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3,2006
冬天就開始萎縮
總是不停地覺得冷。無限循環似地讓人不想出門。衣服一件一件的套上,身體的溫度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維持住,溫暖僅僅在套上的瞬間,降溫那樣無望地不止歇。
原來溫度也會褪色。
打赤膊的人穿著胸罩在人行道上散步,一邊走著一邊套上短袖,你懷疑自己的眼睛,卻深深感動。不管是他亦是她,都具有你沒有的勇氣,以及暖熱的體溫。
他亦不知他拯救了你的萎縮。
October 22,2006
窟窿
刷牙的時候,臼齒跟智齒之間有個窟窿。因為智齒長歪了所產生。窟窿裡塞滿牙刷不易清除的肉屑菜屑,細菌在東一塊西一塊的污漬裡長大,在我的牙齦裡做愛。醫生說是牙冠炎。
智齒的疼痛已經很久了。我總是要痛到自己無法忍受才會想緊抓著醫生不放,偏偏我痛得要死要活的時刻往往是半夜不然就國慶連假。一整個晚上摀著嘴哀嚎,電話不停的打,爸爸媽媽弟弟男朋友國小同學國中同學通通都打遍了也流淚流到頭暈目眩,嗓子都啞了才勉強維持祈求上帝原諒我的跪姿昏睡過去。
到底還是隔了兩天才去看醫生。醫生就在我家樓下。開了藥後送我漱口水和牙膏,告訴我開刀的話應該有一陣子會非常不方便,建議我寒暑假再去找他。我覺得有點恍惚,這些日子來的病痛顯得那麼無關緊要,而我的失眠和頭痛,甚至身體發冷,是那樣確實的在我的生活裡重複。
我的病痛無關緊要。我舔了舔嘴裡的窟窿。思緒溯游回童年。那許多個日子裡我獨自一人,直到成績單出現的時刻父母才彷彿在場,他們鮮少給予的鼓勵讓我覺得無論如何都是徒勞,於是我的跑步姿態開始刻意地維持他們所禁忌的顛簸(從前五名掉到了前十名),而後習慣用謊言來縫補顛簸的裂縫(媽我今天拿了第二名)。
一個充滿裂縫、謊言的童年。那是對顛簸不解的試驗。而當所有人憤怒的對我吼道:「可以好好的跑為什麼不好好的跑呢」。我只是呆滯,沒有辦法說話。
窟窿還在那裡。我想如果當初,我的父母給予我的關於「我」的形象不是一個無法企及的我,那麼也許,我不會對我身體上以及精神上的許多窟窿如此的憤恨,到難以擁抱甚至落荒而逃的地步。
一個完好無缺的娃娃。一個對窟窿產生嚮往的娃娃。一個不小心有了窟窿的娃娃。一個因為無法重返完好無缺而放棄自己的娃娃。
我的病痛確實是無關緊要。窟窿已經在了,那麼就要好好的接受它,不要讓它擴大。病痛是一時一刻所緩慢累積,不再惡化也需要時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像芝麻開門一般,說出密語大門就咿呀敞開的事。
輕描淡寫不是醫生的錯。不是窟窿的錯。是一種必要。
智齒的疼痛已經很久了。我總是要痛到自己無法忍受才會想緊抓著醫生不放,偏偏我痛得要死要活的時刻往往是半夜不然就國慶連假。一整個晚上摀著嘴哀嚎,電話不停的打,爸爸媽媽弟弟男朋友國小同學國中同學通通都打遍了也流淚流到頭暈目眩,嗓子都啞了才勉強維持祈求上帝原諒我的跪姿昏睡過去。
到底還是隔了兩天才去看醫生。醫生就在我家樓下。開了藥後送我漱口水和牙膏,告訴我開刀的話應該有一陣子會非常不方便,建議我寒暑假再去找他。我覺得有點恍惚,這些日子來的病痛顯得那麼無關緊要,而我的失眠和頭痛,甚至身體發冷,是那樣確實的在我的生活裡重複。
