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為什麼要裝傻

十一年前我首次坐在電視機前將金曲獎從頭至尾看完，是因為張雨生。當蘇芮與張惠妹攜手演唱了〈河〉之後，由《口是心非》拿下最佳流行音樂演唱專輯獎，無論爭議與否，那段落是我至今最難以忘懷的其中一個畫面。

獎座的歸向對我而言需要具有時代性的意義，能指出當下潮流才是這些紀錄被留存最富意義的地方。你知道，人總是會透過回顧去重新組合那些片斷遺忘的精采，那也是賦予改變的最主要元素。我仍記得第十屆，林曉培、陳綺貞、劉沁、阮丹青和黃小楨，五位各具特色的新人分別上台演唱完出道作品後，排排站開那讓人窒息的一刻；第十一屆，亂彈、五月天、脫拉庫與四分衛的輪番搖滾；第十一、十二屆陳建年與阿弟仔兩回歌王的驚喜；第十三屆哈林與阿妹的遲來肯定；還有莫文蔚與黃立行等個性派歌手的接連登基；更不能遺漏先前江蕙所締造連續四屆歌后的傳奇；更多象徵性指標一下子無法說罷。

所以每年在這時間點上，我總習慣去追溯、或者試圖找回些線索去解釋自己每個階段聆聽與喜愛的痕跡。這是件有點浪費時間卻又饒富趣味的事情。我從來不排斥所謂的流行音樂或偶像歌手，畢竟能帶起潮流的人，肯定就有他的價值存在，這對應著大眾的品味。就像蔡依林會得獎不過是時勢正好切合了評審觀點，根本沒什麼問題。有如我始終對市面上的任何評論文章都提不起興趣，音樂是用來感受的，在主觀條件下我們只需要分享不需要給星，而適者生存這亙古的道理，原來就不盡人意。

我看金曲後半，共同關鍵字就是創作。從張雨生的殞落，陶喆、王力宏的華語節奏藍調盛行，接著陳綺貞、蔡健雅、戴佩妮等女性唱作者佔據一方，然後周杰倫，這個時代真正的勝利者，由他帶起的不管是詞曲風格、形式，到身邊的創作人、後輩因其受到注目，甚至是跨足各領域的成功，直至今日氣勢仍居於不墜之地。

但我們更清楚的發現，下個時代的雛形已然浮現。

昨天在典禮上最為風光的盧廣仲，除了帶走我心中繼第十二屆之後競爭最為激烈的一次新人獎，更打敗眾多前輩以〈一百種生活〉獲得最佳作曲人，包括拿下最佳演唱專輯大奬的陳奕迅也在台上公開稱許這張專輯。盧廣仲贏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的創作才華嗎？我想不全然。更重要的是他所散發出那股前所未有的嶄新能量，延續著蘇打綠和張懸被聽見，前兩年的新人獎得主黃建為與蕭賀碩也堪稱代表。儘管這樣的轉換還是緩慢得讓人不耐，至少它已逐漸進入發酵的過程。

是吧。近年台灣無比熱鬧的獨立音樂場景，終有幾組能一舉躍上金曲舞台發光，推廣他們特出的想法，肯定是件值得欣喜之事。當然創作從來都不需以此為目標，但身為樂迷的我們依舊不免期待能看見他們想傳達的故事、以及具有個人與社會態度的詞曲內容能透過各種有效管道去發揮其影響力。音樂只有流行與不流行，沒有主流與非主流。只是那些關於情愛糾葛的主題也永遠不會善罷干休的我明瞭。

最後忽然驚覺，陳珊妮大概是我們最幸運的擁有。即使她從來不是個名利雙收的勝利者，但卻能在每個時代都保有一個位置，漂亮且堅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