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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7,2006

川川

川川,

  叫你川川好嗎。

  小時候很喜歡《給川川的札記》這本書,這是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一個念哲學的人送我的禮物,同時也是我的文學啟蒙書。很喜歡川川這個名字,有種湧動的力量,雖然川川感覺起來是安靜的,但遇到你之後總覺得川川是你。
  
  那一個月亮很低的晚上,附近的球場有人寂寞地在打球。籃球跳動的節奏和我的心跳合拍,月亮發散渾圓的光,這麼靠近地灑在你的背,彷彿幸福。吻我的時候你在顫抖,擁抱我的雙手卻是那樣確定,不容掙脫。

  這麼清亮的月光,不真實的像夢境一般。籃球跳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彷彿見證。在你顫抖的懷裡,我們都不清醒,微醺的暈眩感幻化了我們的知覺,幸福有這麼容易掌握嗎,砰砰砰砰的律動聲持續跑著,沒有回答。

  你寫詩,而我一直以為我會寫小說。我們不一樣。小說講太多變數了,詩卻完全是直觀,那樣的敞開像瀑布,你的信仰肆無忌憚的洶湧著,讓人羨慕。而易感的我在變數的包裹下吋步難行,迂迴的不知道自己在迂迴什麼,文字也慢慢被磨掉了。

  某一次聽你說話就沒辦法的不喜歡你了,我感覺那些制約我的框架在你的價值下鬆動,我看到我所嚮往的力量在你身上那樣自在的奔流──我所希望的樣子。

  上大學之後我把自己一捆一捆的綁起來,因為害怕,因為絕望,因為學不會相信,都快辨認不出自己了。我想你是可以幫我鬆綁的,川川。所以我掉下去了,在那個月亮很低的晚上,我願意相信那樣的夢境不是夢境,相信那樣的甜美比較接近幸福。而的確,在你的流動下,我的知覺慢慢回復,我的文字回來了,我又可以飛了。

  川川,月亮和我們同一邊,籃球也是。

Posted by bitterend at 22:25回應(0)引用(0)嗯嘛嗯嘛啾

April 16,2006

我的眼淚在顫抖

我的眼淚在顫抖
作詞:許常德 作曲:C.Y.Kong

我的眼淚在顫抖 但我確定是愛你的 
別管街上的人怎麼說

當你停在馬路中央吻著我 故事突然之間改變了 
紅燈沒有阻止我闖禍

你和她最後究竟怎麼了 總有人戀愛不看星座 
危險我不想追究 用愛解脫

也許當我擁抱這個快樂了 結果就註定會寂寞了
希望絕望的複雜的心情背後 有許多眼淚要說
當我決定讓你吻我了 並不表示我是你的了
愛你只是一個實驗 看你多會表演 反正我 還陷在愛你裡面

我的眼淚在顫抖 但我現在是愛你的 當你吻著我
馬路中 好多人面前 不是誰都能做的


  當我聽到你的懷疑之後,踩在雲端的雙腳無聲的翻落下來。而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一個吻從此扭曲紅燈停綠燈行的規則,所有捆束的道德都被棄絕,陷入一個暈眩模糊的世界。浮士德還不知道他是拿他永世的未來和梅菲斯特交換現在,極端躁鬱的情境下完成交易,自始至終都是悲劇。眼淚怎麼能不顫抖,浮士德知道梅菲斯特是魔鬼,交易之後也僅能用微弱的辯證吶喊,我明明看見了紅燈卻沒有停下來,掉下去也沒有理由哭。

  這麼絕望的喜歡,愛真的可以當做解脫嗎?梅菲斯特從來不相信愛,眼裡只有妒忌和不忠。而你懷疑我,在我毫無保留的對你坦然,相信你會一如我相信你之時,你隱藏你的懷疑沒有吐露。這一個小小的懷疑瞬即化解了,卻在數日之後成為一個引線,形式主義、物化、父權意識和性別刻板印象等連串我賦予你的標籤轟然炸開,得到驗證。滿地的爆竹碎屑安靜的陳述這不過是一場意外,我們對意外不能期待。

  不相信愛與道德的梅菲斯特,判斷只能仰賴形式。愛與道德看不到,妒忌與不忠也看不到,一個行為上的綜合性歸納卻可以很清楚,他用他毫無信仰否決一切的態度架構他認知裡的人性。正確卻也都不正確,看不到的總說不清,有方法自圓其說的人似乎就具有說服力,但那到底不是真理。浮士德在梅菲斯特的安排下和瑪格麗特相戀,瑪格麗特在梅菲斯特的佈局裡瘋了,浮士德初出世的孩子淹死了,而瑪格麗特的母親長眠不醒。梅菲斯特是導演,他熟稔人的行為,在他否定的原則裡我們不難推測出結論。只是行為可以如此單一的被歸納嗎?瑪格麗特最後上了天聽,沒有留下來,在梅菲斯特的劇本之外。

  我的眼淚在顫抖,你居然不知道我丟棄了我的秩序來交換你。那過去許多說服自己的力氣,在聽見你曾有的懷疑之後,現在看來都流於徒然。弔詭的時間,在當下為昨日糾結,自己知道愚蠢卻無法不在意。馬路中央的吻,一個意外的開始,以致於我們都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當我們之間的差距慢慢浮顯,我已經在你的擁抱裡了。唯一說服我的力量就是對你的相信,而你懷疑我。我只能高傲的偽裝自己把這一切當成一場遊戲般的實驗,陷在愛裡面的我也還不是你的,然後微弱的承認,馬路中,好多人面前,不是誰都能如此和我相擁。

