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四、

寧靜和諧的早晨，連麻雀都顯得輕鬆。
餐桌上很乾淨，房間的門是打開的，但是傳來的卻是這樣的聲響──


「我、我的Wii………」
「返家省親幹麻帶這個東西？沒收。」
「我的PS2……..」
「都幾歲了還像個小孩一樣，」斥責。「你小學生要去遠足啊？」
「我會無聊嘛。」
「會無聊？」Tezuka像是體貼的詢問了一次。「那這個給你。」
接過一疊資料，Oshitari疑惑。「這什麼？」
「你等等要記的東西。」
「這是…….」仔細一看之後差點昏倒。「族譜還有劇本！？這太可怕了吧？我又不是去你家當媳婦，而且為什麼是我要去你家？」


斜睨、「那你希望我去你家？」也可以。順手又拿了另一份資料。「我可是把你家的族譜都調查的清清楚楚，而且我全部都記得。」
癟嘴。「那你背給我聽看看。嗯、就先從家庭成員開始吧。」
「父母健在，父親是醫院院長，母親是花道教室的老師，你家總共有15個內弟子，小時候照顧你的奶媽住在你家，上頭還有一個姊姊，是有名的兩性專家，前些日子嫁給號稱音樂老師其實是網球教練的人，目前度蜜月中，而且你小時後身體孱弱，還曾經以女生撫養，啊、幼稚園曾經被男生告白過，還有就是你家是陰陽師的旁支………..」

「停停停停停──Stop、Stop、Stop！我輸了我輸了，真服了你，算我沒說。」
喲。這麼快就放棄，真是個容易看穿的傢伙。
Tezuka一陣竊喜，掩飾在他平靜的面容下。
他們搭上了Tezuka的車，然後一路上慢慢的沿著高速公路飆回老家，他才赫然察覺Tezuka的家是跟自己的家很雷同的日式建築。


「你家好小。」直言，「可是很寧靜…….看不出來，這樣子的房子還有一種壓迫感。」
「是啊。」Tezuka不給予任何的否認。「不過這樣子也好，反正我家人口也不多，進來吧。」
屋內的拉門推開，一名丰姿綽約的女子招手笑著。

「回來啦？這位是朋友嗎？」
「媽…….這位就是我跟妳提過的，跟我一起賃居的室友兼愛人、Oshitari。」
「！」太開門見山了吧！？這傢伙！不怕他媽媽會心臟負荷不了嗎！？
「哈！伯、伯母好……..」抖抖抖！等等他應該不會被轟出去吧！？
Oshitari捏緊口袋裡的手機，決定一被轟出去就找Atobe求救。

那張跟Tezuka沒多少分別的臉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一樣──


「小國，你終於開竅了嗎！？」等等！這種驚喜的語氣是怎樣………..
「太好了太好了！有女朋友的話、就早說嘛！」淚光。「媽媽盼了好多年，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媽，他是男的。」Tezuka推了推他的金框眼鏡。「就生物學來說，不會生小孩喔。」
「嗯！沒關係。」彩菜媽媽像是完全不受影響。「那樣也沒關係，男朋友也可以啊，可以陪爺爺下棋嘛。」
Tezuka給了Oshitari一個鬆口氣的眼神，然後提著行李準備進去──

「哎呀！」用力推了Oshitari一把。「還愣著做什麼，去把行李放著準備洗手吃飯了！」
「謝、謝謝伯母！」驚嚇加上不知所措，讓Oshitari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說什麼伯母啊，要叫媽！」
「媽──！？」
「那我們就進去了。」Tezuka直接拖著已經快呈現瀕死狀態的Oshitari進屋，順便把門拉上。

＊

額頭上感到一陣冰涼。Oshitari逐漸從震驚中恢復。

「醒來了？」Tezuka似乎鬆了口氣，「那就好。」
「嗯。抱歉麻煩你了…….你換衣服了？」Oshitari指著他身上的浴衣。「我們錯過了午餐時間嗎？」

「只有你錯過。」所以意思是說就只有他沒吃。「我拿了一些豆腐還有白飯拌香鬆給你，吃點吧。」

「謝謝。」接過碗，Oshitari不解的看著屋內。「你媽媽……我是說伯母，他不在乎你是個HOMO●●…….」那個單詞還是太過驚恐所以沒辦法全部說完。

「看來你果然還不知道我媽媽對於我的終身大事的期盼値啊。」莞爾。「她從我25歲就開始嘮叨，一直找相親對象，明明就說了我不要，但還是堅持，有什麼辦法呢？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對象，管他是男是女、是●●還是○○，她都可以接受。」

「……………………………..」就各種涵義而言能養出Tezuka這種個性的兒子，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喔。」Tezuka撐著半邊的臉微笑。「等等吃飽之後，就去外面走走吧？」
「好…….。」

