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31,2005
期末呈現
看了很感動。這是我這學期來第二件有意義的投注,跟我的未來切身相關。可是我卻不能參與其中,這讓非常不善於處理衝突的我不知所措。考試跟劇團,我知道自己選擇考試這一邊不會有人怪我,但是我又該如何在劇團裡自處呢?從小到大我對不一樣始終充滿恐懼,偏偏總是有那樣的機緣巧合讓我陷入和別人不一樣的窘境。
戲演完了,大家熱絡的在拍照聊天,笑語連連。而我卻不知道怎麼插進去,尷尬的角色,觀眾還是演員?同儕或其他?這讓我感到十分害怕,英妮和怡琳喊著我要我上去合照,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對我的缺席負責。我對英妮流淚了,因為自己的懦弱。而這讓一切的情況更糟,我不知道怎麼去解釋自己劇烈的情緒,在那樣和樂融融每個人為自己的表演狂喜的場合,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悲傷出現。於是我逃離了。
這不是第一次。當我不知道怎麼安置自己的時候,我就選擇離開。逃離那個事件逃離那個團體,然後躲起來任那些情緒爆裂著。
徐敏思,你為什麼這麼不勇敢呢。我好討厭你。
媽咪微慍的話又浮現,「你到哪裡都一樣,這根本不是環境的問題,是你的問題。」不勇敢到哪裡都是不勇敢,不負責任到哪裡都是不負責任。這不是哪裡的關係,是我自己壞掉了的關係。
我搞砸了。again。
December 30,2005
這個學期
說零是不對的。我擁抱了山。這就是最大的一步。看到那些上山的照片,在山上的沿途所見又都回來了,山上的味道,怡慧學姊的微笑,我的懦弱,那些初時因高度而不斷上湧的恐懼,擴張到所有地方,讓我寸步難行,舉步維艱。
山社其實是一個嚴謹的地方。每每看到義奮的簽名檔,還有其他所有人的生活時,我都不曉得我到底為什麼還活著。學生的本分,玩的本分,我樣樣都沒盡到。連最基本的勇氣都不具備。
從山上下來的路上聽了媽咪留的七封語音留言。我根本不敢告訴家人我要上山。很多時候我害怕衝突,總覺得轉身背對就沒事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把時間延宕給未來,卻繞不出困乏的現在。
反省從開學至今,那些佔據我生活空間的瑣碎。自己根本沒能力接那麼多事情但是又不懂得如何拒絕,又不願意犧牲自己的興趣,亂掉的生活步調又是誰的責任呢?「你不可能又要唸書又要創作又要登山又要電影又要戲劇,一個人的時間就這麼多,你能分得出多少時間?」媽咪憤怒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而我完全無能反駁。媽咪的分析總是對的。當她問起我近乎空白的感情生活時,忍不住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什麼啊!」下的注解精簡有力,足以讓她女兒如夢初醒。
大三,卻是最廢的一次。學業,零。愛情,零。人際,零。生活秩序,零。覺得自己快瀕臨被二一的邊緣已經非常有希望榮登台文有史以來第一個被二一的寶座,覺得自己廢了一個學期,一切皆無望的時候,我想起在山上,那些不斷上湧的恐懼,不時軟倒的步伐,我還是走完了。上去了也下來了。於是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只要我足夠勇敢站起來繼續走,就不會遲。
這學期,什麼都是零。但是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們上山去。
December 27,2005
黑暗時代
黑暗的時刻,是台灣,卻錯亂的叫人搞不清楚時地。恍若回到日據時期,跋扈的日人欺凌台人,穿著軍裝的男人們拿著槍闖入民宅,高喊著中華民國萬歲,侵占了人們的土地房產,人們被槍桿擊打著蹲踞在路上,不能交談,臉上充滿驚懼。鏡頭晃動得厲害,地窖鐵牢裡關的一個個熟識的面孔,陳水扁、呂秀蓮、林濁水……。所有和民進黨有所牽扯的人一併入獄,昏瞶不由分說,沒有人敢再提及台灣,人們忙著逃難自顧不暇。流離的時候她看見大學好友,還穿著台文系系服走在街上,她環視了一下四周緊張的隔著人群跟著她,好不容易找了個時機偷偷拉著她到一旁,「你不知道他們到處在抓人嗎!你還穿我們系的系服!」「會怎樣嗎?」她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無所謂的走了。她還在原地錯愕,就看著好友被拖走。尖銳的驚叫聲,一刀刀把蒼白的雲削薄成絲,像極了她乖張卻纖弱的神經線。
於是她就醒了。
同學的夢。她說那陣子常常聽到中華民國這首歌,每次聽到都神經緊張,才會做這樣的夢吧。
讓我覺得沉重的是,意識形態竟如此深入,侵犯到夢境裡頭。家國的不安這麼晃動著我們,連睡眠也不得安寧。
December 25,2005
研究所
