出去工作薪水付掉保姆費所剩也不多，但小孩不能沒人顧，於是家中已沒辦法在就業市場打拚的媽媽、婆婆就成為最方便省錢的保姆。年輕夫妻負責賺錢，週末才把小孩接回去當假日父母，從都市到鄉村，我看到都是這樣普遍的景象。

    但母職不是天生，也不是每個女人都喜歡、願意擔負這種辛苦的照顧工作，年輕時帶自己的小孩已經夠累了，為何老了年紀大更沒體力了還要來上一次？更誇張的是可能不是一次，要是大兒子生三個，小兒子生二個，都間隔個二年，平均帶到二歲（通常更久）那這女人有十年的時間都要幫人家帶小孩，卻沒人認真問過她的意願只會理所當然地把小孩丟給她。不只她沒機會拒絕，即使我們是出於自己的安排沒有請帶她小孩，竟然也要受到週圍鄰居親戚的耳語。

    事情有解決的方法，國家要負責任，沒有做好便宜完善的托育系統，生小孩的人有責任，如果能力不及不應該生了讓自己的父母小孩都辛苦。但都沒人誠實的看清楚，只會把責任，全推給了一群年長的辛苦女人。   

訂婚那天，餐廳的場地設備在我的友人們的神助下發揮了連餐廳老闆都難以想像的絕佳效果，（不然他們的超大布幕應該也只能落到給大家唱卡拉OK的地步），不過回家後弟弟跟我說，有客人來，看到沒開的預備桌跟餐廳說可不可以坐，經理跟他們說：「這攤客人很龜毛，還是不要好了」，就帶他們去別處坐了……。

這很像我現在的處境，自從本人站穩「惡媳婦」的地位後，日子反而好過了起來，分廚而食，彼此生活的交集更少，他們很少來干涉我們的生活（也知道無法干涉）。而在上一次的衝突過後，我一如往常客客氣氣對待公婆，並無惡言相向，但我會堅持我所要做的，話也會坦白地說，其實和之前沒有太大不同，就如同我對飯店跟餐廳工作人員的態度不因其等級而有差異。但我公婆的心態則是大大地不同：以前他們很少把我說的話當回事，常常都是隨便、沒關係，啊忘記了，現在知道如果我說不要或特地鄭重說明，那就會頗為認真地當一回事，知道我是說真的，不然到時候這個媳婦又會捉狂。

可能一開始我的婆婆心裡會很難受，過去受到婆婆的高壓對待，如今當了婆婆，對媳婦竟然要「忍氣吞聲」，我的目的並不是在權力關係上把她「壓落底」可是我也期待讓她看到一個女性在婚姻中仍可以保有主體性及發言權的樣貌，除了誰贏誰輸外還有另一種答案。媳婦是一種關係與角色，不是能力。過去也許因為人們早婚，當媳婦時可能才十七八，沒有工作經驗沒有社會歷練，樣樣都要被教，尤其要被教導如何為父權服務。

現在的女人在成為媳婦前，大多已有不少社會歷練甚至是相當的學識，有時，就可以補經驗之不足，例如：雖然我以前沒生養過小孩的經驗，但是我有收集資訊的訓練，看書、查網路、問專業、問朋友，對相關情況已有了清楚的架構與全貌，在實際應付活生生的嬰兒時，已有七成把握，其他的就是實際演練，不會差到那裡去，一開始我婆婆非常驚訝怎麼我總是可以搬出一大套一大套育兒的知識、理論跟常識，我會理直氣壯地說：「書上寫的」

更何況隨著社會的變遷，婆婆的婆婆教給她的那一套，拿來教給媳婦也不見得適用，所以當婆婆的也不用壓力太大，覺得沒有事事教媳婦，似乎有虧職守。明明自己有時候就是會把衣服晾在陽臺放隔夜甚至掛屋外淋雨，何必又要端起婆婆的架子訓斥媳婦太陽下山前要收衣物？讓自己也從過去當媳婦被制約的規矩中隨著現在的惡媳婦一起解放，不是也很好！

經歷了那麼多，我自然不會天真地認為他們是擔心我的安危，只要把過去許多的訊息結合在一起，就可以知道他們的想法和顧慮。在父權社會中，女人結婚「嫁」到別人家，就是他們家的人（財產），反而變成原生家庭的外人，所以才會把回自己的原生家庭叫做「作客」。我感到最不舒服的對話，首推當時我媽媽來鹿港玩時，跟公公聊天談起了我公公有時都會寄些米到我家（尪家有種田），我媽就說了些客氣話，什麼每次都寄米來很不好意思啦之類的！我公公就一副很「小意思」的表情說：「那個算不上什麼！『我們』卡蜜兒在你家吃了那麼久的米，也不只那些……」讓我覺得你現在的意思就是拿米來換人就對了！

