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五、

「我還以為你家很平凡。」驚嘆。「結果還蠻可怕的嘛。」
「我家很大。」嘆息。「十個來會有十一個迷路。」
「為什麼會多一個？」不解。
「那是上次迷路沒找到路出去的啦。」
「噗哈哈哈哈！」
「……………！！」



這、這傢伙是怎樣？
難道說是他跟他說他調查他的事情所以瘋了嗎？
還是說是腦筋燒壞了？
總、總總總總總之還是先靜觀其變，到時候再來應變也不遲。
大概吧？

進了Atobe的房間，Oshitari打量了一下，然後搖頭。
「可以明白為什麼你會表現的不符年齡。」
「為什麼？」
「普通人的小孩都是擺滿了百科全書，只有你的是擺滿了生意經，而且現在這種血氣方剛的年紀應該是要擺著PLAY BOY，你竟然可以擺著松下幸之助的成功秘訣。」
「從小開始就是這樣念。」Atobe席地而坐。「我不清楚自己想要怎麼走。但是別人都已經替我舖好了道路，雖然可以不用迷惑，但是卻很行尸走肉。」
「你大概是逃不出鳥籠吧。」Oshitari拿出他的畫筆。「我家是醫生世家。家人都告訴我要當醫生，不過我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就自己找興趣，從我覺得畫筆跟顏料是我的戀人之後，我就深深的愛上了繪畫的世界。」


Atobe聽的眼睛閃閃發亮。「我也覺得你在畫圖的時候會特別有感情。會有種真的有生命的感覺，而且你的畫裡會有你的呼吸。」
「我只是想畫畫。」Oshitari靠著牆壁，「我想要把我所有見過的美景都畫下來，所以才帶著相機。」
「就是這樣子的神情。」Atobe指著他的臉。「你看，你這樣的時候，才像是有生命的人。平常時候都像木乃伊。」
「像木乃伊的話是會被拿走內臟之類的封存的耶…….」
「這只是個比喻啦！」



夜晚的時候他們分別沖了澡，洗去了一身的狼狽和梅雨的不適感。
拿出了教科書和紙筆，在他們分別為自己的學業努力的時候，Oshitari突然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學校簡介。
「我打算去報考京都的藝術大學。」
「耶？但是升學組還報考這個應該會被罵的很慘喔。」Atobe扶了扶眼鏡。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眼神。「什麼契機之下讓你想要報考這個？」
「因為你說的話。」Oshitari對他笑了笑。「你是第一個說我的畫有呼吸的人，讓我覺得我受到了肯定。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好，那就是最好的契機了。」
「你真的是個笨蛋耶。」Atobe被說的有點臉紅。「但是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你也別再羨慕別人了。」輕敲了敲他的額頭。「該想想自己怎麼走了吧。」
「嗯。我會在這一年之內趕快去找的。」

夜風輕輕吹拂。
Oshitari和Atobe肩併著肩，一起躺在Atobe的KING SIZE床上。
他們仰望著窗外斜進來的月光。

「這樣看著，好像會有種什麼都抓得住的感覺。」Oshitari伸出手，看著那些光從指縫中流瀉而出。「但是都只是一瞬間的幻覺而已。」
「你想去抓就抓得到了啦。大笨蛋。」Atobe閉上眼休憩。「而且你要這樣想，那一定是我可以的。這才是無敵的咒語吧？」
「說的好像恐山巫女一樣。」
「哪裡像了啦！」
「……….今天是我第一次睡的這麼好，有一種所有的惡夢都被驅離的感覺。」
「你很久沒睡了嗎？」
「因為總是會猶豫不安。所以就常常沒睡好。」
「那像這樣怎麼樣？」Atobe湊上去，把嘴唇輕輕的碰了他一下。「這樣子也算無敵的咒語….的其中一種。」

「……………..！！！」Oshitari的耳根子熱燙的發紅然後蔓延到頸部。「喂那是犯規吧？」
「哪、哪哪裡？」Atobe覺得自己的喉嚨有種被卡住的感覺，連說話也結結巴巴的說不好。
「要像這樣子。」翻過去抱住對方，親吻。「不可以只是一下子啦！」
「那、那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像這樣子啊？」手跟著抱住對方然後不放。然後跟著重複。
「喂，你的心跳聲好快喔…….」
「少囉唆！你的不也…..不也是一樣快嗎？」

擁抱了十分多鐘後，Atobe緩緩的抬頭。

「Oshitari……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應、應該是吧。」
「為什麼你剛剛的結尾是句號啊？」疑惑。
「用問號很失禮好不好！而且、而且我是真的喜歡………..」轟。
「我、我我我我我知道了啦……..」

一朵小小的花綻放了。

＊

「真的很漂亮耶……」Oshitari看著他們彼此坦露的身體。發出了驚嘆的聲息。
「不要一直看啦很奇怪…….」Atobe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自己以外的裸體(上體育課時換衣服會看到)，但是卻不知怎地開始臉紅起來。