我的病痛無關緊要。我舔了舔嘴裡的窟窿。思緒溯游回童年。那許多個日子裡我獨自一人,直到成績單出現的時刻父母才彷彿在場,他們鮮少給予的鼓勵讓我覺得無論如何都是徒勞,於是我的跑步姿態開始刻意地維持他們所禁忌的顛簸(從前五名掉到了前十名),而後習慣用謊言來縫補顛簸的裂縫(媽我今天拿了第二名)。
一個充滿裂縫、謊言的童年。那是對顛簸不解的試驗。而當所有人憤怒的對我吼道:「可以好好的跑為什麼不好好的跑呢」。我只是呆滯,沒有辦法說話。
窟窿還在那裡。我想如果當初,我的父母給予我的關於「我」的形象不是一個無法企及的我,那麼也許,我不會對我身體上以及精神上的許多窟窿如此的憤恨,到難以擁抱甚至落荒而逃的地步。
一個完好無缺的娃娃。一個對窟窿產生嚮往的娃娃。一個不小心有了窟窿的娃娃。一個因為無法重返完好無缺而放棄自己的娃娃。
我的病痛確實是無關緊要。窟窿已經在了,那麼就要好好的接受它,不要讓它擴大。病痛是一時一刻所緩慢累積,不再惡化也需要時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像芝麻開門一般,說出密語大門就咿呀敞開的事。
輕描淡寫不是醫生的錯。不是窟窿的錯。是一種必要。
October 7,2006
都去試試
很久以前在我對未來仍懷有許多夢想的日子總喜歡熱烈的把它們一個一個數算給ㄨ。ㄨ總是笑笑,很輕鬆的對我說,「很好阿,都去試試,都去試試。」
於是我試了許多現在覺得都是徒勞的東西。ㄨ說過的許多話又一句一句的飛入我耳朵裡。我才發現他不只一次試著告訴過我那些徒勞。太年輕。年輕像是一匹壓制不住的馬,勒也勒不住,只能給予他向前衝的暗示。他不想停下來,也不想受制。盡情享受奔馳的快感是他唯一的想望,縱使他往一個完全背反的方向。
可是有一天他還是得回來。像狗一樣又乖乖的回到他的餐盤前面,找到他本來應該走的路,完成他生命裡頭最要緊的事。
都去試試居然不是一種贊同,而是一種欲言又止。說了也沒用,ㄨ察覺了我的執拗。
我的執拗注定讓我受苦。
June 5,2006
猴子
我有個朋友一天到晚都在罵人,其實她不是在罵人不過說話直接了點,就被大家誤會了。以前常常替她難過甚至捏一把冷汗,為什麼就是不能收斂點呢。後來就慢慢發現,把那麼多的話吞回肚子裡,其實也沒差多少。還是一樣的,人們太敏感,甚至不容許那麼一丁點的不同。你永遠背棄不了那些竊竊私語。
一丁點的不同跟很大一點的不同是一樣的,一點差別也沒有,因為不同就是不同,不會因為比較少一點就讓你回歸正常的序列。那麼,既然沒有差別的話,幹嘛要強迫自己把話吞進去,看來未免也太多此一舉。不如就承認自己是猴子吧。這麼多年後,才懂得原來朋友的謾罵,是一種務實。猴子就是猴子,別妄想自己可以成為人類,也別妄想自己可以改變人類,他們就當你是猴子了,還會傾聽你的話嗎?
親愛的猴子,別傻了。
一丁點的不同跟很大一點的不同是一樣的,一點差別也沒有,因為不同就是不同,不會因為比較少一點就讓你回歸正常的序列。那麼,既然沒有差別的話,幹嘛要強迫自己把話吞進去,看來未免也太多此一舉。不如就承認自己是猴子吧。這麼多年後,才懂得原來朋友的謾罵,是一種務實。猴子就是猴子,別妄想自己可以成為人類,也別妄想自己可以改變人類,他們就當你是猴子了,還會傾聽你的話嗎?
