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卡蜜兒

近來又當回全職媽媽，加上搬家、孩子離乳，種種因素讓我們的親子關係非常緊張，三歲的孩子語言能力非常強，讓你覺得她什麼都懂了，以致於忘記她還是個小孩，但她什麼都想要自己決定，卻不見得做得來的叛逆行境，讓我履履陷入憤怒的情緒，用大叫的方式試圖制止她的大哭，夜半精神不濟時，忍不住就捉來打屁股，之後非常後悔自己的以暴制暴，可是也了解自己當下的身不由己。

前幾天，憤怒的情緒將起，我突然又意識到，「這不就是自己從小最討厭父母對待我的方式？為什麼我複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帶學生看「直到暴力終止」的片子，其中談到小時候遭受暴力的孩子，長大後成為另一個施暴者。因為他/她們若沒學過、沒看過以愛的方式處理危機，在情緒最高漲的時候，往往只能用他/她們最熟悉的方式，即使那是他/她最不願意做的。我的憤怒以對，不就是同樣的情形？為止，我陷入深深的沮喪。對面一個正值叛逆期的三歲小孩，什麼都說「不要！不要！不要」，要如何講理？要如何不動怒？要如何處理自己的憤怒？而母職的框架再度籠罩成一個陰影--「我真是一個壞媽媽」。
某日，和鄰居帶孩子出去，在戶外，孩子堅持要脫掉外套，但內著只剩一件，鹿港雖然太陽，但仍呼呼地吹著強烈東北季風，跟她說穿著，她已經開始拉拉鍊。我的不斷勸說無效，會生病、太冷，只見「不要」一直在對抗「不行」，終究她還是脫下了外套，而且還要我拿著。熟悉的憤怒再起，邊走邊火大，鄰居說：「因為你讓她太自由了，沒有從小養成（被約束）習慣，現在大了，更不肯」。原來在她眼裡，我的孩子不愛穿鞋、情緒表達強烈、過度堅持自我的主張，加上很難約束，都是源自於我們讓她「太自由」！
一開始我覺得很沮喪，對於這樣被認定。可是當我反省近日種種，發現這是一個選擇的路口，考驗著我決定要在這個關鍵時期走上怎樣的道路。野草莓近日的運動讓我連帶思考起這個議題，「暴力vs民主」。若是真正的民主，我必須能跟我的孩子協商，即使她只有三歲；若是真正的民主，我必須學會在她憤怒時不用暴力制止她的狂怒；若是真正的民主，我必須懂得不需透過孩子的「聽話」才得到成就感；若是真正的民主，我必須學會不因孩子堅持自己的主張就因此覺得自己是失敗的父母。
我必須了解整件事最重要的核心，不在於她是否「好管教」「聽話」，而是在她想要自由的過程中，是否尊重了其他人，用了適當的態度表達自己的想法及意願。而做為父母，我們要做的是捍衛她自由的權利/力，不過處在這麼複雜的角色上，這份任務，格外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