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屑分類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November 1,2009

老鷹與小鳥

  有一隻老鷹,長得非常漂亮,飛行的姿勢更是絕美。他經過的地方,所有其他鳥類都屏息,不敢吭聲。有一天有一隻小鳥在學飛,不小心飛太高太遠了,小小的翅膀不能負荷,就從天上掉下來,被老鷹叼起。被叼起的小鳥在老鷹的嘴裡開啟一段前所未有的飛行,老鷹啣著小鳥飛行時展現了巨大的能量,迴旋、翻轉和急降,都那麼輕而易舉,節奏和力道恰到好處,再自然不過。在學飛的小鳥非常崇拜老鷹,對老鷹發出許多驚嘆。老鷹很開心,決定帶著小鳥,直到小鳥學會飛行。

  在教導小鳥的過程中,老鷹有時候會生氣,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是聽不懂呢?都說了幾百次了!小鳥在這樣狀況下,變得沉默,不輕易開口,開始揣摩老鷹的想法,嘗試變成他自己想像的老鷹會希望他變成的樣子。老鷹看到小鳥那麼小一隻,卻努力模仿鷹的姿態在飛行,覺得啼笑皆非,鳥就是鳥,怎麼能用鷹的方式飛行呢?飛行不過是力道的平衡,要掌握自己身體的重心以達成平衡啊!鷹和鳥的體態差異那麼大,施力點怎麼會相同呢!這不該是模仿!也不該是演戲!所以在面對小鳥的時候,就變得情緒化了。

  面對老鷹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小鳥不明所以,就把很多情緒吞下,情緒結成一塊一塊的肉瘤,讓他的飛行總是歪七扭八,無法平衡。

  老鷹面對徹底無可救藥的小鳥,也不知道自己能給他什麼了。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1:59回應(0)引用(1)
標籤:成人,童話

October 16,2009

撿石頭的人


  有一個人,他很喜歡撿石頭,但是他從來不承認這件事。他有機會遇到很多很多特別的石頭,但是每一顆石頭,他都只有看第一眼喜歡。石頭拿在手上,總是有千迴百轉的窸窣想法跑出來,「這個顏色太髒了」「那個紋路太不清晰」「這顆太重了」「這顆太輕了」,忘了當初為什麼會把它撿起來握在手上。雖然他不會馬上把撿到的石頭丟掉,但是也不曾停止心中的挑剔。被撿起來的石頭一開始因為他手心的溫度而變得潤滑有光澤,後來卻被那些從手心裡不小心傳遞過來的窸窣想法搞得乾澀無比。他看見手中的石頭愈漸乾澀,就覺得生氣,「我這麼用心地握著你呢」。變乾澀的石頭感受不到他的用心,只感覺到他的不耐煩和憤怒。石頭乾澀到一定程度,不再溫潤,他就把手中的石頭丟掉了,再去找新的。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石頭總是會在他手裡慢慢變乾,他一心認為,是石頭不懂得如何去感覺,是石頭自己選擇要變乾澀的,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16:59回應(1)引用(0)

August 5,2009

鳥與森林


  有一隻鳥,它受了傷,它以為它再也不能飛,於是用腳走路。意外經過一片森林,森林中是另外一個美麗的世界,用最簡樸的元素搭建而成,卻充滿了能量,有溫暖的光。裡頭充滿歡笑、律動,鳥好奇地走進去,發現都是一些受傷的動物在跳舞。它好感動,想加入它們,可是不管它怎麼擺動都怪怪的,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和一隻沒有毛的獅子開始吵架,懷疑是獅子不願意讓它加入,故意害它找不到方法。鳥心裡想,有什麼了不起,這個破爛地方還有這些壞掉的東西遲早都要被離開,沒辦法離開的人才會被迫留在那裏,因為也沒別的選擇。它想等它學會了跳舞之後,它一定不要再回來。可是它還沒學會跳舞之前,獅子就不跟它說話了。它以為它自然沒有留在森林的理由。於是它離開的時候,既不會跳舞,也不能飛,它想哭,也沒有眼淚了。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14:21回應(0)引用(0)

August 15,2006

夏天沒完沒了


  李心潔在畫面裡旋轉尖叫,白色的歌詞被追趕成藍的。我的鼻子和喉嚨都哽住了,後來才知道是眼淚。麥克風插在杯子裡,酒瓶東倒西歪的堆在地上。音樂的節奏敲得我頭痛,你坐在我對面安靜的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你沒有看我。「你的主題曲耶」只是這樣淡淡的說。我沒有答腔。「李心潔真他媽的正」你自己回話。

  他們都走了。這是我的十八歲生日,在夏天。我一輩子都不會想記得這一天。媽媽說的對,女孩子再怎麼穿都還是女孩,永遠不會跟男孩一樣。原來一天到晚跟男生鬼混的我根本就不了解男生。伍佰的汗在發光,他們抽搐著身體嘶吼空襲警報,吼的我頭暈。酒精發酵,有人開始爬到桌上脫衣服,他們圍起來鼓譟。我軟倒在椅子上,褲子被他們脫了下來。伍佰在唱樹枝孤鳥。下面涼涼的,後來就聽不見了。

