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ade_love

二、

他們唸同個學校。系別不同，當然連涉獵的領域也不同。
只知道對方念的是攝影方面的，而自己念的法律組也無法跟攝影有交集；同寢室的Oshitari看起來一副宅樣，其實是個醫學系的高材生，不過那副邋遢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就是。
每天的門口相遇成了他們的一貫默契，他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跟對方說話，直到了某個早晨，下著零星小雨，而且沒有什麼人車經過的清晨開始。

一切就像是開端般的特別
那天下著小雨，因為臨時取消了一堂課，他便在下午回到了賃居的地方，那是個有電梯的小公寓，每層樓住著三戶，通常也是以學生為主；至少他看過的都是熟面孔。
「唔──」剛才似乎忘了做什麼就回來了，可是，現在又正好想不起來……..
電梯終於來了，Tezuka拎著雨傘，然後踩進了電梯，在準備按下『7』的按鈕時，卻被一個閃進來的纖細身影停下動作。
是那個在對面出來的人。

「抱歉。」喉嚨似乎像栓緊了一樣。他勉為其難的吐出這個詞句。「我沒看到你要搭。」
「沒關係。」對方拍著身上跟頭上的雨水，看起來是淋了不少雨。「我剛才才衝進來，也有不對。」
「你往幾樓？」
「7樓。」
「嗯。」

這麼巧？
原來他真的住在那裡啊。

電梯到達了7樓。然後他們一起出了電梯。在各自的房間前面準備拿鑰匙開門。
突然，Tezuka的心涼了一截──


沒有。
沒有。
沒有。
包包、上衣口袋、褲子、甚至連雨傘都打開看過，全都沒有──！？

啊！
他想起來了，Oshitari一早就跟他借了鑰匙，說好了下午再還他……..
怪不得剛才一陣奇怪。

「怎麼了？」Fuji回過頭看他，發現他似乎很為難。
「我忘了帶鑰匙。」Tezuka逼迫自己冷靜的說完。「我的室友還在上課…….」
「那，──要不要來我家休息一下？」Fuji微指扭開的門。「我自己一個人，不會打擾到別人的。」
「真的可以？這樣太冒昧了……..」
「沒關係的。」然後，他露出了微笑和整齊的貝齒。「就當作是敦親睦鄰嘛。」
既然對方都說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絕。「那就打擾了。」

駝色的沙發和幾盆擺在陽台的仙人掌，雖然和他們住的格局差不多，不過，這裡的兩房一衛可就乾淨俐落多了；比起他們的兩房一衛──而且又很常被Oshitari那傢伙弄得一團糟，但是，有一種刻意跟人疏離的感覺就是了。

抱著懷疑和好奇的心態，Tezuka環視了室內一圈，然後小心翼翼的接過Fuji遞過的茶，直到他看到對方的玄關鞋櫃上擺了一幅相片。

「你喜歡爬山？」
「爬山？」似乎有點理解不過來，而後，Fuji循著視線過去。「那是攝影的題材之一，不過我也喜歡風景就是，你喜歡爬山？」
「呃，其實是興趣。」被對方一問反而不好意思了起來。
「那我們下次一起去爬？」
「可以嗎？」
「當作是我請你喝茶的謝禮。別忘了要挑景色漂亮的。」
「那就這次的期中考之後去吧？」
「嗯嗯。」


那次的爬山之行成了他們的第一次接觸，之後，也逐漸的跟Fuji越走越近；他們到後來甚至是共同沒課的時候，就相約來家裡研討功課、興趣等等之類的發展。

事情發展的太過微妙，最先察覺的是同寢室的Oshitari。

「你最近怎麼回事？」Oshitari抱著一堆醫科的原文書大啃，似乎因為埋首報告整整半個月的關係，讓身上跟他居住的角落都長了香菇。
「什麼怎麼回事？」Tezuka不解的偏頭。沒顧著手上正在揮舞的菜刀。
「你好像春風滿面的，戀愛了嗎？」
「痛──！」Tezuka因為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菜刀削掉了層皮，鮮血滴滴滲出，讓他皺著眉頭然後扭開水龍頭清洗傷口。「你、你不要整天只想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房間裡的香菇在報告交出去後要馬上清乾淨。」
「哦──這麼緊張啊？」Oshitari挑挑眉，一手勾起了Tezuka的肩膀。「幹麻這麼害臊呢？戀愛，也是人生必經的過程啊！」
「//////////！！！」
「到底是誰啊？認識的話我可以幫忙你喔。」
「沒………..沒你想的那樣啦！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慌亂。
「朋友也是可以升格到戀人的啊。」不以為然。
「就跟你說了不是！」

夜晚的一番逼問讓Tezuka有些不自在，也讓他尷尬到隔日早上。

「Tezuka，你這裡的拼字錯了…….」Fuji點了點剛才的答案。
「抱、抱歉。」

今天是難得的星期日。
他們相約在Fuji的房間裡寫功課，一起為期末考努力。
Fuji最近換了新的洗髮精了嗎？總覺得跟先前的味道有些大不相同…….。意識到自己異樣的心思，Tezuka忍不住抑制著自己蔓延的情緒，轉而將集中力專注在上面的問題。

「Tezuka，期末考後你會回家嗎？」
「回家？」
「嗯。」Fuji點頭，停下了跟紙張摩娑的筆。「因為這次的寒假提早來了嘛，我想你可能會回去。」
「這次的寒假我是打算回去一趟。」Tezuka拿出行事曆對照。「因為這個學期很久沒回去了，不過可能是要慢點回去。你有事情嗎？」
「我是想，如果你沒要那麼早回去的話，我們趁著期末考後的假日來開火鍋大會，就我們和Oshitari一起吧？」
「可以啊，不過，要不要再找些人？」否則吃起來會有點冷清吧？
Fuji蹙眉，然後很為難的開口。「其實我是要跟你說，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找我的朋友來？」
「朋友？」瞇起眼，Tezuka考量了起來。「沒關係，是不是不是我們學校的人？」
「是啊。他去德國唸書，剛好有空說要來看我…….所以、嗯總之就是這樣。」
「那我會找一天去買火鍋的材料。」
「好啊。真的謝謝你。」

期末考就這麼快速的來臨，然後，事情是這樣的發生在那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