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九、



7-11的門鈴響起，Tezuka走進去，買了一包煙和一條牙膏，走到雜誌區的時候因為一個斗大的標題而停下了腳步──

＊




新幹線的催促鈴不斷，Oshitari拎著行李，跟Tezuka一起上了車。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返鄉之旅，但是，Tezuka從早上開始，就沒有露出任何的笑意；他扳著一張臉，不發一語，手中夾著煙，沒有點燃，只是若有所思的沉默著。
Oshitari再笨也知道不要過問。自從那天專訪之後，Tezuka似乎就像是突然內斂了起來，暫時沒有跟他提起集點卡的事情，開始一個勁兒的狂工作，早餐有時候還會沒做，但是他依然照常上班，照常叫他起床。
這真的有問題！
大大的有問題！
Oshitari不時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然後腦筋裡想啊想的，就是轉不出他的答案──
唔，或許，他是說或許──Tezuka只是遇到低潮期，所以才沒有對他說什麼；但是律師會有嗎？他又不需要擔心業績，也不必煩惱薪水，那麼──果然是爲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囉？
啊、難道說，Tezuka突然發現，其實房租有沒有85折都不要緊嗎？
那就糟了！他可是沒有錢可以賃居其他的地方啊！

好不容易下了車。
Oshitari四處搜尋著身影，然後終於──

「啊、謙也──！」想不到，竟然還可以見到謙也，真是太好了！
「侑侑──！」兩兄弟開心的相互擁抱，卻讓一旁的兩人輕咳表示意見。
「你們兩個，要擁抱請看TPO好不好？」
「抱歉，一時開心就忘了──」
「那位是？」謙也抬眼，看著眼前高出Oshitari一截的人。
「是我的室友，Tezuka。」Oshitari倒是大方的介紹，然後瞥向一旁。「那這位…...」
「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公司裡的前輩。」謙也轉身替兩人引見。「這位是白石。」
「你好。」
「你好。」

「好幾年沒回來老家。」Oshitari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不禁感嘆了起來。「總覺得變了很多，但是還是有些不變的東西。」
「哈！不過我也很久沒回來，你太久沒回來了，姊都已經生了一個孩子了。」
「全世界，我最怕的女人就是她！」不可思議的搖頭，Oshitari指著眼前的學校「那是我去東京以前的學校，那時候的制服好懷念呢。」
「可是你倒是常常惹出不少問題，家裡面都很頭痛！」謙也毫不客氣的披露他的陳年往事，「本來姊是要等你回來的，可是姊夫巴黎方面碰上臨時的公演順延，所以她前兩天又飛去法國了。」
「感謝神！」可以不用跟她碰頭，真是一大神蹟。
車上兩個人沒有多餘的交談。負責駕駛的白石雖然帶著合宜的微笑，卻沒有跟他們捲入話題；Tezuka也是，看著窗外若有所思，也沒有平日的禮貌似的。


＊



踏入家門，Oshitari開心的樂不可支，沒有了在東京的成熟，反而像個大孩子般的，承受著大家的注目禮。

「Oshitari。」Tezuka終於開了口。
「嗯？」Oshitari看著他。
「你家真大。」一秒鐘後──「果然跟我之前接觸的名不須傳。」
「耶！？」他說什麼？之前？
Oshitari馬上意會了過來──

大約是距離現在的兩個月前，Oshitari在他的事務所裡，發現了一份卷宗；上頭標明了：『堂口』，然後他隱約旁敲側擊出，那是一個黑道的案子，聽說還是透過特殊管道要求他來打那場官司，只不過，他當時並沒有多加追問──

「好久不見，Tezuka律師。」
「是啊。久違了，夫人。」
「…………..媽，你們認識？」Oshitari終於明白為何他那麼說，「你──」
「之前出了點事情，我還透過別人的介紹才委託給這位律師，想不到結果出乎意料的好，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哪裡，盡責罷了。」Tezuka不敢居功。「只是想不到我竟然跟令郎住在同一個地方。」
「那請進吧，就當成是自己家。」微笑。
「那我就不客氣了。」
「……………」
「侑侑，阿姨什麼時候認識你的室友？」謙也看了看兩個人的反應，大為不解。
「這個……我想我也很需要深入了解一下。」

穿廊跟中庭都是很古樸的擺設，看不出任何的鋪張奢華，一切都從簡；在Oshitari的臥室中，一點也找不出很久沒回來的痕跡。
Tezuka和他共處一室，開始打量著他的房間。
「你多久前去到東京定居？」


「我14歲就去了東京，到現在應該也有十多年了吧？」那還是透過不少關係呢！
「房間應該都是透過佣人整理的吧。」
「呃──哈哈、你也知道的嘛，我對這方面不太在行…….」
「嗯。」沒有多問，Tezuka著手整理行李，一件件的進駐他的空間；然後換上Oshitari的母親替他準備的和服，並且坐在穿廊上吹風。
「Oshitari，我有事情問你。」
「是…..什麼事？」來了來了！他就是、就是要等他這句話啊──
「上次幫你安排的專訪，我看到了。」Tezuka淡淡的丟了一句，「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一個人住？」
呃………「我當時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分…..」
「嗯？」所以他就直接說他一個人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趕快澄清！不然等等回到東京後他可能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挑眉、「那麼你說你對HOMO嗶──的看法又是怎麼一回事？吶，說看看啊，照雜誌上照本宣科的跟我說啊。」
「那個、那個是……………………………….我其實真的不排斥嘛！只是因為如果對象是我、又是我身邊的人我會應付不過來…….」呃啊啊──眼神！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他應該已經滅了好幾百、不，是好幾萬遍了吧！？
「嗯哼。」冷哼一聲。「我看你跟你堂弟處的不錯嘛。」擁抱的時候親熱的很呢！
「因為我們年紀相近，而且又很久沒見面了……..」嗚呃──
「過來。」
「嗄？」
「我不想說第二次。」
好有魄力啊……..喂不對！他為什麼要這麼害怕啊？Oshitari，你是個男子漢啊！虧你天天都拜讀在GIRORO的武器威力之下，結果竟然這麼不堪一擊──
想他以前剽悍的時候，可是讓關西地區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呢！
不過是個小小的眼神攻勢，他會怕嘛──

Tezuka什麼也沒做。只是挑挑眉，然後笑了起來。
Oshitari看的滿身發毛，理智告訴他，他一定要過去；直覺告訴他，要是再不過去，他肯定會是第一個在眼神下死的體無完膚的人──！

「…………」過去，坐下。
「過來一點。」
「喔。」挪靠近了一點。「！」
Tezuka抱住他，然後，非常非常的開心的笑起來──
「要是哪天真的真的有HOMO嗶──的話，就會像現在這樣抱住你喔。」
「為什麼？」他不懂。但是，哎呀，有必要抱住他嗎？
「因為看起來很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