  浮士德繼續和他的忠誠隨從梅菲斯特漂浪。他以為他擁抱快樂了,結果還是寂寞。他以為他可以在梅菲斯特的順從之下保有他自己,彷彿一場實驗。而他從來都知道梅菲斯特是魔鬼。

  一個故事的雛型在我腦海裡顯影。相信愛與道德的天使因為一個吻墜落人間,忘了規範的所有。當吻她的人離開的時候,她也回不去天堂了。於是她成了妓女。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普渡。

Posted by bitterend at 2:55回應(0)引用(0)大耳朵

April 2,2006

落腳聲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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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場我一個人去。也許應該和ㄇ一起。只是幫ㄇ買票的時候,因一點小小的自尊就沒有開口問,選了不一樣的場次。這樣的動作有著極大的彆扭在,害怕在開口的瞬間即映證己身孤獨的事實。那橫亙在我們之間,一個很奇怪的距離。

  然而我並不如往常一般,真的一個人。剛開始的戀情,正在家教的他不在身旁,反而更加堅定了我一個人的勇氣。離開那些不斷煎熬自己的日子,好不容易真正習慣一個人,開始真的可以完全一個人,他出現了。在這樣一個情緒交接的時間點,特別珍惜這樣的自己。容易想太多的我在愛情裡面非常不可愛,當那些佔有慾、妒忌還有多疑紛紛冒出頭的時候,成串的吵架像爆竹般轟然,我想我很難再如此甘於一個人。

  ㄇ也處於一個情緒的轉折點,不得不的。後來看他寫落腳聲時心裡會想,如果我們當初是一起看的話也許會不一樣。但其實自己很清楚,一定不會不一樣,我能怎麼幫忙他呢,如此無能為力。我什麼也不能說,連安慰都顯得多餘。

  《落腳聲》也是一個人。而在《落腳聲》之前,是一齣三個人的短劇,《來來去去》。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的無感,也許是因為先看了柏伸替落腳聲的辯白,關於為什麼要使用台語的這個部份,所以對於語言的期待有很大的落空。《來來去去》整齣都是熟悉的華語,唸白好像快了些,最後的手牽手感覺很不錯,也許節奏可以稍微緩?或者說它本來就是這麼一齣「很快」的劇,而我未能領會。《來來去去》非常短,十分鐘,結束的時候全場嘩然。而我心念著語言,對它的長短倒是不怎麼在意,只是不斷思考關於語言上的使用這個問題,於是我想起《哈姆雷》,那齣戲讓我的感覺不很好,總覺得語言非常散亂,整體很不統一。喜歡中間說書人那段的台語,但是整體看來感覺突兀,形式上的效果也讓我覺得普通,並沒有太大的創意,不過是多了個電視而已。可以理解當初關於語言的安排也許顧慮到說書人在莎劇中本來用的就是地方語言,所以直接抽換成台語並不會造成解讀上的困難。可我仍是不能欣賞這樣的搬演,我覺得它也許精簡了些,但它還是莎士比亞的劇,我看不到任何的突破,以及一個本體的東西。我對於「改編」通常有非常高的標準,如果說原著是一顆番茄,那麼我會希望「改編」呈上來的是一道番茄料理,看不到番茄,吃起來卻都是番茄的味道。姑且不論烹調的技術好與壞,他到底還是嘗試去料理它了,值得鼓勵。所以《哈姆雷》在這個標準下,完全不及格。貝克特我不熟,沒看過它的劇本,但我想《來來去去》應該也只是顆還沒料理過的蕃茄。

  《落腳聲》卻沒讓我失望。從頭到尾都是台語,非常優美的。這樣的柔性的語言,我知道自己已被說服。語言在劇場具有十分強大的力量,它的撤換必定會對整齣劇造成微妙的更動。然而我實在很難解釋那樣的更動源自於何處。我的台語十分破碎,有些甚至聽不太懂,但是在主角沉重有力的腳步聲下,不斷喃喃的台詞,看不見的母親無奈的揭起對話,她仍是一個人,拖著她的步子,在微微的光裡迴游似的行走。重複同樣的路線,同樣的步伐,在寂靜的夜裏用她沉重的腳步聲,折磨她自己,也折磨她的母親。那是一種不得不,她陷入一個時序不得回返的死結,走不開的困在那裡,她不願意探身出來,不願意放下那扭曲的過往,把自己陷入迴圈裡,怎麼也走不開。不能停止,就連對話和理解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有聲音的母親也無法撫慰。這麼近,應該是咫尺的距離,卻靠近不了。她是一個人,也只能一個人。

  看到一半,就已經開始悲傷了。她一定會繼續走,走到筋疲力盡為止。如果她始終放不下,不願意停住,那麼也沒有誰,有辦法制止她。

  人與人的關係,不也如此。如果對話跟理解都起不了任何作用,更何況是有人開始把頭掉轉開來,不願凝視呢。當有一方已經開始不在場,距離不可能再更近。而最近,也不過是這個模樣。只能看著對方被鑲進一個時間的節點,也許他會掙扎著掉出來,更多時候可能就鑲在那裡了,永遠的。看得清清楚楚,也僅止於瞭解,就算投出話語,也只是平行無交集的對話。而另一個人永遠也無法真正在場,更枉論幫其解套,什麼都得一個人。自己一個人。

  我開始有一點理解ㄇ。知道自己對他的關切某種程度上也可說是不斷的把他壓入迴圈裡,因為對事情的理解不夠全面所造成。他從來都不需要我的幫忙。

  我們都只是,《落腳聲》裡的,一個人。

Posted by bitterend at 9:55回應(0)引用(0)黑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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