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幸福集點就送】

Oshitari是個作家，很暢銷的純愛小說作家。
在他手中的故事男女絕對都會有著令人難以忘懷的相遇和結局；
Tezuka是個律師，是個義正辭嚴的律師。
在他手上解決的訴訟案件通常都會在和平下結束。

有人說他們什麼都不相干。
有人說他們是一對好哥們。
但最常聽見的是他們是一對戀人──

＊
一、

安靜的社區內矗立著幾棟大樓。旁邊還有著噴水池和游泳池。
位於31樓的住戶，是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住戶；他們在住戶名單上是登記為親戚，很遠親遠親的那種，你可以說他們八竿子打不著邊，但實際上是事事都牽扯得到。

屋內洋溢著早晨的溫暖陽光。
冬天一到人就會賴床跟懶事。但是那絕對不適用在Tezuka身上。
他是個有為的好青年。嚴以律己也寬以待人，但是面對某人例外，而那個『某人』現在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Oshitari、起床了。」一邊拉著領帶一邊還照顧著烤箱裡的吐司。
「嗯、…….再一下就好。」翻身。
「你在十分鐘前也這麼說。」
「那再一下下。」
「不行。」瞄了一眼手錶。8點20分「你還有40分鐘就要到截稿的期限了。」
「截稿…….？」很顯然是沒睡飽。Oshitari睜開眼，還因昨夜的狂歡而紅了眼圈。「完蛋了！啊啊Tezuka你幹麻不幫我啊啊頭好痛──！」
「請不要把自己的過錯推到別人身上……..先把你裸睡的習慣改一改行不行！？」Tezuka一邊啜飲著咖啡，一邊搭配他的香草吐司，看起來好不愜意。
Oshitari拉起了浴袍，嘴裡叼了牙刷，脖子上掛了一條毛巾，腳上還掛著昨夜的狂歡後的領帶
「好痛──！」他慘叫。右腳因為領帶而重心不穩，一口氣朝衣櫃招呼過去，「你幹麻不早點叫我？」
看了手錶一眼。「我從7點30分叫你到現在。」是你自己太會賴床不能怪我！
「我要出門了。早餐在桌上，你有空再吃。」


＊

「你知道嗎？他真的很冷血很無情耶！」Oshitari開始跟好友Atobe大吐苦水，還不忘多塞幾口吐司。「而且昨天晚上我很晚很晚才回家，他就不能體諒我晚歸的身體嗎？」
Atobe有點忍受不了這樣的騷擾。「如果讓大家都知道那個市面上的純愛小說作家長的像是夜店牛郎的話，我看你就不用叫純愛，直接改當情色魔人吧。」
「情色魔人？情色魔人？」不可置信的睜大眼。「Atobe，你有沒有良心啊！？我情色的話，世界上還有純愛可言嗎──喂你不要掛我電話、喂──」

真的掛了………
Atobe那個損友！
Oshitari忿忿的摔下電話。心不甘情不願的換上衣服，走到電腦桌前方審視自己的稿子，最近他總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明明絞盡腦汁、日以繼夜都想不出來的章節，總是會在酒酣耳熱之後的隔天就馬上全數寫的完整又感人，連他這個作者都覺得不可思議。

突然電話鈴響。
Oshitari拿起了話筒，「喂？」
「Oshitari，是我。」Tezuka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什麼事？」嘖。不會是要告訴他截稿日記錯了吧？
「傍晚我會到京都車站附近辦點事情。」
「所以？」
「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你耶、HONEY。」他決定好好的調侃他一番。
「………」話筒沉默不到十秒，「懷石料理，就這樣。」
「喂喂你幹麻直接忽略啊──」
「嘟──」為什麼今天所有的人都喜歡掛他電話？他不懂。

牆壁上的時鐘靜靜的懸掛著。
Oshitari覺得有些無聊，重新打理好的稿子被他放在一邊，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聆聽著音樂；閉上眼慢慢的思考，偶爾還合著他的鼻息聲。

