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Episode.06

反覆咀嚼著幸村的話，Atobe提著書包，很無力的走在堤防邊。
正因為太過專注，以至於迎面走來的Oshitari他都沒發覺，就這樣在路燈下，Oshitari堵住了他的去路，看著他因為沒吃東西跟慌亂過後的蒼白臉色。
「你來過了？」他問。這次他身上什麼都沒有，連那身的香氣都洗滌了。
「嗯。」很為難的點個頭。Atobe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只好顧左右而言他。「剛才我跟朋友見面，所以才走這裡回來，順路的話，想說去看看2019。」
Oshitari牽著他的手，一起在公園裡的椅子上坐下，他們兩個人都沒繼續話題，只是看著月色，接近八點多的天空，昏昏沉沉的，是很深沉的墨藍色，Atobe想起了Oshitari的頭髮跟眼睛，就是像這樣深沉的顏色，他想他應該也不好摸透。
可是我要摸透他幹麻？他問自己，然後搖了搖頭。
「剛才那個女人，是個上班族。」他說話，點燃了他的MILD SEVEN。
「嗯。」嗅著煙的嗆鼻味，Atobe依然不適應。
「你有話想跟我說，是嗎？」
Atobe點頭，但是沒有開口，只是低了肩。
「那這個給你。」Oshitari遞給他一個信封，裡面裝的都是他們這些日子以來的交易金額。
有點厚的程度，Atobe並不小氣，但是也看得出來，Oshitari沒有花用它們。
「這是要取消交易嗎？」Atobe問，難道就因為他闖入了他的2019，看見了他們曖昧情事？
「不是的。」煙被他拈息。「我只是覺得我不需要你的錢。」
「喔。」點頭，Aotbe站起身，拎起書包。「那我走了。」
他驚訝於自己的決斷，同時也發現自己似乎看見了自己眼前的景象。他沒有哭，所以沒有模糊視線，他想他應該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愛上一個不愛他的人。
迎著風，Atobe有些惆悵，有些失望，腦海裡面想的，全都是Oshitari身上的一切，那雙溫柔略大的手，掌心裡的薄繭，接吻的時候發燙的嘴唇，還有擁抱時候的禁箇力量，他們睡在一起的時候，Oshitari總是不背對他的樣子。
「……Atobe。」Oshitari的手握上他的、那雙拉著袋子的手。
「什麼事？」他問，手心很冷，因為他感覺到Oshitari的溫度是那樣的熾熱。
「還記得我要跟你談戀愛的約定嗎？」
「什麼？」
「如果你還記得，你就知道，我剛才是在做什麼。」
他們沉默。
然後Atobe放下袋子，看了他因為被夏天的太陽曬的紅腫的臉。
瞬間他明白了什麼，但又有些不確定。
「你剛才在找我嗎？」
「對。」Oshitari承認。「因為我聽到了門扣上的聲音。」
「……那那個女人呢？」Atobe看了他，「你洗好澡才來找我的吧？」
「是啊。」Oshitari抱住他，那溫度依然燙人。「因為我洗好澡之後想了想那應該不可能是老闆來關我的門，加上時間到了你還沒出現，所以我就來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應該讚美他勇於追出來的癡情，還是要唾棄他一定要跟那女人纏綿結束的濫情程度？
兩邊都很不好，所以他沉默以對。

「在跑的時候我發現一件事。」
「嗯。」
「我可以沒有那些女人，可是我好像不能不習慣沒有你。」
「這是告白嗎？」
Atobe問的直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懶得去迴避什麼。
「應該是。」
「如果我必須跟你共享你的愛情，那我會覺得很討厭。」Atobe聳肩。「但是那都沒有關係，因為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這句話現在說可能晚了一些。」Oshitari任由他的頭髮被風吹的亂。「我不可能專一於一個人的愛情，所以以我來說做不出什麼承諾。」
Atobe點了頭，他十分明白。
那叫做『劣根性』。是人一輩子都戒不掉的東西。
「所以我會把你放在第一位。」
Atobe聽完之後依然緘默。
然後他抬頭看了晚上的月亮，公園裡沒有人，Atobe笑了，兩頰泛起淺淺的紅暈。
「你知道我從來不相信長遠的愛情，我也曾經憧憬過，關於愛情。」他頓了下。「只是見過你之後，我完全破滅了。」
「……。」
「但是那也沒關係。剛才我這麼跟我自己說了，我只要能夠當你的第一位就夠了，別人搶也搶不走的位子，這就是我要的。」
「所以？」
「所以你還愣在這裡幹麻？」挑眉，「趕快回去2019洗澡吧，本大爺在外邊風沙吹了整天，都快變成髒鬼了。」
Oshitari笑著牽起他的手，替他拎了袋子，兩個人肩併肩的走回去，沿著風大的堤防邊，走回了老舊的旅館，上了電梯回到了2019。

Atobe感覺的到，他們交纏相握的手心中，吹過了很冷的風。
無法一個人專有的愛情也是愛情。只是必須跟別人共享，而唯一不同的是，他可以第一個共享他的愛情，每一天在2019裡面發生愛情，他可以等待，但是能夠維持多久呢？
如果能夠不靠金錢維繫而成就他們之間的愛情，那他會很開心；但如果靠了金錢還是無法維繫，那樣子簡直連交易都不如了吧？

那一晚他們在2019裡面瘋狂的擁抱，彼此汲取著身軀，沒有人提起下午的事情，他們都選擇了忘記一切，忘掉之前發生的一切，從那個約定好開始戀愛的起點重新開始一次。
呼喚著Oshitari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但是他依然沒辦法從那雙深沉的眼中看見他自己的倒影。
淺淺沁出的血跡，還有被Oshitari刻意弄痛的唇，這個人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擁抱他的呢？還是說把他當成哪一個女人來擁抱？
已經沒有繼續思考的勇氣跟能力，他選擇輕微的吶喊，以及粗暴的力道狠狠的抓傷那個男人的背。
痛吧，痛吧。讓他們在痛苦中繼續偽裝下去好了。
他在夜裡很輕的笑了，是啊，他是第一位呢。至少這個位子值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