既然是去人家家裡「作客」，當然就不能住太久，所以媳婦也是不能太常回家的，不然會讓原生家庭以為夫家對女人不好，所以女人才要常常往原生家庭跑，搞不好是回去告狀的。而且幾次回家多住幾天回到尪家，公公婆婆總是會對著孩子說「你去做人客回來啦！」，一進門就在宣示強調所有權，媽媽的家是別人家，爸爸的家才是自己家，回媽媽叫做去當客人，在爸爸家才是自己人。所以我回家（到人家家做客）一住二個星期，讓他們心有不安，所以我回家做月子他們跟我爸媽說「真不好意思，我們卡蜜兒麻煩你照顧」（我媽說：不會啊！這是我自己的女兒耶）所以我公公才會急忙忙問我何時要「回來」！

不難想像，等我帶女兒回尪家時，公婆又會說出怎樣「宣示主權」的話來。這次我準備好了，打算跟他們說：「回自己媽媽也是回家，不是去當人客」。

明明我講台語，本人的台語程度在台北朋友圈算是非常順暢，只是跟這裡的特殊腔調不相同，但是絕對不會輸給外國人的。只是對她來說，我就是個陌生人，不認識的陌生女人，大概就是外國人人。離開後，我跟尪討論起來，好像在這裡，大家都會先問：「你是那一國的」，顯然這個地方台灣籍媳婦很少。

之前帶知之去隔壁學校散步時，在門口遇到一個男人，他也先問我是那一國的，我說我是台灣的，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說我的小孩很漂亮。那一段初始覺得陌名奇妙的對話加上後來逐漸習慣的疑問句，讓我逐漸看見這裡的面貌與人們的想法（當時我還跟尪討論了很久，是因為我那天穿著有點民俗風的上衣所以很有「異國」的氣質而且我家知之又比較黑才會被認為是外國人嗎？）

今天尪除了認同「此地的台灣媳婦很少」這句話外，又補了一句「尤其又是沒有在上班的」。讓我又想起，前天去雜貨店買東西時遇到雜貨店的媳婦，我跟她婆婆算錢時她正好過來補貨，她是個勤於保養保健的中年女人，不論太陽、起風，每天準時出現在學校操場跑個幾十圈並且總是看她在拍打小腹、手臂、大腿各處，雖然我會跟她點頭微笑，但她顯少跟我有互動。那天在她家店裡，她突然問我：「你沒有在上班嗎？」（帶著一種我說不出來的奇怪態度），我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要給自己「沒有上班」一點正當性，就說出了：「我還在唸書」這樣的答案。她聽了之後彷彿解答了長久的疑惑就沒再問下去。

回家後我跟尪說：「她不是有看到我在帶小孩嗎？為什麼還問為何沒去上班？」尪說可能你的樣子看起來比較像是會去上班的樣子，但我同時也理解她口氣中其實存在著一種質疑，像我這種年輕女性看起來又有點學歷，又不是像外國媳婦工作難找只能在家帶小孩兼打掃，照理說應該出去上班，怎麼好像每天遊手好閒只會帶著小孩去散步……。我很少在這裡遇到與我年紀相彷的女人應該也是這樣吧！她們把小孩給媽媽或婆婆帶，自己出去上班，因為帶小孩在公婆眼裡不太需要技能，由閒置人力去做就好，小孩的媽應該去工作賺錢。如果不，就是遊手好閒，尤其明明這女人的婆婆就是閒閒在家。

這樣的想法有二個問題，一個當然是對於「全職媽媽」被認為遊手好閒是典型男流資本主義生產關係造成的父權思想，可以輕易理解。另一個則是我長久來很想為這些媽媽婆婆說的話，我辛苦養大我自己的小孩甚至在父權體制下當老婆當媳婦大半輩子已經夠辛苦了，我現在沒在上班或沒在工作不表示我非常願意樂意高興再幫我的小孩帶小孩。為什麼大家（尤其是男人）都覺得可以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的小孩丟給媽媽或老婆的媽媽？

