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蓮】

這隻眼睛是罪惡的證據。
刻劃著醜惡，不堪入目的過往。
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

＊




沒有光源的照射。這個寬敞的牢籠中注滿了水，穿過了身體，穿過了紅色的那只眼睛，像是生物在汲取養分般，不斷的從裡面抽取著，身體像是海綿似的，漂浮在水中，像個不安定的浮萍，或是在淤泥中生長的蓮花。
「好痛……」雙手被沉重的鎖鏈扣著，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每天每天每天，都只能閉上另一隻眼，跟著感受另一隻眼的痛楚。世界中只剩下水的聲音，混沌而不清醒的日子，從未間斷。
Mukuro在某一天聽見了聲音。
小小的、像是在呼喊著某人的聲音。原本並不想多加理會，但這聲音有越來越接近他的趨勢，於是，除了每天閉上眼睛休息以外，他也跟著注意起這個聲音。
好小好細的聲音。像是在吶喊著什麼，又很像是在拍打個東西的聲音。



「…Mu…kruo…」

某一天，他從沉睡中醒來。聽見了那個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陽光般的聲音，穿透了水槽，穿透了所有的障礙似的，直接的送來了他的耳邊。
「…誰…？」隔著水，他沒辦法全然的聽見，也沒辦法回應的完全。
昏暗的室內，什麼人的影子都沒有。於是，Mukuro又再次沉默，應該是幻覺吧。

…Mu…kuro…



聲音在持續呼喊。白天到黃昏，傍晚到深夜。日復一日，他終於不再不予以理會，Mukuro睜開眼，凝視著水槽很久很久。
那個聲音真的是在呼喊他吧？那個小小的，溫暖的聲音。就像是要把所有的黑暗驅離他一般的，每天每天的呼喊，沒有停止。


「…誰在叫我？」
「終於回應我了…」聲音彷彿喜極而泣。「你聽得見嗎？我的聲音。」
「每天每天都在呼喊，當然聽的見。」不耐煩的回應著聲音。「聽的我都煩了。」
「Mukuro在那邊不好受吧…都是水的…感覺。」
「要不要也來試看看？」他皺了皺眉頭，「在水中很不錯喔。」
「…很不舒服吧？」
「並沒有…」
「Mukuro在說謊。」聲音一口氣戳破他的自欺欺人。「我感覺得到喔，Mukuro的悲傷，痛苦，還有無奈…」
「…你是誰？」
「Tsuna。我可以跟你繼續說話嗎？」
「…就算我說不行，你也會繼續跟我說吧？」
「……嗯。」
「為什麼每天都叫我的名字？」
「…因為我天天都夢到你。」他說。「雖然我試圖不去理會你，但是你看起來很寂寞。」
「…那個試圖就可以省略了。」這個聲音的主人說話也太欠揍了一點吧！？
「呐，Mukuro，你想活下去嗎？」
「…不想，一點都不想活下去。」Mukuro轉動那只紅色的瞳。「我很想死。」
「不是，你只是單純的憎恨自己的左眼吧？」
「是。因為我活在這個醜陋的地方，所以我一點也不想珍惜生命。」他說。「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如何，我只是，這樣的覺得。」
「……」



僵持了一會，Mukuro在短暫沉默後嘆息，不懂自己為什麼會一股腦的說出不像自己會說的話，現在那個聲音，應該也會消失了吧？
不想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是不會有人理會的；在他沒有利用價值以後，他也會跟著被遺忘，像作廢的玩具一樣的被丟棄。




「Mukuro…我們來約定吧？」Tsuna彷彿作了什麼重大決定般的說著。「就這麼一個約定，來交換契約吧？」
「…交換？」
「你想活下去吧？」Tsuna的聲音從水的一端拋來，像是傳聲筒。「我要你好好的爲我活下去，不準輕視自己的生命。」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感動的哦？」他挑眉，不了解他的動機為何。「那麼，你要拿什麼交換呢？」
「我拿自己跟你交換。Mukuro很寂寞吧？我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你感到寂寞。」
「…擁抱…」Mukuro含糊的吐出字句。
「什麼？我沒聽清楚。」
「…你要負責擁抱我，那麼我就勉強為了你活下來。」
「嘛，真拿你沒辦法，好啊，我就擁抱你吧。」
「…你是有求必應的神社啊？」
「我是只為了Mukuro而存在的神社喔。因為Mukuro而存在的，所以也是你的。」
「Tsuna，等我出來後，我可以這樣子叫你吧？」
「…嗯。」
「我現在好累…有一點，想睡了。」



水槽的聲音依然在耳邊盤旋。Mukuro覺得自己彷彿作了一世紀的夢那麼長，卻又如此真實的發生過，那個小小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曾經這麼的說過。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的歲月，在某天還來不及醒來的時間，那只水槽被打破了，水凝固成球體，扣著他手的鎖鏈從中被拖出，接連的扯出了他，Mukuro錯愕，睜開眼，所有束縛住他的東西被一一的扯落，那是個像陽光般的東西在他前方。






「你是…？」
Mukuro盯著眼前的人，衣服被水浸濕，頭髮貼著耳和頰，那個人緊緊的擁抱著他，彷彿像要把他包圍的溫暖穿透了他的肌膚和骨頭。
「Tsuna。Mukuro，你不是說，等你出來，你要這樣叫我嗎？」
「你還真的來救我啊？…Tsuna。」
「因為是有求必應的神社嘛。」他咋舌。「雖然我來的晚了一些。但是，你也是活下來了。」
「嗯…勉強的活下來就是了…」在Mukuro說話的同時，遮住右眼的東西掉落，他的眼再次迎接了光明，也終於看清楚了眼前那個人的臉。
「Mukuro的右眼，看過很多醜陋的東西吧？」Tsuna心疼似的，用手摸上那只眼睛。「從現在開始，就不會那麼痛了…不會…再看到那麼多醜陋不堪的東西了。」
「…蓮花。」突然的，Mukuro抓住他摸眼睛的那隻手，「我還可以看到唯一美好的東西，就是蓮花。」
「…蓮花有重生的意味，所以Mukuro重生了呢。」
「善良的人心。」
「…Mukuro，就算世界拋棄了你，你拋棄了世界，我也不會拋棄你的。」
Tsuna的眼盯著他的右眼看，然後落淚。眼淚溫熱的滴落他的右眼，視線頓時一片模糊，覺得有些刺痛，在刺痛後，卻看到更鮮明的視線，以及，Tsuna的笑靨。
Mukuro頓時明白，他的世界出現了新的風景，一個叫做Tsuna的風景。
「你是屬於我的吧？」Mukuro抱住他，「在裡面約定的時候你說過。」
「嗯，當然啊。」Tsuna笑著回應他的擁抱。「雖然我不喜歡Mukuro的不坦承，也不喜歡你自以為的輕視自己，但是這全部都是Mukuro，所以我都喜歡。」
「…謝…謝…」Mukuro嘆息了，在他的身體裡，緩緩的流過溫暖。那是來自於Tsuna的溫暖，還有他的一切。

他有了比蓮花還要重要的東西了。



FIN.

After：

這是2769吧？…看過這篇的人都這麼說|||b，所以其實我是個覺得27可以反攻的人嗎…?
寫這種文章的時候其實好快樂喔(←變態)，有時候我也很懷疑，為什麼可以聽著爆笑的角色歌(例如森巴契約)，然後打出這種跟歌曲完全不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