親愛的猴子,別傻了。
February 14,2006
破壞
文字裡處處拿捏小心翼翼的節奏讓我厭煩,我要打破這些那些然後重新開始。都是造作。我快窒息了。什麼環環相扣什麼伏筆我通通不要了,押個濫韻也罷,我怎麼能這麼保守呢。真討厭的事實。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吧孩子。就這麼簡單。拿起剪刀,破壞遊戲啟動喔耶。
休息我要休息卻一直讓自己不能休息這不是白痴嗎想太多你就是想太多有什麼好想的怎麼走都有岔反正都到這步也沒啥好說乖就前進不要考慮
沒什麼好說之練習,嘿嘿
休息我要休息卻一直讓自己不能休息這不是白痴嗎想太多你就是想太多有什麼好想的怎麼走都有岔反正都到這步也沒啥好說乖就前進不要考慮
沒什麼好說之練習,嘿嘿
不知道
某一天就這樣爛開來,然後謝。那花叫什麼名字你不知道,開的時候你也不
知道。某天經過你抬頭就看見閃亮亮的一大片像宣告,仔細看一朵一朵的姿態不
怎麼好,他們也挺有自知之明,誰也不願落單的一起來報到。某天啊某天的隔沒
幾天,你才知道有花謝的這樣難看。開的時候整片的花撐起來掛滿紅磚牆,滿滿
的擁擠得那樣鮮亮,枯的時候很尖巧,偷偷從看不到的裡面最貼近葉面的部分開
始爛,像壁癌一樣一小部分開始浮出來然後東一塊西一塊越來越猖狂地把一整幅
完美的構圖那樣理所當然的毀敗掉。花本來就要謝。可他們也謝的太過火,癱軟
的萎縮也就罷了有些還死皮賴臉的黏在藤枝葉面上,地面自然也少不了。閃亮亮
的宣告不過幾天,看他們病發致死竟折騰了整整一個月。曾經你為那花瘋狂,沒
日沒夜的想知道他們的名字,怎麼找都找不到,後來才輾轉得知他們叫蒜香藤。
蒜香藤,真不討喜,一聽這名字就想起你爸愛吃大蒜的口臭。還是都不知道吧。
名字不知道開的時候不知道謝的時候也不要知道,一切都不知道就會只記得鮮亮
了。我說同學,人生最好的座右銘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懂麼,一知道就玩完
了,爛得沒完沒了連渣滓都不剩。不知道就不知道,爛了也不知道不是挺幸福。
知道可沒那麼好玩,知道了也不知道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你怎麼知道自己是真
的知道或是假的知道又怎麼知道自己是假的知道或是真的知道,而不管真知道還
是假知道一旦知道就是一起爛掉,不如不知道。
January 19,2006
為了一首詩
大一的時候,有一次打電話回家,媽咪興高采烈的告訴我她稍微的幫我修
改了一下我存在她的筆電裡的詩。我一時震驚的沒有做任何反應,媽咪又因為
忙,很快的掛了我電話。那之後我生氣的無法入眠,在網路上打下許多憤怒的
話語,這其實是某種偏執,覺得文章的完成,不管好或不好,那都是自己的,
容不得別人插手。諫言十分歡迎,如果想代我直接動手開刀那麼謝謝再連絡。
這樣憤怒的情緒持續了好幾天,直到我真的回家。我真的非常在意,仍然
是氣著的,對媽咪說話便變得十分無禮,處處頂撞。縱然如此,她還是一副天
真浪漫的模樣要開她更動過的那首詩給我看,我很不耐煩的等著,那片刻如此
漫長,心頭的火氣也隨之高漲,好不容易檔案開出來了,那更動過的一行行字
讓我掉近瘖啞裡,久久不能語。
那哪裡是什麼詩,是我一篇散文的草稿。粗略的幾行字帶過幾個場景,最
原始的文章仍未孕育出的樣子。媽咪非常小心的,僅僅更動了幾個字,把它們
代換得更貼近台語。果真,開始有一點詩的姿態出來。
最近不停的反覆看《家變》,關於自己的不孝記憶於是乎不斷湧上。
我真恨自己如此惡毒的對待她的天真。
改了一下我存在她的筆電裡的詩。我一時震驚的沒有做任何反應,媽咪又因為
忙,很快的掛了我電話。那之後我生氣的無法入眠,在網路上打下許多憤怒的
話語,這其實是某種偏執,覺得文章的完成,不管好或不好,那都是自己的,
容不得別人插手。諫言十分歡迎,如果想代我直接動手開刀那麼謝謝再連絡。
這樣憤怒的情緒持續了好幾天,直到我真的回家。我真的非常在意,仍然
是氣著的,對媽咪說話便變得十分無禮,處處頂撞。縱然如此,她還是一副天
真浪漫的模樣要開她更動過的那首詩給我看,我很不耐煩的等著,那片刻如此
漫長,心頭的火氣也隨之高漲,好不容易檔案開出來了,那更動過的一行行字
讓我掉近瘖啞裡,久久不能語。
那哪裡是什麼詩,是我一篇散文的草稿。粗略的幾行字帶過幾個場景,最
原始的文章仍未孕育出的樣子。媽咪非常小心的,僅僅更動了幾個字,把它們
代換得更貼近台語。果真,開始有一點詩的姿態出來。
最近不停的反覆看《家變》,關於自己的不孝記憶於是乎不斷湧上。
我真恨自己如此惡毒的對待她的天真。
January 3,2006
轉徙