Oshitari像是藝術家般的仔細審視著他的身體，從髮根到腳趾，每一次的親吻跟接觸都是另一種的觸感；那是一種很神聖不能褻瀆的姿態一般，他有時會像個小孩子般的嘻鬧著他的肌膚和頸肩，偶爾輕輕呼氣噴在他細緻的肌膚上，偶爾會稍稍啃咬，像個小嬰兒般的探索著他的身體每一處。

「好癢喔……..」
「你一直笑我沒辦法繼續啦……」
「可是真的很癢嘛…….」Atobe忍不住又開始哈哈大笑。然後令Oshitari嘆息。
「你生氣了？」
「沒有啊。」躲在一旁畫圈圈。

明明就有嘛。Atobe撇撇嘴，不以為然。

「我盡量不笑。」認真。「這樣子可以嗎？」
「嗯。」

然後在Oshitari的嘴巴到他的頸部跟肩窩的時候又開始笑穴大開。

「哇哈哈哈哈………..」不停狂笑。「對、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不。還是打住的好。」Oshitari停下了動作，「我突然覺得我們做這種事情很不應該…….喂你在幹麻啊？！」
「沒有啊。」無視對方的認真程度然後繼續輕舔。「我只是覺得很可愛…….啦。」
「好孩子不可以做這種事情喔。」但是為何會接著把對方撲倒啊？
「我可以先問個問題嗎？」好學生Atobe發問了。
「嗯。」
「你之前有這個經驗嗎？」認真。
「沒有。」認真百倍。
「喂那等等該怎麼下去啊！？」
「你上的教科書沒有教嗎？」無辜表情。
「完全沒有！」
「那我們現在是要怎麼辦？」Oshitari看著自己和兄弟猶豫不決。
「順、順順順其自然好了。」
「但是我現在就已經●●了──萬一等等要是●下去的話我怕我會●不起來耶──」
「所、所所所以我不是說了順、順其自然的嗎！？」
「但是你現在縮的很遠很遠很遠很遠耶……….」
「我、我我我會緊張啊！」

好奇怪……..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可是身體會跟著有自然的反應；而且就像是真的如他說的順其自然的樣子。
Atobe看著他的臉，然後偷偷的笑了一下。

「欸、真的很舒服嗎？」
「！！！！！」無限的羞怯讓Oshitari的臉紅程度破表。「……..嗯。」
「那可不可以再一次啊？」伸出食指比了比。「就再一次就好。」
「唔噢…….」

真是個翻(在床上滾了很久)雲覆(相互在對方身上翻來覆去)雨(汗水跟淚水一起交織)的夜晚。

＊

翌日清晨。
Oshitari和Atobe都請假，至於是生病還是無法下床就不得而知了…….？

「哈啾──」拿出了體溫計一量。「37.5度啊……我好像退了一些……」
「咳咳咳、哈、哈啾──」跟著看自己的溫度計。「38.5……..你全部都傳染給我了！」
「幹麻多出那一次啊？！我不是只說了一次嗎！」
「你、你連續說了兩個一次啊，我以為是兩次嘛……」
「大笨蛋啊你…….」無力去譴責他了。

「但是我還是很喜歡你。」雖然是笨蛋。
「我知道啊。」Oshitari拿了退熱貼跟毛巾過來。「想不到我們竟然是要這樣結束。」
「什麼結束？」Atobe無法理解他的涵義。「給本大爺說清楚一些。」
「這個夏天結束後，我就畢業了。你也要繼續你的學業，就這個階段而言，我們是結束了。」
「對……」沒有錯。「可是，我們真的沒辦法…….」沒辦法在一起了嗎？
「人們常說幸福過後就會有一波變化等著你。」Oshitari冷靜的看著他。「我不會拿約定來束縛你的，除非你真的覺得你真的真的很愛我，而我也有這種感覺才可能繼續下去。」
「我明白。但是，我現在卻一片混亂。」
「我們可能還需要時間冷靜。別被一時的衝動沖昏了頭。」Oshitari搖頭。「雖然現在才說實在是有點晚。」
「我會盡量冷靜想想。」Atobe咬牙，盡可能把自己從這片歡愉中拖出來。「你要去哪裡？」
「我要先回去。」他拎著書包和袋子準備轉身，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微笑。「一起的話只會更迷惘，我們都需要時間和空間，Atobe，如果可以，相信你會比我更理智的做出抉擇。」
「我知道。」他點頭，「那我不送你了…….」

「再見。」
「再見。」

明天還沒到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屋內充斥著他們的氣息，但是卻沒了昨夜的溫馨快樂；那是一種沉重，另一種不同於他們壓力的重量。
他要學著去看清自己想要的。

窗外的天空很湛藍。
他的心情卻有點灰暗。
明明就該是快樂的一天，但是，他現在已經連微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明天怎麼還不來呢？只要黎明一到來，他就可以跑到8樓的美術教室，一如往常的看著Oshitari畫畫的背影，然後跟他閒話家常。

但是今天卻是如同一世紀的漫長。
他真的需要冷靜。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