  你沒有離開,弓著背,在我對面。我吐的沒有地方可以站。你把我扶起來,下體傳來咕嚕的聲音,黏稠的液體貼著底褲磨蹭我。又吐了。你身上都是綠的膽汁,連臉上的瘀青都是綠的。我的臉濕了,你的也是。「沒事了」你抱住我。李心潔迷離的眼神放大在螢幕上,飛翔在我的回憶裡,她說。

  「哥,我想回家。」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13:24回應(0)引用(0)

May 14,2006

束子與稜

  很久以前的某個下午,我在一個勇敢女生的機車後座上聽她說她的故事。勇敢女生的形狀那麼稜角清晰,她就是展演,自己決定自己,讓人羨慕。我缺乏這樣面對自己和他人的勇氣。我喜歡稱呼這類女生為稜。

  也許是覺得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而感情的糾葛纏繞著她快窒息,稜跟我說了非常多關於她和束子之間的糾葛。束子是一個靈魂被道德綁起來的男子。事件一個接著一個,似乎是發生了卻也可以認定為沒有發生,當我試著去幫稜釐清某些關係,幾度有點不耐想結束話題的時候,卻像按錯機關一樣,大量的事件從她口中奔流,那樣源源不絕,讓我忍不住慌了。我從來沒看過稜的這個模樣。那天她只說了一句像她的話,「我相信他是愛我的,只是他的個性不能讓它發生」。

  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稜在當下要那麼求救似的對我說這些。據她的說法是她要提供我寫作的素材,但我多半還是不解的,那天我們之間該是結束了卻像沒有結束一樣,我帶著滿腹疑惑說再見,似乎有某種連結仍隱隱拉著我們。

  然後我就遇見了束子。稜對束子的描述非常簡單,僅交代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和束子的個性。但是我遇到束子的那一天我馬上就知道他是束子了。世界怎麼能這麼小呢。後來和束子接觸也有一段時間,我似乎越來越可以掌握稜口中的他。

  在跟束子的接觸完全結束了以後,我寫信給稜告訴她這件事。我開始真的對束子和稜產生了興趣,有處理它為寫作素材的念頭。稜的回信果然證實了束子的身分,我沒有誤認。但是關係卻不對了。稜在信裡說「只是好朋友而已」。我納悶了很久。

  其實也不過是這麼回事。當時的稜要離開到別的地方去闖蕩,未來是一個混沌的狀態,而過去這麼清楚,她不過是需要一個人來聽她數算。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人。我很剛好的出現了。不是因為我有筆,不是因為她跟我特別親,只是時機。後來她跟束子的關係持續行進,混沌自己愈漸澄明,稜已經不是當時的稜。我也不再是當時置身事外的人,因為我也意外認識了束子。所以我不能再期待稜說出當年她說過的話,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也不會想記得當時她說過什麼,關係是會變動的。

  後來稜告訴我束子結了婚。我有點納悶地問,「當時他就結婚了嗎?」稜沒有情緒地說,「不,是後來的事。」

  「你不驚訝嗎?」
  「是阿,青天霹靂。」

  也許稜真的忘了當時她說的那句話,但有些東西是忘不掉的,會在新的話語裡偷偷冒出來。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2:33回應(0)引用(0)

March 16,2006

不該

  她沒想過自己會耗費許多時間跟一個不該的人說話,甚至還喜歡過他。過這麼久了,她才發現。人的時間怎麼可能不會有遺憾呢。遺憾無可避免。不該往往是最後才會知道。

  從前開始變得好笑起來。她那麼努力的試圖把內心的糾葛用言語描繪出具像,那樣掏心掏肺的跟他說了那麼多,當他四兩撥千金的回拒之時她還一廂情願的認為他都懂,只是不願意談。怎麼知道,怎麼知道他確實是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很早就在推拒了。「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這不是受寵若驚,這是厭煩,都開口趕她走了她還不知道,還天真的相信這個人懂她。她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他。

  默默喜歡他這麼久,就這樣一把火燒掉。她難得對他如此疾言厲色。在KEY IN鍵盤的那一刻,她完全的清醒了,這樣自私的說法,無所謂的態度,不願意了解事實的真相也覺得真相無用,只是需要一個話題,供茶餘飯後調笑。她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呢?想起他說過要「征服世界毀滅地球」,她非常認真的把他的玩笑當真,以為他都看到了,看到這些不公平不合理的種種現況,所以才以這樣一個淘氣的標語隱喻他的宏願,希冀世界秩序的重整。她卻從來沒想到他僅是個把標語貼出來,隔了一座海觀看的人。看見海那麼深,就放棄游泳。