我的大學生活至今已過了兩年半,第三年不久就快進入尾聲。一波推甄的畢業潮來襲,我忍不住開始擔心起自己,現在這樣衰頹的模樣如何能混得四年畢業,畢業後又該如何打算呢。非常希望可以出國唸書,可是成績被自己消磨得這麼難堪,有沒有學校都是個問題。
在極度憂鬱的情況下,檢視這些日子來我到底做了些什麼似乎是必要。從怎麼想都是空白的大一上開始,我才發現我有非常嚴重的選擇性記憶傾向。那不是空白,是我刻意忽略的快轉動作所產生的死白。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痛。我還是學不會怎麼去面對一段必須背棄的記憶,乾脆連過去的自己也一起割裂。可那是我最確定自己的日子,我絲毫不能否認這點。第一個政治系的男友。政治的圈子。文學網絡。魚果和詩議會。我極度忙碌的經營著。這九個月所做的努力後來就全都散佚了,伴隨著感情的離異。我毅然決然的割裂,封箱,以此來抵抗自己的悲傷。第二個為談戀愛而談戀愛的男友。短暫慘烈。我仰賴著自欺欺人的能耐安然度過了一個學期。紫蝶幽谷。電影。俞萱和詩議會。大二下,破滅的自我幻想。感情的利用張牙舞爪肆虐我。右農和視聽社。雪山東峰。大三上,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台文迎新。登山社。被發卡。台南人劇團。我完全喪失把自己彈簧繃緊的能力,為了一些自己討厭的瑣碎掉下去了。不停蜂擁而來的瑣碎,把時間一口一口吃掉,好大的精神壓力。得到了什麼呢?零。自己想起來都覺得浪費。不過歸咎起來還是在於自己,怎麼這麼禁不起,翹了一堆課,形成自己的惡性循環。自作孽,不可活。
疲乏。非常的疲乏。我要好好休息,想一下自己到底要什麼了。
在極度憂鬱的情況下,檢視這些日子來我到底做了些什麼似乎是必要。從怎麼想都是空白的大一上開始,我才發現我有非常嚴重的選擇性記憶傾向。那不是空白,是我刻意忽略的快轉動作所產生的死白。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痛。我還是學不會怎麼去面對一段必須背棄的記憶,乾脆連過去的自己也一起割裂。可那是我最確定自己的日子,我絲毫不能否認這點。第一個政治系的男友。政治的圈子。文學網絡。魚果和詩議會。我極度忙碌的經營著。這九個月所做的努力後來就全都散佚了,伴隨著感情的離異。我毅然決然的割裂,封箱,以此來抵抗自己的悲傷。第二個為談戀愛而談戀愛的男友。短暫慘烈。我仰賴著自欺欺人的能耐安然度過了一個學期。紫蝶幽谷。電影。俞萱和詩議會。大二下,破滅的自我幻想。感情的利用張牙舞爪肆虐我。右農和視聽社。雪山東峰。大三上,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台文迎新。登山社。被發卡。台南人劇團。我完全喪失把自己彈簧繃緊的能力,為了一些自己討厭的瑣碎掉下去了。不停蜂擁而來的瑣碎,把時間一口一口吃掉,好大的精神壓力。得到了什麼呢?零。自己想起來都覺得浪費。不過歸咎起來還是在於自己,怎麼這麼禁不起,翹了一堆課,形成自己的惡性循環。自作孽,不可活。
疲乏。非常的疲乏。我要好好休息,想一下自己到底要什麼了。
December 30,2005
這個學期
期末了。算一算翹過的課,還有這學期所有的事,突然開始感嘆自己的一事無成,什麼都是零。
說零是不對的。我擁抱了山。這就是最大的一步。看到那些上山的照片,在山上的沿途所見又都回來了,山上的味道,怡慧學姊的微笑,我的懦弱,那些初時因高度而不斷上湧的恐懼,擴張到所有地方,讓我寸步難行,舉步維艱。
山社其實是一個嚴謹的地方。每每看到義奮的簽名檔,還有其他所有人的生活時,我都不曉得我到底為什麼還活著。學生的本分,玩的本分,我樣樣都沒盡到。連最基本的勇氣都不具備。
從山上下來的路上聽了媽咪留的七封語音留言。我根本不敢告訴家人我要上山。很多時候我害怕衝突,總覺得轉身背對就沒事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把時間延宕給未來,卻繞不出困乏的現在。
反省從開學至今,那些佔據我生活空間的瑣碎。自己根本沒能力接那麼多事情但是又不懂得如何拒絕,又不願意犧牲自己的興趣,亂掉的生活步調又是誰的責任呢?「你不可能又要唸書又要創作又要登山又要電影又要戲劇,一個人的時間就這麼多,你能分得出多少時間?」媽咪憤怒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而我完全無能反駁。媽咪的分析總是對的。當她問起我近乎空白的感情生活時,忍不住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什麼啊!」下的注解精簡有力,足以讓她女兒如夢初醒。