今天就要截稿了。他應該是要很認真的拿去，然後不開天窗。
可是他有一種慵懶感，有一種做什麼都很提不起勁的疲乏；是他職業倦怠了嗎？還是他對現狀不滿？

他突然爬起來然後鬼鬼祟祟的走進Tezuka的房間。
跟他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他從來沒有看過那個人的房間；他不可能一大清早爬起來叫他起床，也不可能進去幫他打掃。
房門打開後，屋內一如新房般的乾淨整齊，法律書籍和他參考的案例都用書架和收納櫃整齊的疊收起來；襯衫和領帶以及他的家居服也都在衣櫥內乖乖的吊著或是擺著，連早上剛換下來的睡衣也是疊收的很整齊，完全不像個已經28歲的男人該有的房間。

「感覺上像是賢內助。」他自顧自的作註解。
他躺在那張和他房間一模一樣的床，跟自己凌亂不堪的房間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哎。要是相親的對象這樣該有多好呢。」

在通往出版社的路上，他想起來了和Tezuka的認識。
那時候是因為他要更換出版社的官司糾紛，是個很棘手的case，雖然他有自信會贏，但是對方總喜歡抓他的小辮子，無可奈何之下他找上了Atobe，希望藉由他的人脈來協助他。
於是他間接認識了Tezuka。

第一眼的時候他被這男人嚇到。
他有條不紊，聲音不急不徐，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和王者風範，彷彿一座安穩的靠山，同時也告訴他關於他的弱勢，當然，後來那場官司打贏了。
但是他也因此落得了繳不出房租的窘境。
然後他被踢出那個套房，在無人可以收留的情況下又在百元商店遇上了他──

「Tezuka君，好巧。」Oshitari提著行李，一臉困窘的看著他。
微愣，然後他在腦中搜尋了一陣子。「……Oshitari君？」
「對。看來你記性不差嘛。」
「你過獎了。」接著他看了他一眼。「你也來逛百元商店？」
「我被房東踢出門了。」
「又是官司嗎？」
真是標準的工作狂。Oshitari做了註解。「不是。是我沒錢繳房租了。」
「嗯。」然後他看起了那個杯子，透明的不帶任何的圖樣，就像他的眼睛澄淨而清澈。
「嗯…….」他無言。發覺自己也有接不下去的一天。正當他想要邁開腳步就走的時候，他說話了──
「你有沒有養寵物的習慣？」
「沒有。」他偏頭。
「那有沒有小孩？」又問。
「也沒有。」但是未來可能會有。他想。
「嗯。」Tezuka點了點頭。「我可以收留你，但前提是你必須喬裝成我弟弟。」
「嗄？」

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就這麼拖著一堆家當然後到了他賃居的樓下。
管理員先是打量了一番，接著開始詢問他。
「你是Tezuka的親戚？哪個親戚？」
「呃……….」
「我弟弟。」Tezuka適時的解圍。但是仍不得管理員的信任。
「從沒聽你提起過他。」
「我們失散多年。」他又說。「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他，盡可能的話我想盡些兄弟的義務。」
「這樣啊。那這個月的房租就照我們說好的打折給你吧。」

他們進了電梯。
Oshitari已經說不出話。
這是個律師該有的行為嗎？

「剛才那個是詐欺吧？」他提出疑問。
「我有在內心跟神懺悔。」意思是不算嗎？
「但是這樣有違律師的本分吧？」
「聖人都會犯錯，何況我只是區區律師。」還真的來個撇的一乾二淨。
「所以你就光明正大的撒謊？」
「我是在幫助人。不然你大可以離開。」
「我會留下來啊。」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而驚愕不已。「抱歉，是不是太厚臉皮……」
「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你房間是那一間，趕快去整理行李吧。」
他把不知何時打掃好的房間指給他，頓時讓Oshitari感動萬分──

他以為這世界上不會出現這麼仁義心腸的人。
是的，但是美好就在幾分鐘後破滅──

「喂Oshitari你找到落腳處了吧？」Atobe的來電讓他清醒。
「嗯是沒錯。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有落腳處？
「Tezuka正因為房租不能打85折傷腦筋，正好你被房東踢出來，我就告訴他了。」
「………………….」

他想仁義心腸的人應該是不存在的吧。

「Tezuka，這裡房租很貴嗎？」晚飯時，Oshitari問了他。
「還好。」
「那為什麼硬要打85折？」他不解。
「這樣才可以更省啊。」真是笨蛋。
「……………….」
好可怕的傢伙！Oshitari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