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三、

三年級的Oshitari，成績是學年第一名，翹課次數是全校第一，曠課次數也是全校第一。
儘管風評差的要命，卻依然有人心甘情願的送他巧克力。
例如，那某個叫做情人節的2月14日。

「好多喔…….這下子不用擔心沒有巧克力吃了。」Atobe蹲在角落。放學後的美術教室更顯得安靜，窗簾被風吹的嗄嗄做響，Oshitari難得的穿著制服，打著領帶，一副好學生的樣子。

「但是我不喜歡吃甜食。」Oshitari冷冷的回應。一手仍然在畫圖。「就沒人可以送我顏料或是畫筆之類的嗎？」
儘管如此，Atobe仍然覺得好奇。
Oshitari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他家裡的事情，常常都是拿著相機拍著拍著，畫圖的時候也不喜歡別人在旁邊吵鬧，所以他常常從午休之後就直接來到美術教室(←無故曠課)，逕自的畫畫直到他結束了為止(←公然翹課)。

「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的畫我都看過了。我發現，你好像不太愛畫人物耶。」
Oshitari微微赧紅的臉色讓Atobe覺得新鮮。
「我…….不太擅長畫人物。」深呼吸然後喘氣。「我比較喜歡風景。」
「原來如此。」Atobe點了點頭。

Atobe逐漸的沒再跟他交談。他只是安靜的在一邊，看著Oshitari作畫的背影，陽光跟陰影同時在他身上重疊，形成漂亮的光影投影，越是這樣就越讓Atobe覺得特別，他總覺得那是他的特等席，看的就是Oshitari那幅特別的畫。

Oshitari很寡言。(←他不喜歡說太多話。)
Oshitari的表情很可怕。(←因為總是扳著一張臉。)
Oshitari很嚴肅。(←面無表情。)

這幾乎都是他聽來的傳言，但是，他並不會因此而害怕。
反而更覺得因為那些人的畏懼，而讓他有了可以趁機窺伺的理由；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一個微笑，那都是他的珍貴寶貝似的收藏著，他不會去跟別人分享。

「吶，我問你喔。」Atobe支著臉。「你喜歡什麼花？」
「海芋。白色的。」然後繼續揮舞著畫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畫？」
「……………我以前有畫過。」
「那現在不畫了嗎？」
「花會枯死。」Oshitari想了一下，停下了動作。「而且、我不喜歡畫花的屍體。」
「我知道了。」Atobe跳起來。抓了書包準備往外衝。
「你要幹麻？」
「我去找不是屍體的花給你。」
「喂……….」

＊

三天。
整整三天。
換算成小時就是72小時。

Oshitari望著日曆發呆。Atobe已經整整三天沒來。
這些天他很『剛好』的『經過』二年級的教室，很『湊巧』的『路過』學生會的教室，又很『巧合』的『迷路』到那個他常上來的樓梯，都是都沒看到他的身影。

畫布蓋著他的作品，是某個雨天的景色。顏色還沒決定，但是，他已經整整三天沒辦法畫出完整的作品。
這讓他心煩不已。
為什麼會有種什麼都不對的感覺呢？以前就算再累，他都不會畫不出完整的作品；即使再怎麼累，他也會努力的讓自己完成才肯罷休。現在卻是一下子就想停下來看看有沒有人經過或是打開門，他突然很懷念那個莽撞的腳步聲──

啪搭、
啪搭、
啪搭、
啪搭、
啪搭──

Oshitari閉上眼，躺在美術教室的桌上。
越是讓自己的視覺消失，聽覺跟觸覺就會特別明顯；像他剛剛就聽見了腳步聲，現在還有溫熱的觸覺，彷彿有人在他的鼻尖前吐氣，嗯，有人……

有人在他的鼻尖吐氣──！？

「呃啊──」
「幹麻啦！嚇、嚇成那個樣子──」

Atobe因為他的突然坐起讓他驚訝的不能自己，一整個人摔到了地上，甚至讓他差點忘了疼痛。

「什麼時候來的？」
鎮定、要鎮定啊Oshitari──
「剛、剛剛才到。」Atobe壓著自己的胸口喘氣。「你等很久了嗎？」
撇過去。「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嘖不是啦，本大爺跑遍了所有的花店，找出了人造花的東西，你看，是海芋喔。」
「這是…….海芋的假花？」Oshitari端詳著。「以前看過的沒那麼精緻呢。」
「你大概不喜歡畫假花。」Atobe猜想。「所以我去找了這種的，雖然也是假花的一種，但是模仿的很像，因為，花的屍體…….你應該也不喜歡吧。」

Oshitari有點訝異，帶了一些驚喜。

「那個……謝謝。」
「我希望你可以畫海芋送給我。」Atobe笑了笑。「這算是幫你找替代品的跑腿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