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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29日

叫人不忍卒聽是那約翰藍儂剖心的「神」


John Lennon 在披頭四正式解散後所推出的第一張唱片,是 1970 年底的《Plastic Ono Band》(塑膠小野樂團)。想想看這年四月才宣布解散的披頭四 (事實上約翰在前一年 9 月就秘密退團了),個性自幼反骨的約翰,在過去這幾年當中要承受多少壓力。1970 年正是搖滾樂要開始百花齊放蓬勃發展的年頭,各種音樂類型即將成形,處處充滿希望,但披頭四團員們個個卻像歷經萬水千山一般的疲憊不堪,尤其是約翰。歌迷紛紛把害披頭四解散的重罪加諸在他和小野洋子身上,更是讓他憤恨與灰心。

是說玩音樂的沒有人不想成名是沒錯,但有人可以一邊享受成名帶來的金錢與地位光環,一邊隱藏自己真實的一面於大眾注目下做個虛偽的假人,只是那不是約翰。所以在這張專輯中他總算得以一吐為快,傾注了他所有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樂,其嘔吐式的自嘲發洩更是到了令人不忍卒聽的泣血程度。聽聽開場的〈Mother〉和結尾的〈My Mummy's Dead〉,怎能不讓人為他 17 歲便失去了最懂他的母親 (約翰媽媽茱莉亞在回家途中被一個酒駕的警察開車撞死) 而感到悲傷?這件事影響他之大,在他前妻 Cynthia Lennon 的回憶錄中有深刻的描寫。還有像是〈Hold On〉、〈Working Class Hero〉、〈Isolation〉、〈Remember〉等等都是裡頭的傑作,這時候作為他「亦妻亦母」精神寄託的小野洋子,應該安撫了不少專輯中呈現出來的那顆躁鬱的心。

我最喜歡的歌曲是〈God〉,抒情的三拍曲調配著柔柔的節奏與鋼琴,就旋律上而言是很放鬆舒服,但歌詞卻有如刀割一般的撕裂痛楚!那一句句否定信仰的歌詞,就是他積壓了十多年的內心宣言:

I don't believe in magic (魔法)
I don't believe in I-Ching (易經)
I don't believe in Bible (聖經)
I don't believe in tarot (塔羅牌)
I don't believe in Hitler (希特勒)
I don't believe in Jesus (耶穌)
I don't believe in Kennedy (美國人最愛的總統之一甘迺迪)
I don't believe in Buddha (佛陀)
I don't believe in mantra (曼陀羅真言)
I don't believe in Gita (梵音)
I don't believe in yoga (瑜珈,以上四句是因為披頭四以前去過印度靈修)
I don't believe in kings (國王)
I don't believe in Elvis (艾維斯,就是貓王)
I don't believe in Zimmerman (就是 Bob Dylan,他本名 Robert Zimmerman)
I don't believe in Beatles

那些世人引為神法典範的東西,通通被約翰打破,但最後這句最震撼:「我不相信披頭四」,此時音樂全部霎停整整四小節,你完全無法不感受到那股深沈的情緒爆炸威力!他是披頭四的團長,披頭四最早是他所創建的,他們在成名前做了多少「一週八天」般的努力,那曾經是他全部夢想的樂團,怎麼如今就這麼不留情面地推翻掉?

然後接著唱 "I just believe in me, Yoko and me",你還能說什麼呢?他不斷唱著夢醒了、我不再作夢了;我不再是海象 (意指披頭四的名曲〈I Am The Walrus〉),我現在就是約翰,我重生了... 如果你是當時一路走過來的披頭四粉絲,聽到這幾句,你會不會頓然失落,甚至對約翰懷恨在心、氣他以前都在騙取粉絲的心?但約翰就是這樣,他如果故意要討好你、不反骨、不真誠,他就不叫約翰藍儂了。他把他誠實卻又不堪的內心不假修飾地赤裸丟出來,這真叫人聽著心會痛啊。當然此舉也震驚了當時樂壇,畢竟以前從來沒有人敢在音樂中擺放這麼多有血有肉的真實情感,就連民謠巨擘 Dylan 都只是文文青青地用修飾隱喻法而已。所以會不會十年後紐約的那幾聲槍響,此時就已經埋下了悲劇的種子呢?

這張唱片是貨真價實的五星級經典,到頭來我們還是每聽一次就自己在那邊傷感一次... 


Posted by dbai20 at 0:28回應(0)引用(0)音樂 │標籤: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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