這真的是個見怪不怪的家庭啊。



Tezuka住家附近都是一般住宅，三兩個小孩聚在一起玩樂，沒有什麼多餘的車馬喧囂；反而像是鬧中取靜，讓Oshitari有種獨特的感受。
這是個對他而言的新地方，不過他一點也不因此而感到格格不入。


「吶，Tezuka。」他注意到一塊門牌。
「什麼事？」
「這個Fuji………是青學的天才Fuji的家嗎？」
「是啊。」Tezuka不解他為什麼這麼問。「有問題嗎？」
「你們住這麼近──！？」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嗎？」他們還一起上過幼稚園、小學、中學、高中到大學呢，而且兩家人又私交良好，自然而然的就熟稔了。
「怪不得你們默契這麼好！哪像我跟Atobe，我們兩個默契就沒那麼好。」
「那是靠時間培養的吧？」Tezuka一陣好笑。「那你跟我感情不好嗎？」
「當然也沒有啦……你還會幫忙叫我、提醒我截稿日、而且偶爾也會帶我出門去吃好吃的…….所以…..」所以他們這樣，算是感情好？

「換做是Fuji，我可不見得會跟他一起出去吃東西。」

「因為天才的口味獨特嘛！」他可以理解！

「……………..真是笨蛋。」Tezuka小聲的嘟囊了一句。

「什麼？」偏偏就是有人不解風情。

「沒什麼。」


不知道肩並著肩走了多久。
Oshitari想起了下一次出版社要出的新書企劃，也跟Tezuka討論了起來。


「你覺得我寫成兩個不知道對方心意的故事怎麼樣？」

「我覺得你寫成只有一個不知道會比較合適。」Tezuka難得的大方給建言。

「可是這樣的話我就沒有範本可以參考了。」他皺眉。「兩個人的話，應該還比較好找對象。」

「我有可以提供你範本的人，不過要給當事者保密。」

「？」雖然疑惑但還是勉強理解。「但是你對寫作這方面行嗎？」不是他要懷疑他的能力，而是Tezuka真的真的可以嗎？

「我很行喔。」毫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拿過新人獎。」

「噗──！」一口驚訝差點沒讓Oshitari昏倒，「那你當律師幹麻？」

「混口飯吃。」

「………………………..」這種說法隨時都會讓人想打他吧？「所以你覺得我這個純愛小說家的看法是？」

「你懂愛情嗎？」驀地，Tezuka衝著他問。
「我懂啊…….」Oshitari點頭，但說的並不是很確定。「不就是彼此喜歡、然後確認心意嗎？」
「那就是愛情嗎？」Tezuka嗤之以鼻。「難道沒想過要為對方做些什麼、替對方著想，心中也沒有那個人的位置嗎？」
「呃…………」平常寫寫小說就算了，他還真的沒想過愛情是什麼東西。
「沒有感情跟相當的主因存在的感情，充其量只能說是好感，聊表心意，那也不過祇是一種具體說明而已。」Tezuka趁勝追擊。「Oshitari，你根本不懂愛情這東西！」

「嗚呃…………」這他真的不懂！「那麼你懂？」

「你說呢？」不給予正面回答，「還是你想試看看？」

「嗄！？」怎、怎麼試法啊………..「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是像這樣、」拉起Oshitari的手，「或是這樣、」環抱Oshitari的腰身，「這樣跟這樣！」扳過對方的臉，然後對準──


驚慌。
慘叫。
死白。
腦中瀕死。
無法理解。

十分鐘後──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掩住自己的嘴快速後退，「HOMO……………Tezuka，你！」怒指，「該不會真的是、是…………」HOMO●●吧！？
「幹麻啊？」聳肩。「我只是告訴你戀愛會有的東西啊，大 驚 小 怪。」
「問、問題不在這裡！」清醒。「你剛剛對我性騷擾耶！」
「性騷擾？」Tezuka好笑的睇著他。「你剛剛有覺得不舒服嗎？」
「沒有啊。」搖頭。
「會噁心嗎？」
「不會啊。」他還覺得很不錯……..喂這樣不就等於是間接承認他是HOMO●●嗎！？
「那就對了。」擊掌。「以上控訴都不成立，我無罪當庭釋放。」
「…………………..」你以為是在打官司啊？
「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跟我懂不懂愛情有什麼關係？」找回自己的舌頭後，Oshitari質問。
「有。關係大著了。」Tezuka點頭。「從你剛剛的反應就看的出來，你不懂愛情，你也沒有接吻過的經驗，也不曾牽過手，該不會………….你還是處男吧？」
「…………」他不否認。
「所以由此可見，你相當相當需要一個好老師，就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