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1,2009
不倦勤的抗議者 @ 監察院
August 4,2009
不倦勤的抗議者
這一個多月來,我幾乎每天徒步經過博愛特區。步行有很多好處,因為緩慢,才看得到一步一格放映的細節。
博愛特區的一草一木總是不乏各種政治的痕跡,某次遊行遺跡的斑駁貼紙,凱達格蘭大道上的醒目紅色招牌,地下道偶爾會出現的塗鴉或抗議啟事。紅衫軍的時期,只要是通往景福門方向的公車,看見大半數的乘客人手一根捲好的小國旗,也不足為奇。而就像凱道四周,不時會看見向來車奮力揮舞著大面國旗的榮民散客,中山北路上最醒目的莫過於獨盟的場子,再怎樣酷暑,都有人們坐在棚下揮汗搖扇,就像一個可以隨性席地而坐的小小聚落。
但是最吸引我的是行政院門前。總是會有一排倚著樹叢的抗議立牌,抗議政府非法徵收民地,抗爭八年未果勢不休。一個白衣素褲的老婦人,每天都頂著烈日坐在行政院門前,久而久之,倒也和一旁站岡的警察相安無事。太陽把她的臉曬得黝黑,更顯得全身素白。一個人的靜坐很寂寞,不知道是什麼在支撐這種執著。有時,會見她與清掃落葉的清潔人員相談,有時,會有另一個老先生來相伴。
每天緩緩徒步經過的我,每天會看到一點一點些微的細節。有時候,老先生會與那些立牌對看甚久,然後稍微扶正或是調整角度一番,就像在整理家人的衣襟。有時候,老婆婆偶爾會抱著小孫子出現,婆孫倆一起在樹蔭下乘涼。
我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這些月來,我每天看著他們日復一日的出現,直到下午五點,才收拾起自製的標語,在淡水客運的公車站牌下等車回家。 他們很沉默,而且從不倦勤,我想,這也許是一種抗議的愚公移山路線吧。

昨日,台北市已有颱風來襲前風雨欲來的前兆。這回經過行政院,沒看見熟悉的身影。但在立法院周邊,仍然可以看見三三兩兩穿著雨衣高舉標語的抗議者,抗議的對象是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無分集體的激情,或個體的孤獨。每回看見這些不倦勤的抗議者,以餘生作一種吶喊與訴說。都讓人覺得窘迫,不敢說我們到底是否身處在ㄧ個更民主的時代。這個時代的正確很顢頇,讓人失去判斷的意志。
今天是颱風天,不知道不倦勤的抗議者會在哪裡。最起碼可以,在網路上立起你們的牌子。
February 3,2009
台南人的新年




自從爺爺奶奶過世之後,我家春節氣氛已不復見。以前爺爺對禮俗的慎重其事,往往讓我覺得除夕夜的鞭炮越炸越發越響,守歲是對長輩餘命的守護,張貼春聯是一年的門面,現在這等事跡盡皆免去。長輩不在,親戚之間往來拜年也顯得多餘淡薄,唯有對我媽這輩兒媳是ㄧ大解放,公婆孝親義務不在,什麼年夜飯或大掃除的庶務皆可隨心從簡。現在她每年春節都「拋夫棄子」跟團旅遊去,自由自在得很。 ...繼續閱讀
November 6,2008
那些我們以為改變的,
October 1,2008
指甲月亮

前兩個辛辣颱風天,大學時代貓空行館的好朋友 Zoekiwi 找到這裡,我們互相留下了隻字片語。暖暖的。
看她的部落格形容「一直不停後空翻也不怕的青春」,不禁讓人想起很多回憶。隔著部落格當然不可能翻閱對方快轉過後的人生,但就好像連這個動作也不必,無論時間多麼推著我們向前走,我也相信有一個部份的自己一直都還在。所以我們彼此珍惜。有時拉拉手裡握著不放青春的線頭,也會想知道天上的風箏們飛哪去了。
最好像指甲,剪下來就是月亮。部落格名字其實也是紀念以前出沒 fantasy 的痕跡。那個時候多得是時間多愁善感,讀讀寫寫和呼吸一樣自然。那個時候揮霍光陰勇敢戀愛,同時也很能夠享受孤獨。BBS的黑幕簡直是黑洞,吸著我們不放,用晝夜時間交換,直到能夠吐出一點點黑暗裡有光的東西為止。
現在想起來,指甲月亮的隱喻已經大不相同。剪下的指甲曾經是自己的一部分,不忍心遺落,又捨不得拋棄,只好懸掛起來,當成月亮憑弔。這樣的話,偶爾抬起頭來,撞見月亮彎彎的時候,就會想起你們。
August 25,2008
肯德基老人
2008,9,4
老樣子,台北小雨天。
肯德基老人穿著格子襯衫與格子短褲,
在室內也沒有摘下他的小圓帽。
其實我原本是被那幾張筆記給吸引過去的,
幾張a4紙,上面爬滿密密麻麻的藍色原子筆跡。
好奇心作祟,伸手就拿了過來,
此時它們是無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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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樣子,台北小雨天。
肯德基老人穿著格子襯衫與格子短褲,
在室內也沒有摘下他的小圓帽。
其實我原本是被那幾張筆記給吸引過去的,
幾張a4紙,上面爬滿密密麻麻的藍色原子筆跡。
好奇心作祟,伸手就拿了過來,
此時它們是無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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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9,2008
一條飢餓之路:蘇花高