我認為過去在尪家就有這樣的氛圍，從我懷孕時我公公就不斷告訴我，放心去唸書，小孩交給婆婆，「她專門的，很有經驗」，我尪在我對婆婆的照顧方式質疑時他也不耐地跟我說「她可以的」（言下之意是我太緊張）。但是從我的感覺，我的觀察都一再得出這樣的結論，即使我願意，我的婆婆也不見得是主動願意擔負起照顧的工作，我覺得她最喜歡的是每天跟我公公的車，到處去送瓦斯，穿著她認為漂漂亮亮的衣服，抹點胭脂，去跟人家聊天、打招呼，順便監看我公公的行蹤，而不是再度因為一個小孩被困在家裡，那裡都不方便去。

因此我決定不要成為壓迫另一個女人的幫兇，自己先負起責任。不過，也因此，成為一個別人眼裡遊手好閒的台灣媳婦。

他說：「我們鄉下人都這樣吃的你不知道哦？」

我很不以為然地說：「你『們』鄉下人？先不要說別人家，光是你家，你爸媽就不見得是這樣了，我看他們都嘛隨便啃一啃很浪費就丟了，還你『們』鄉下人」（我去別人家也沒見過其他鄉下人是這麼吃的）

他突然害羞了起來，才說：「我們小時候都是這樣吃的呀……」

終於，我覺得這段時間以來都被騙了，而且被嚇到。只因為我們女人實在太細緻也太善良。女性主義教我們要重視差異，要尊重多元。雖然我很清楚過去在我身上形成的那種都市習氣是很難被立刻抹去，但我不希望自己帶著一種驕傲的「台北人觀點」在鄉下生活，所以有時尪批評我這是「台北觀點」時，會讓我很緊張甚至很受挫。

結果那裡是他『們』鄉下人？我婆婆說她『們』這裡都不給小孩剃胎毛的，我覺得胎毛剃不剃不影響一個小孩的身心健康，而且如果女兒遺傳我髮量特多的基因，胎毛不剃也許頭髮會少一點，也算好處，所以也從不堅持，反正她覺得這就是她『們』這裡的習俗。可是一出家門，每一個遇到的鄰居朋友都說，「哦！你沒剃呀！我們都有耶！」至此，我看不出這個『們』的複數，指的到底是誰，根本就只有她家或是她，因為到現在為止我還沒遇到第二個，反而這裡的人還以為這是我們北部的習俗！

這時候就是看讀書有沒有讀通了，差異不是二大塊非黑即白，非你即我的楚河漢界，差異是有前因後果，歷史層疊的脈胳，在「鄉下人」當中，也是有著許許多多的差異的，有些鄉下人與都市人說不定有著相同的特質而不與其他鄉下人同。我過去就是一直忘記把脈胳放進來呀，結果嚇自己也被人嚇了那麼久。

再來看看我尪這個自許為「鄉下人」的人，那天我去買早餐跟老闆和她婆婆聊起來，她問：「你『們』是從台北搬來的呀？」（注意，注意，她用的是複數）

我說：「我是，不過我尪是這裡人」。回家後我跟尪聊起這事，我說老闆也以為你是台北人，顯然你看起來也不像鄉下人，他自己默默地說：「也是啦！都離開十多年了」（他從高中就到都市唸書了）。

    就是這樣呀！在我面前口口聲聲「我們鄉下人」，結果鄉下人還以為「他」是台北來的，他說的「我們鄉下」，說不定也是十多年前他自己的記憶了，這段時間的變遷，他不見得有跟上，而他身上烙印的台北味，反而讓他故鄉的人以為他跟我一樣，都是從台北來的。所以這個「你們」「我們」，那裡是可以這樣截然二分的呢？

    就像是我即使穿著自己眼中最休閒最普通的衣服（其普通程度有經過本人的台北朋友做見證）去買菜，還是會被菜販認為是外地人，不需要假裝這種差異不存在，只要我認為我的心態不是帶著傲慢、侵略，那就夠了；當然我也會承認有些東西真的是價值觀與信念的差異是我必須堅持而不願妥協的，那些東西很難說是「鄉下」「台北」的差異，可能它本來就跟我許多台北朋友的價值觀截然不同。那些價值觀是我認為如果妥協了，我就再也不是我，而且即使放棄了，也不見得就可以成為一個「當地人」，所以毫不猶豫地依然「故我」。