大三,卻是最廢的一次。學業,零。愛情,零。人際,零。生活秩序,零。覺得自己快瀕臨被二一的邊緣已經非常有希望榮登台文有史以來第一個被二一的寶座,覺得自己廢了一個學期,一切皆無望的時候,我想起在山上,那些不斷上湧的恐懼,不時軟倒的步伐,我還是走完了。上去了也下來了。於是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只要我足夠勇敢站起來繼續走,就不會遲。
這學期,什麼都是零。但是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們上山去。
說零是不對的。我擁抱了山。這就是最大的一步。看到那些上山的照片,在山上的沿途所見又都回來了,山上的味道,怡慧學姊的微笑,我的懦弱,那些初時因高度而不斷上湧的恐懼,擴張到所有地方,讓我寸步難行,舉步維艱。
山社其實是一個嚴謹的地方。每每看到義奮的簽名檔,還有其他所有人的生活時,我都不曉得我到底為什麼還活著。學生的本分,玩的本分,我樣樣都沒盡到。連最基本的勇氣都不具備。
從山上下來的路上聽了媽咪留的七封語音留言。我根本不敢告訴家人我要上山。很多時候我害怕衝突,總覺得轉身背對就沒事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把時間延宕給未來,卻繞不出困乏的現在。
反省從開學至今,那些佔據我生活空間的瑣碎。自己根本沒能力接那麼多事情但是又不懂得如何拒絕,又不願意犧牲自己的興趣,亂掉的生活步調又是誰的責任呢?「你不可能又要唸書又要創作又要登山又要電影又要戲劇,一個人的時間就這麼多,你能分得出多少時間?」媽咪憤怒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而我完全無能反駁。媽咪的分析總是對的。當她問起我近乎空白的感情生活時,忍不住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什麼啊!」下的注解精簡有力,足以讓她女兒如夢初醒。
大三,卻是最廢的一次。學業,零。愛情,零。人際,零。生活秩序,零。覺得自己快瀕臨被二一的邊緣已經非常有希望榮登台文有史以來第一個被二一的寶座,覺得自己廢了一個學期,一切皆無望的時候,我想起在山上,那些不斷上湧的恐懼,不時軟倒的步伐,我還是走完了。上去了也下來了。於是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只要我足夠勇敢站起來繼續走,就不會遲。
這學期,什麼都是零。但是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們上山去。
December 19,2005
考慮
一直考慮新聞台搬遷的事情,很久了。
我這個人常常會在莫名的地方戀舊,過去現在未來時間的三個節點老是搞不清楚。這樣混亂的時間概念,怎麼能活到現在呢。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從新聞台到部落格,似乎是理所當然的變遷,但我卻感到有點不自在,似乎在搬遷的過程也同時背棄了什麼。總覺得自己對新聞台有種承諾,如果還有人願意去新聞台關心我,卻空了,我該怎麼面對這些散失的人們呢。
我很沒辦法承受這些變動的。每當父親對外人誇口我的良好適應能力,轉學轉了幾次,讀了幾間學校等,我都啼笑皆非。天知道我有多麼討厭這樣的變動。我以為我自己夠勇敢,卻軟弱得不堪入目。那些初到新環境的磨損疼痛,每天夜裡都得用淚水洗滌淨化,過去的柔軟清楚地包裹住我殘破的現在,我只能仰賴過去滋養現在,我從來都不知道怎麼處理和面對現在,以及那些不得不的變動。
貓對我說過:「不管怎麼樣,你的新聞台都會在,對吧?」就為了守住這句,我很不願意自己從新聞台撤離。但是這樣的行為到底有沒有意義呢,用個人的記憶來抵抗潮流工具的變遷,我疲倦了。真的試圖要搬家。但是我又寫了多少可以搬呢,我現在還能寫嗎?我還有什麼可以繼續寫嗎?我不知道了。一個討厭自己的人能寫多少除了自憐以外的東西呢。特別我擁有那樣多不足與人道的卑劣傷口,我還能拿多少個傷口的割裂換取文字呢?
伴隨從前網絡的散佚,我守住新聞台的理由也越來越薄弱。應該換地方了。也不需要搬,那些東西是屬於那裡的,就讓它留在過去的位置吧。
現在的我應該好好看清楚,自己的能耐。寫的好不好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文字,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只是喜歡而已,你必須為這個喜歡繼續走,不要放棄它。因為你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放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