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為什麼要裝傻

週五到中山堂聽雷光夏的演出。

我坐在最前方的位置，專心注視舞台上的樂手與影片，而她如想像親切，嘴邊始終掛著微笑，言談中帶有獨特的幽默感。從〈情節〉、〈昨天晚上我夢見你〉到〈造字的人〉、〈黑暗之光〉，曾經熟悉的曲目接連哼起，不知覺間好似被帶入一趟時光旅行，至她演唱了十七歲寫下的〈逝〉，我也隨之再現那些關於青春的投影。

洗皺的水藍色襯衫，學校邊緣的廢棄幼稚園教室，與誰圍繞一架鋼琴和幾把吉他，唱著自己的歌。或許我再也無法完整地背出唐宋八大家的名號跟三角函數公式，但卻永遠記得在週四下午第二節的地理課上，為了發表會而寫的那首詞。

即使當時的文字到如今怎麼看都生澀，但它卻狂奔著，劃記每刻呼吸裡的敏感、堅毅和無所畏懼。

如難以閃躲的忐忑，在想法正是青黃不接的年紀，第一次發現除了安穩還有別的路能走。於是故事的支線開始伸展，為原本的無聊情節增添色彩。靛藍色的反叛、米白色的愛慕、以及翠綠色的夢想。我使勁地潑灑，顧不得反覆疊染之後的髒，還有那道已然模糊的輪廓與暈開的臉。因為幾乎每部電影都是這樣說的：「我們在十七歲那年，學會勇敢。」——啊？ ...繼續閱讀

昨天陪同劉大牌去東區剪髮，坐在一旁等待的時候，我拿出他袋子裡的《給冥王星》開始翻著，翻動張惠菁人生中那段頻繁變換的歷程，從修行談到埃及，從蘇軾寫至亞歷山大帝。最後沒能看完，倏忽有個開口借回家裡繼續讀畢的想法，但隨即又打消了念頭。

其實我很討厭閱讀。

從星座統計學的角度來看，天蠍的矛盾性格其中一項是：享受寂寞卻又害怕寂寞。我覺得交際很累，所以寧願躲在家裡；但又無法拒絕任何邀約，因為不願獨自面對我孤傲的本質。所以你會開始理解為什麼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被貼上陽光等辭彙作為標籤，那是如此彆扭地，即使迎向陽光卻掩飾不了背後那越拉越長的暗影。

我以為閱讀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我們很少一個人進電影院、能夠把喜歡的歌在三五分鐘之內讓朋友聽見。閱讀卻是私密的，是與外界徹底隔離的，你必須專注和作者對話，聽他傾訴、剖切、或抽噎。

記得有個早晨在書店的角落看完《荒人手記》後，情緒一直被懸吊在傾斜的狀態裡頭，歸途的路景彷彿都是模糊地，灰濛濛的氣色揮之不去。那就像是你被丟在炙熱的柏油路上曝曬過大半天似的，分不清左右手，也分不清幻象與現實。然後我產生了恐懼，對於要再赤裸裸的被丟進別人的世界，尤其還得背負著嗡嗡的共鳴時。

那本名為床頭書的著作現在成了裝飾，壓著我孤傲的本質。

年初顧守外公靈堂，伴著表弟妹們的喧鬧看完《失戀排行榜》和一半的《往下跳》；昨晚於剃刀聲間緩慢展開的旅行，也在劉大牌忽然頂著新髮型現身的時候嘎然終止。我閱讀的場合變得不太安靜，總是得在抬頭就能發現衝擊性真實的時機才肯讓文字輕盈牽引。但這只不過是我下意識用來抗拒寂寞的方式而已。 ...繼續閱讀

假如農民曆背面的食物相剋圖可以挪出一個位置的話，應該立刻把綠奶茶和尼古丁放進去。為何各自的甜與香在相繼吸入體內之後都消失殆盡了／熟悉的味覺此時變得尷尬不堪，剩我反胃的嚴重。

整個四月的天氣讓人捉摸不定，忽晴又雨、乍暖還寒，連帶著我的情緒又開始不聽話了起來。那天看完《陌生的孩子》，被悲傷的故事壓得有點喘不過氣，我步出家門抽了根煙，深夜街道上剩一排黃燈在閃啊閃的，我們都感受得到那是種警示，告誡你在作任何決定（即使只是左轉、右轉，或直行這麼單純）的時候，都要謹慎。

所以你終於嚐到後悔的滋味了嗎？

踏上這個關頭，我依舊堅持我的胸悶是由來自心理層面的匱乏，否則每天只是深埋在被窩裡連難得露臉的太陽都叫不醒，或是偶爾的做菜研習，弄得廚房一團亂再清理乾淨也就獲得了成就感。成就感耶，那才不是用你機械化的動作，幫誰完成什麼被認為在耗費時間的事就能夠得到的、一種滿足空虛心靈的解藥。

過往的魯莽和衝動，就算害得自己一路跌跌撞撞，卻總能在某些關鍵時候派上用場；如果我們連不怕笑話的傻勁都消失了，無論嘴邊掛著什麼雄心壯志也都無用了啊。現在開始只好讓同首歌曲，使你胸口緊糾的那首，狠狠地播放整晚，直到擁有個答案： ...繼續閱讀

告別原本的崗位，我不由得重新開始思考此時此刻應該為了什麼而前進。長期投入在工作的氛圍之中，即使不同圈圈的朋友聚會共通的話題都逐漸脫不開職場甘苦，偶爾配搭小女人的酸澀愛情。我幾乎忘了自己真實的身分還是個研究生，菸酒不離身。socially。

回顧整個三月，健康變成了重心，前陣子的病態連早上起床照鏡子都覺得害怕，牙痛、感冒、腸胃不適接踵而至，體重直落，面目可憎（也許和我不愛讀書比較有關係）。所以在這段休息的日子裡，試圖要讓生活的步調歸於常軌，最幸福的絕對是三餐正常，老媽只要一聽到我要在家吃飯，盛上桌的菜總是特別貼合我的胃，理所當然吃得多且滿足。天氣好的下午也會騎車到附近的公園晃晃，或是到學校伸展筋骨，因為百萬小學堂告訴我們，傍晚的空氣最新鮮。

但專注於健康之外，其它的衝勁好像都失去了。聽著音樂沒有反饋，看著電影卻只能覺得感動，硬碟裡永遠消化不完的實境秀和影集每週反覆播送，配著手邊同個品牌的牛奶吐司。記得有個說法是廿一天會養成一種習慣，我想我現在的確已經習慣了懶散。

儘管覺得無聊，身體倒還是誠實地停滯著。所以我需要開始建立下階段會讓我燃起衝勁的目標，像是定期寫網誌這樣小小的也行。論文除外。

說沒有任何一點後悔或遺憾是很困難的，對於自己真心喜歡卻決定要放棄的事情。彷彿也清楚反映在夢境，那些已經消失在生命裡許久的人們紛紛於虛幻的場景中再次佔據重要角色，如註定一般無法抗拒，他們正邪惡地準備要宣判什麼。譬如說：活在當下是不可能的事。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