至於那些認為我是外來的，故意停頓了一下，把菜價給明顯提高的「本地人」，會收到我不以為然的白眼以及下次不再光顧的下場。先不要說提高後的價錢對我這數字白痴來說差別不大，上一次超市認真買的價錢都比被故意提高的價格貴，但那種看你不懂看你是外人，蓄意要多佔你便宜（在我看來是欺負了）的態度，就讓我完全感受不到何謂「鄉下人的質樸與古意」（再一次驗證差異的重要性），然後跟我這「都市人」比起來，誰比較「市儈」。一再強調什麼我『們』、你『們』，其實只是一種正當化自己的集體暴力，在實質上沒有什麼太大意義。

透徹了這一點，以後我再也不要對自己這種「北部人」的身份閃閃躲躲心虛不已了。只要對人的誠懇、友善、尊重心態不變，「鄉下」vs「都市」的差異，根本不算什麼！！

專業的形成過程，其實是從土法煉鋼開始，經過了重重的嘗試跟努力，發現從事某樣工作時應該如何如何，發展出了集「精華」之大成的KNOW HOW，而且還可以透過某些方式傳授給他人，讓其他人可以不必再走前人摸索的路，直接學習到精華，這樣一個新手很快就可以上路擔負那樣需要某類專門技術的工作。他們發展了標準工作程序、工作守則、工作倫理當然還有工作福利。為了怕某些門外不顧他們的付出跑來「亂」，經過被認證的資格又逐漸成為想要入專業這一個門的一個必要程序。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專業的，如果要，你就必須要這樣那樣做。

當一個人從手忙腳亂的土法煉鋼轉變成有「合法地位」的專業之後，常常開始用另一種態度面對現在還在土法煉鋼或者說，還在摸索的人。除了不斷告訴人家「你應該……，你應該……」之外，還把自己過去走過的路講得很容易，完全不是以辛苦的過來人身份體諒別人現在的辛苦。「那多簡單啊！」成為專業者的口頭禪，端著驕傲的姿態，把過去的灰頭土臉樣忘得一乾二淨。張著不解的神情看你現在的無措，還要問你：「怎麼你會搞得這麼難看？」

談這樣的事讓我感覺到很痛苦，但我無法抹去這一段時間以來我看到或親身經驗被「專業」壓迫而與日遽增，心中那股越來越不舒服的硬塊。可能有人說，「啊我知道啦！你就是要講『媳婦熬成婆』，明明自己從年輕被管到老，終於變成婆婆了，覺得自己出頭天了，不但沒有體認過去的辛苦，反而用同一套來對付另一個女人」。婆婆的確是被父權完備訓練過後的「專業」，婆媳關係，是在角色與身份及父權體制難解的位置上既有但不必然的結果。是外顯的，老實說雖然難解，但由於早有了「戒心」，反而容易「對付」。

有一個女人，為了丈夫的理想事業，邊帶幾個孩子邊幫著丈夫打拚，幫忙借錢，負責一切瑣事，照顧小孩，籌措事業，打理家務，為丈夫出面應付人際關係。經過數年，她成為母職與事業的雙重專業。聽聞她一路走過的足跡，我佩服也心疼她的辛苦，也深覺在父權體系中，一個女人自覺與不自覺，被迫或「自願」地成為了一個超級超人。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現在看著此刻也在類似困境中的女人時，用一種覺得別人很遜的方式在對待她們。

經歷過的痛變成了記憶，也許會有點淡忘，但那曾經痛過的人至少不應該隱瞞那樣的痛，甚至否認痛的存在。就像我朋友的媽媽當時安慰她，不用怕生小孩的痛，生完就立刻忘光了！的確，我其實太記得那感覺了，但我知道那是痛的，我不會跟其他正要生產或還沒生過的女人輕蔑地說：「那多簡單啊！我生小孩比下蛋還快……不用那麼緊張」。這樣的經驗分享，除了炫耀兼誇飾自己，對於另一個人，其實一點幫助都沒有。反而，容易讓別人增加更多的挫敗感跟恐懼心！

如果讓現在的我遇到六個月前的我，的確可以體會別人跟我尪說的：「這個時期的嬰兒最好帶了，不是吃就是睡」，因為現在的我跟他們一樣經歷過了，再來一次的時候，心裡面那種整天揹負著一條人命的壓力絕對可以減輕很多，但真實是，即使再經歷一次，所謂的辛苦，所謂的付出，所謂的壓力，不會真的消失，只是因為已經知道了那是怎麼一回事，看得到事情的全貌，所以多了一些篤定的信心。如此而已。不是說讓你再生一個小孩，生產的過程就不會痛，只是比較不那麼慌，會知道接下去的每一個步驟將是什麼，自己可以怎麼做……。更何況，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總是慌慌張張地又在不斷面對新的，陌生的挑戰！