  當他在電腦的另一端打下「就算我關心又能做什麼」的時候,這一端的她終於醒了,他們真的是不一樣的人。他有夢,卻沒有實踐的勇氣。他只是小丑,拿夢出來供大家娛樂的小丑。他看輕所有事情,也連帶他自己。覺得什麼都無用的他,就跟他的存在一樣無用。

  她終於看清楚,他非常的普通,沒什麼不一樣。他們之間,沒什麼該不該的了。她同情他。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5:08回應(0)引用(0)

January 10,2006

摺紙

  ㄩ把自己當作一張紙,摺起來,變成一首詩。他嘗試無數個摺疊的方式,寫
了無數首詩。有時候看起來像一隻船,有時候像一隻鶴。大部分時候像一朵花,
很繁雜華麗的那種,比如牡丹。當他的摺法越漸繁複,新奇多樣,每個人都炫目
於他摺出來的姿態時,他忍不住哭了起來,眼淚滲透了紙,觸感遂變得柔軟似緞
。然而他還是繼續摺,越摺越小越摺越小,摺出的樣貌一如昔日,紙質因淚水的
浸潤煥發出光澤,華麗更甚。大家更驚奇了,爭相目睹,驚嘆於他的手藝,「憂
鬱是精緻絕美的靈魂」,他們說。ㄩ的淚於是蒸乾。

  他不再流淚,不再摺紙。他把從前一張張細細攤開,整齊的疊放在一起,沒
有捆束,靜靜地坐著,等風來。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7:29回應(0)引用(0)

January 2,2006

夢遊


         夢遊,我從來不曾過。卻感覺親切。
                                                                               
  小時候曾經有個朋友會夢遊。在那小小的圈子裡小朋友們交換著悄悄話很神秘的說「欸我跟你說喔你一定不知道的,那個誰誰誰會夢遊耶!」「蛤真的喔!」還要帶著神經緊張的表情一副夢遊有多麼不可告人。恍若那是一種不能言的隱疾,這樣朦朧的禁忌讓我嚮往。然而更挑動著我的是,要證明我私自的堅持──不覺得那有什麼好拿來耳語,值得人群背後指指點點。
                                                                               
  在夢境中旅行。站在睡眠和甦醒的邊界走索,不需要害怕失足,一切像幻境般朦朧,卻又真實的發生著。夢裡的世界和睜開眼的世界應該很不一樣,一個憑著知覺和記憶,一個憑著可以目睹,有形的東西。只憑著知覺行走,每個人都能開出他自己的小世界,沒有規範也不需要界線,沒有規則更不需要邏輯,多麼可愛。 
                                                                               
  可是夢遊從來不被嚮往。特殊的經歷是不被容忍的。小朋友的耳語不是因為他們無知,而是人性本來皆如此。人們總是對看不見的充滿恐慌,及於攫取住那些有形的以證明自己,甚至製造規範來自我框限,相互牽制,把彼此禁錮在同一個區塊內,磨難。我的堅持太過天真,指指點點無可避免。那是人們排拒寂寞的一種方式。
                                                                               
  於是,只憑著知覺闖蕩世界,除了敏銳的感知之外,也需要極大的勇氣。否則便會落入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裡,跨越不了悲傷,在和情緒的拉扯下,自我衰敗。極大的勇氣,才能視框架於無形,寬容人們的相互磨難,相信自己的腳步,毫不怯弱。
                                                                                 
  我期待這麼一天。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2:50回應(0)引用(0)

December 27,2005

黑暗時代

  黑暗的時刻,是台灣,卻錯亂的叫人搞不清楚時地。恍若回到日據時期,跋扈的日人欺凌台人,穿著軍裝的男人們拿著槍闖入民宅,高喊著中華民國萬歲,侵占了人們的土地房產,人們被槍桿擊打著蹲踞在路上,不能交談,臉上充滿驚懼。鏡頭晃動得厲害,地窖鐵牢裡關的一個個熟識的面孔,陳水扁、呂秀蓮、林濁水……。所有和民進黨有所牽扯的人一併入獄,昏瞶不由分說,沒有人敢再提及台灣,人們忙著逃難自顧不暇。流離的時候她看見大學好友,還穿著台文系系服走在街上,她環視了一下四周緊張的隔著人群跟著她,好不容易找了個時機偷偷拉著她到一旁,「你不知道他們到處在抓人嗎!你還穿我們系的系服!」「會怎樣嗎?」她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無所謂的走了。她還在原地錯愕,就看著好友被拖走。尖銳的驚叫聲,一刀刀把蒼白的雲削薄成絲,像極了她乖張卻纖弱的神經線。

  於是她就醒了。

   同學的夢。她說那陣子常常聽到中華民國這首歌,每次聽到都神經緊張,才會做這樣的夢吧。

   讓我覺得沉重的是,意識形態竟如此深入,侵犯到夢境裡頭。家國的不安這麼晃動著我們,連睡眠也不得安寧。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4:25回應(1)引用(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