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他人之歷史，作自己的歷史學家

有為青年畢業了！這是六月的第一件大事。

半年從無到有，論文趕工效率奇高，有時半夜二三點出門工作的毅力，我也佩服。


這是他的謝辭摘錄，與我有關。沒錯，你感謝我是應該的。（賢妻貌）

我是伴讀的書僮，終日聽荒言耳語，一旁霧裡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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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變幽默了。而且最近動了牆壁拉皮手術。
那些可觀的「壁紙們」被收服了，服服貼貼。


還有那個唐山櫃台的長髮文青，
快撕下你的面具，其實你是我大學學長吧？！
可是正經八百的模範議事青年突然變身嬉皮Look，
害我老是不敢前去相認。（卒仔性格）


結果這到底是一篇環保廣告、社會抗議，還是尋人啟事啊？

台北，夏至前，天氣時如傷風感冒，欲落雨下不來，時刻強忍著噴嚏的扭捏。

這城市上空充滿許多憂煩，人人都說過不去，有心的小地方最後都短命，四處傳來傷感的消息，偏偏又吹著濕氣綿密的風，一點沒有短褲夾腳拖的爽快。

咖啡館裡也沒有多好過，這裡是小宇宙，這桌那桌都捲起了小漩渦，話題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憂煩，競技誰可以吞噬誰的抱怨。小漩渦們都很強勢，摩擦的聲音虎虎生風，爭先恐後的鼓譟。

啊，人們開始撐傘了。還沒看見雨。

那天在ZABU，一個有好音樂，好人文，可惜人情冷淡的可愛小店。客人請姑且自理自處。在等待的時光裡，像身處壓力艙，下不了飛機，只好做點什麼事的那種彆扭。於是收起了考生的讀本。


這半年過著家無網路的石器時代生活，四處咖啡店作讀書間，偶爾才與數位世界關聯。因為搬家所累，或者讀過《紙房子裡的人》以後，這些年已經很少添購閒書，非如此不可的書不買，有時候自己也對這種學術實用主義的自我審查感到異常市儈。這幾個月像個不情不願的考生，好幾次想拿起Olga Tokarczuk的日之書夜之書都作罷，這種心理狀態讓人咬牙。這大概就是為什麼，那天我帶了一本大江健三郎自傳回來，有為青年那麼的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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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們在爭論，那裡到底是一個城市，還是一個小地方？
後來見到插圖，
原來那裡是一個別上緞帶的城鎮，
那是一個禮物？（For whom？）
還是等待包裝？


有為青年有一個奇怪的特徵，除了不太能夠拒絕工作，就是很喜歡幫自己出作業，於是形成每天都在趕工作與交作業的狀態。他曾經信口開河說過想寫、想編、想譯的書，我隨便扳指頭都可以排成一套有為青年叢書或是空頭支票全集。


不過他也有一個好習慣，就是好於從事社會溝通。雖說這種好習慣也許是有為青年們的佈道性格使然。然而，伴隨著好習慣而來的一個壞習慣，就是經常拉我下水，下標也好，作文也罷，否則便吵鬧不休。這也難怪，「妙筆生花」都可以誤植成「妙花生筆」，加上贅字連篇，同義反覆的循環論證，有時我都不免懷疑此君的國文基本能力有問題。


其實潤筆是一種很微妙的編輯動作，必須要充分理解作者，不能越過太多，也不可心地軟弱。你為文我為筆，要有溝通，要有信任，有時也會有爭辯，會有意外，心領神會與擦槍走火一線之間，反而變成兩人互相挑戰與取得理解的一門功課。不過有些東西，你不寫，它就不在。寫作，讓我們致力於一種表達。


不過我要抗議，這根本就是一種無償的情感（家務）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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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娃娃車」（Welcome to the Dollhorse ）標題來自於許多年前我很喜歡的一部電影，歡迎光臨娃娃屋（Welcome to the Dollhouse ）。照片是隨性用手機拍的，有為青年常說我拍照毫無手感可言，一點也看不出是新聞系畢業的貨色。我自己倒是很喜歡這張照片陽春鏡頭的氣氛。


實景其實是很熱鬧的，豐富而且溫暖的五顏六色，娃娃車旋轉個不停，然後氣球一個接個一個吹起，老闆的手好像變魔術一樣，扭來扭去就變出個小兔子之類的小生物。但是鏡頭底下不是這樣，不曉得為什麼，紅光多被濾掉，相片因此有了一種冷調，那是隔壁成衣商場日光燈管的世俗感，以及市場磁磚地洗刷不去的沒落與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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