如今，這個成為多重專業的女人，以一種全然否定的方式看待如今其他女人正在經歷的困境，完全不提及過去的狼狽與艱辛，每次一說起都讓人以為她是仙女，棒子一揮就輕鬆優雅地完成一切的事情，甚至以這樣過度美化的過往做為壓迫，而不是同理其他女性的處境時。讓我終於累積了滿腔的憤怒。

成為專業不是讓一個人用來漠視別人處境的，更不是讓一個人忽視自己的優勢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做得到，別人沒辦法，就是因為不夠努力。更何況，那優勢是來自於依附了父權，對父權服務，甚至被父權馴化後所得到的禮物。

怎麼可以，這樣拿來對待我們親愛的姐妹？

       某個假日我跟尪去了平日較少去的菜市場，他眼尖地發現某位學校的女老師在一個服飾店裡試穿衣服，很興奮地拉著我就進去打招呼。但事後回想，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尷尬，我跟尪說：「你壞了人家的好事，我看那件衣服她是不會買了」

以前我一直搞不懂，菜市場，就是買菜的地方，為什麼還會林立著這麼多的服飾店，而且有些價錢還不便宜呀！不是地攤貨的一件一百那種價格，有次看到一個皮的包包，隨口一問，開價九百多，讓我心裡不禁在吶喊：「你以為這裡是新光三越嗎？打折我說不定就可以買到這個價錢的東西」，而他們開這種價格除了可能要人殺價，以及也許本人看起來一副外地人（我穿著最普通的牛仔褲、上衣仍然看起來像外地人）他們藉故哄抬價錢外，一定還有別的原因。因為放眼望去，整個菜市場到處都在賣生活雜貨（號稱日系高質）、衣物（尤其是女性的，從內衣褲、睡衣、孕婦裝、流行服飾、鞋子）、首飾（珠寶、玉、髮飾）等等等等。而菜市場裡真正重要的角色—菜，反而被夾雜在這些攤販中，沒有擴音器，沒有叫賣，且人煙罕至。

正當我不斷好奇之際，遇到了那位老師，尤於對她們的生活作息有點了解。一時之間，突然明白了起來：對那些已經結婚，且有了小孩的女人來說，能「光明正大」擁有自己的時間變成一種很難得的奢求，你可以很理所當然地說：「我要去買菜」，卻很難特地挑個時間而且家裡的老公、公婆說：「小孩帶一下，我要去逛街」。尤其菜市場常常人聲沸騰，大家總覺得帶小孩去很不方便，所以上菜市場，反而成了當了媽媽的女人可以理所當然獨處的專有時間。

我試過，如果不帶小孩，採買一星期要用的菜，其實快速一點半小時就可以解決，想必那些比我更資深的主婦們，速度更是俐落，因為再怎麼買，每個季節大概就是那些菜了，她們腦海裡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蔥蒜蛋水果每星期的最新行情，甚至有人已經有了固定交易的菜販、肉攤，要什麼講一聲，很信用，價格連問都不用問。搞不好她們只要十分鐘就可以買好所有的菜，所以真正賣「菜」的攤子才會人丁稀落，因為大部份的時間，去買菜的主婦們其實是在「逛街」，菜哦？等逛完花十分鐘就買好啦！

所以如果到菜市場去，仔細觀察，純賣菜的菜市場很難有洶湧人潮聚集，最熱鬧的一定是菜賣得最少的市場，而且音樂、擴音器吵到人快耳聾，那些賣亮晶晶東西的攤位總是門庭若市，有天我尪帶小孩我自己去補貨時，想說進去看看到底賣什麼，果然滿滿全是鑲著「水晶」的各式髮飾呢！仔細一看，並不便宜，一個十公分不到的髮夾，要賣100元，價格實在不是很「菜市場」，我正打算轉頭就走時，聽到一位主婦在結帳，只見那老闆一直數下去1百、2百……總共9百多，心想我在台北買這類小東西時也沒這麼「豪氣」啊！

不過，想想，我自己自從生小孩後，能「逛街」的時間可真是少之又少，跟以前從辦公室走出去就處處會敗家的盛況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因此那些主婦們利用買菜的時間為自己補點貨，想想，也是蠻天經地義的，所以菜市場裡面才有辦法賣一些昂貴的好貨。而且那些價格貴但體積小的東西，混在菜市場的紅白塑膠袋裡，回家時還真是不容易被發現呢！不知道，這樣算不算也是一種「突圍」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