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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9,2009

第三十一屆金穗獎小記

  昨日和電療聚樂部的朋友們去南風劇團的排練場看了子宮藝文辦的第一場31屆金穗獎巡迴,坐得腰痠背痛,影像在屏幕上晃啊晃,心神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整個晚上在和意志力搏鬥的狀態下,囫圇吞棗了六部,若有對影片做了錯誤的陳述,請不吝指正。

  看的六部片子分別為,闔家觀賞、憂鬱森林、匿名遊戲、歇後風景、動物私語與Milk man。闔家觀賞,我必須要承認,片末我完全聽不懂法國人的中文啊(偏偏那是全片的重點),自然沒辦法進入,所以這邊也就不談了。憂鬱森林,因為故事情節和視覺設計都太老梗,關於未來的想像好像非得憂鬱、純白和條碼牌,雖然整部片剪輯流暢,但著實讓人印象不深。而歇後風景,畫面和畫面過於斷裂,彷彿各自獨立,沒有連結,看不見影像和影像間的關係,導演試圖用影像處理的議題又太過抽象,畫面斷裂加議題抽象等於莫宰羊,感覺導演努力要說什麼卻難以捕捉,每一個重複出現的符號都不能在觀者心底產生聯想(比如看到片末我還是不知道重複出現的鹿指涉了什麼),也是某種程度的自溺。

  六部片子讓我印象較為深刻的是動物私語、匿名遊戲和Milk Man。

  動物私語從野生動物的四季變換開始,到人的進入,自遙遠的過去直述至今日,生活環境由大自然轉為現代化都會建築,由萬物共生轉變為以人為中心,其中有個橋段的安排我還蠻喜歡的,將野外多種貓科動物圖像和在白色磁磚上打滾的家貓並置,再次強調人和萬物主序對調這個部分,是蠻有創意的一個安排。然片子的章節性太強,剪輯雖然有一定的流暢度但剪輯邏輯太不實驗,算是中規中矩的剪輯方式,下一鏡或下一段落幾乎可預見,雖然影像在重複的過程中不斷有新的影像進來,舊的影像和新的影像反複疊合有呈現出拉鋸及互為消長的關係,但太多的重複分散掉觀者的注意力,可預見的對比也減弱影像組合的力道。

  匿名遊戲讓身為批踢踢鄉民的我眼睛為之一亮(雖然已經很久沒上去了),基本上把全台灣最大的BBS站影像化就是一個無敵酷的概念,劇作家透過駭客入侵全站資料將毀損為主軸,將BBS這個虛擬空間的管理和權力關係由文字翻轉成可見的日常生活,各大版變成一個又一個的教室,版規貼在黑板上,每一篇發言轉換成演講,推文轉換成台下的噓聲或掌聲。駭客入侵的傳言造成的種種騷動,也再現了批踢踢一旦發生重大事件時批踢踢管理者必須採取的政治動作(靜版、關版、站務群便衣出巡以調查真相),不具管理權力的鄉民們又如何回應這些動作(趁亂告白、混淆視聽)。匿名的逸樂世界裡,孰真孰假?ID可能被盜用,交談可能都是謊言,而被厚重的隱匿覆蓋之下,又留存了什麼?匿名遊戲掌握了一個突出的題材,只是在單純再現網路空間的虛幻之外,也許還可以再作更細緻的延伸。

  Milk Man處理台灣的教育問題。用牛奶比喻經過篩選而留下來的知識,精緻、無懈可擊及營養充分。「喝牛奶」隱喻孩童對於所學只能被動的受,表面上是小孩自己在喝,實際上小孩也沒別的選擇。然而一直喝牛奶就一定可以頭好壯壯嗎?在這樣一個長期處於「被給予和被篩選」的狀態下,被授予者難道不會失卻了某種程度的自主性?青年與孩童的樣貌交替出現,孩童的臉始終無感而青年充滿恐慌。當孩童長為青年,必須從被動轉為主動(成長的必要過程),當青年擁有了全部的自由,在遼闊的草原裡面對一群無傷的牛,一直處於被動不知道如何讓牛擠出牛奶的他也只有手足無措了。片子的主要場景為餐桌、房間、湖邊森林、草原和海邊,前兩者相對於後三者是有限的、被控管的空間,而後三者則顯現出一種開闊的自由。就我的觀察,有幾個關鍵物件可以做如下分類,牛奶與農場上的牛、觀察箱中的芽苗與湖邊森林,這兩者都是有管制和徹底野放(無管制)的對比。牛奶和電視,同樣象徵了被過濾過的訊息發送端源,看電視和喝牛奶同是一種被授予。多次出現的屋內屋外孩童看電視場景也隱喻了孩童一旦習慣被動地觀看,不論空間如何轉換,管束是否存在,他還是只會被動地看。電視在片子裡還有轉場的作用,讓孩童與青年的切換產生幻想關係,青年可能是導演想像孩童長大的變體。畫面詩意且意識清楚,對台灣社會的教育方式有深刻的批判,得獎也算名符其實。
  
  

June 17,2009

最底之後

  一年過得如此之快。我失去了不該失去的,到了最底之後,應該要爬起來了,卻始終無法振作。小時候遭遇挫折總是很容易聯想至死。國中時寫的每篇小說結尾都是死,高中時算命的說我紅顏薄命活不過三十。可已經二十五歲了啊,若算命的說得準,也只剩五年可活。我沒有當初預期的精準,從前期待自己變成的樣子一再延宕,我在缺乏自信又心驚膽戰害怕生命短暫覺得非完成什麼不可的狀態下,什麼也沒完成。時間一點也不奸詐地過了喔,而一直想要偷雞摸狗的我卻分毫不差,外表老了,內心依然沒有長大。

  我依然不知道怎麼相信自己,怎麼承擔。不一樣的是,我清楚知道這個世界無所遁逃。就算拒絕了所有的外在接觸,你仍舊存在於那裡,是很大的,一個占空間的物體。就算不引人注目,仍舊無法不見。也許我的功課是如何接受和面對自己的存在。
  
  已經不能那麼輕易的說死了。因為很多事情不是假裝自己沒來過,就可以解決的。


Posted by bitterend at 17:49回應(0)引用(0)吐納
標籤:除了死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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