TVBS的蘇花高專題,看著空拍花東海岸的畫面,看著路蜿蜒橫行切過險峻山谷,讓我聯想起飢餓之路的故事。在電視新聞裡,說著的是路與路之間的戰爭,一條環境保育之路與一條安全回家之路。
《飢餓之路》是奈吉利亞作家Ben Okri的故事,758頁,拜資格考結束之賜,昨夜終於讀完後半部。我只能說,喜歡《精靈之屋》的讀者,一定也會樂意讀它。乍看是非洲大陸情調的魔幻寫實,其實是一本非常、非常政治性的後殖民文學。窮人黨與富人黨的麵包車如此忙碌地頻繁走過。由於我實在很喜歡路大王的故事,於是想要留下一個迷你版的小故事,讓我們自由聯想,我們到底需不需要蘇花高?還有,路為什麼一直要飢腸轆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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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麻紗,與老兵老楊的故事。
大鵬麻紗@永和樂華夜市我第一次看見這種麻紗內衣高掛街頭張揚,空氣中頓時有一種老人身體的氣味。
不知道為什麼,在那麼炎熱的南部,也從沒見過家族裡的男人穿過,不知道這裡面是否有階級或族群的隱性分類。但是它讓我想起一個老房客,他是一個寡居的老兵,我還清楚記得他的臉,臉上印有許多老人班,好像在證明自己一生的寂寞。他總是很沉默,鮮與人交談,事實上我從沒聽過他的聲音,當然,他是能夠說話的。他總是穿著純白的麻紗內衣,還有一件褪色泛白的藍褲,有個長輩曾經說,那是大陸人的藍色,一貧如洗的顏色。說這話的人,在兩岸直航後的今日,在陸客觀光拼經濟救台灣的想望下,想必有不同觀感。
這個老房客在我家長住了許多年,我從來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老楊。老楊總是一個人在附近散步,我騎著腳踏車越過他身後的時候,還可以看見汗溼了背,而老人的皮膚滿是皺摺。當時我還是個孩子,就已經很好奇,老人到底如何日復一日排遣無聊的一天。國高中的時候,我甚至寫過他的故事,投稿到《南市青年》上面(諸君請莫取笑)。直到有一天,沒再看到老楊,才知道開放大陸探親後,他就回鄉去了。
那天在樂華夜市看見這個攤位,我不禁想著,回到大陸老家以後的老楊,是不是就不再那麼寂寞?如果他看到這件「體貼老公、孝順老爸」的大鵬麻紗,會怎麼想呢?
June 19,2008
過不去的城市
台北,夏至前,天氣時如傷風感冒,欲落雨下不來,時刻強忍著噴嚏的扭捏。
這城市上空充滿許多憂煩,人人都說過不去,有心的小地方最後都短命,四處傳來傷感的消息,偏偏又吹著濕氣綿密的風,一點沒有短褲夾腳拖的爽快。
咖啡館裡也沒有多好過,這裡是小宇宙,這桌那桌都捲起了小漩渦,話題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憂煩,競技誰可以吞噬誰的抱怨。小漩渦們都很強勢,摩擦的聲音虎虎生風,爭先恐後的鼓譟。
啊,人們開始撐傘了。還沒看見雨。
這城市上空充滿許多憂煩,人人都說過不去,有心的小地方最後都短命,四處傳來傷感的消息,偏偏又吹著濕氣綿密的風,一點沒有短褲夾腳拖的爽快。
咖啡館裡也沒有多好過,這裡是小宇宙,這桌那桌都捲起了小漩渦,話題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憂煩,競技誰可以吞噬誰的抱怨。小漩渦們都很強勢,摩擦的聲音虎虎生風,爭先恐後的鼓譟。
啊,人們開始撐傘了。還沒看見雨。
January 8,2006
秘密物件
把話含住。
忍住不要吞下不要說出來。
脹滿,來潮一樣。
有一些話不是說不出口,不是忍著不說,不是不能說。那是什麼呢?這些小小的能量儲蓄起來,就變成超出生活頻率範圍的雜音。有一些秘密不能進入你的耳朵,唯恐承受不住,關於老朋友或者舊情人,關於甜蜜苦痛或者羞辱,那些是兩個人的生活不能涵蓋的東西,於是把它們編織在物件裡。衣櫃底層的米色高領針織衫,同款同版的Levis,貼身的秘密,曾經有一雙快樂的大手在上面觸摸。儲物櫃深處的紙風箏,和他和她和他一起挑選的生活小物,細細瑣瑣的,就像倒在書桌失落一角的俄羅斯娃娃,娃娃裡面還有娃娃,符號裡面還有符號,秘密裡面還有秘密。這些小兵埋伏在我們生活的身邊,你無法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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