早上起來又再一次的提及研究所的事。她淡淡的說如果我這麼不聽話到時候就不
要怪別人都不關照我。聽起來像是要脅。但是媽咪,文學這種事情是可以照顧的
嗎?你又能照顧得了多久?而實際上是,你女兒都念到大三你才發現她居然連基
本的敘事學術語都搞不清楚。
我就是因為沒辦法撤離情緒來看待這些東西,才決定離開。特別你在看每個
東西迴映的都是自己,無法抽身。我所試圖尋找的從來不曾存在,那是理想,不
可能到達。任憑我如何的轉徙結果仍是相同,我明白。只是這樣的理想,在某些
地方我可以容許它死掉,而每個人都有他不能更動的部份。
創作和評論,是很不一樣的。可我卻常常分不開。這樣分不開的結果是我注
定在你的陰霾下了。不可能超越你,更枉論繼承。而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掉我
的筆,自然也不可能讓它有死掉的機會。
我只好拿著刀把另外的小孩殺了。
December 24,2005
翁鬧和龍瑛宗
昨天報告我到底說了些什麼不重要。那只是我非常個人的,將我的想法投射在龍瑛宗跟翁鬧身上。也許龍瑛宗在當下投射的形象的確是若麗,但他卻不知不覺地實踐自己為若彰。這是他折衷的悲哀。他氣自己把理想延宕到未來,和這些有的沒的做拉拒。他把意志不斷的內化,往內的,深入的堅持。這點真的讓我很難過。內化的意志,和那些外顯的喧嚷,是要辛苦很多的。他一點一點的折損著自己,然後就不見了。
小詠,是這樣的人。
賴香吟輕描淡寫的掠過她的短髮(說明的時候聲音有著極大的壓抑),然後從翁鬧帶出邱妙津的鱷魚手記(很快的回穩了,像聊天一樣)。
「為什麼割自己那麼容易得到賞識?」我想起f的話。
「那樣青春,徹底的裸露是有一些無法改變的,單純的情緒在裡頭。」小詠這麼說。
鱷魚手記的赤裸和小詠的內斂,翁鬧和龍瑛宗擺在一起的模樣,突然就讓我看見了她們依偎的樣子。
文學這樣個人,要怎麼在解讀的時候避開自己呢?我沒辦法讓自己拿著刀割著它,於是我就開始割自己了。同樣都慘不忍睹。
December 21,2005
關於絕望這回事/知秋
不知妳是否看過妳的信箱了?在下或許已經給了部份回答。
在這裡,似乎有很多可說的,但是我所能做的就只是讓我為妳滌足,讓妳好好地歇息一下,在這條路上妳真的錯過許多美麗的事物。
現在,發生在妳身上的,也曾發生在我身上。
看看妳說的:
「現在的我很不好
沒什麼長進
然後對這些突然都絕望了
不曉得自己相信什麼 堅持什麼 又在抵抗什麼
我只知道可以跟我有關的就是文字了
但關於文字的其他又讓我覺得無力且匱乏」
當妳發覺了自己的情況就是重生的開始,就像是昇華的過程,妳必須變成雲,如此妳才能自由地去經歷來到這時空的初衷。
生命不必有目標。人們總是懷著希望過日子,懷著美夢,懷著似乎永恆的態度,但那一切都是境中影。很少的人會認真了解,一個希望的完成就已到了絕望的盡頭。
親愛的燁,生命是流動的,那就是妳必須變成雲的理由,妳如何限制雲只能擁有什麼或捨棄什麼?任何目標都是對生命本身的限制,雲只要是雲就夠了。
人的頭腦具有宇宙般的品質,大部分的頭腦充滿黑暗,一點一點的星光僅只是覺醒的部份,不要認同頭腦的思維,頭腦經過千萬世的訓練後已經變得狡猾,頭腦會欺騙你把你帶入困境。
妳的疲憊妳的匱乏,都是頭腦的雜音,妳應該是使用頭腦的人而不是認同頭腦的思維,它是個昏君,它是毒藥的糖衣。同樣地,妳是使用文字的人,妳比文字更多,妳不是文字,妳是使用文字的人。
文字還能更多什麼呢?就如同徐敏思還能更多什麼呢?當妳說「愛」,這個字僅僅是表示那不可言傳的真相,這個字無法容納它所表示的。徐敏思比徐敏思是更多的。因此,我們來到一個深淵的邊緣。
現在我們必須選擇,是要往下跳呢或是迴避?我會選擇往下跳,我必須往下跳,我不得不必須為妳而跳,這樣妳才會知道這個深淵是通往自由的起點,一旦妳跟上來,不是跟隨妳的頭腦而是跟隨妳的感覺,妳一旦跟上了,妳便贏回了妳的自在,妳可以成為天真的喜悅的小孩,不要試圖當個穿著人身的天使,那太墮落了,要當個小孩,一個比天使更豐富更純粹的存在。
這個深淵是什麼?它是「變為」中的自己的根源,瞧,一旦進入它妳就到家了,那是妳不可見不可觸摸的家,過去的千萬世妳曾經有過的努力都是為了它,妳曾謳歌讚美它,為著妳流浪的事實妳曾為它謳歌。
當妳喜悅的時候,妳為它寫詩,當妳憂傷的時候,妳為它寫下苦悶的散文。它是妳以無數生命代價追求的終極之道,它是無形的,其實妳也是無形的。
妳在塵世的這裡有個家,那是個呵護妳成長的所在,是暫時庇護妳的一個山洞,一個遮擋地球風雨的子宮,但卻不是妳塵世中真正的家,妳是無形的,妳塵世的家就是妳的身體,妳是無形的,妳住在一個叫做身體的家裡面,廟裡面,寺裡面。
在抵達妳的根源以前,妳會一直住在身體裡面,從這個到那個身體裡面,所以妳不等於身體,妳比她更多。也許妳覺得被困在身體裡面,無路可去,但這不是事實,那是頭腦的雜音,只因為她會死而妳不會,頭腦是善妒的神。
人可以殺死身體但那個主人不會死,就像房子可以燒燬,主人可以再蓋一棟房子。我們都曾經蓋過無數的房子,現在在文字堆裡,妳嘗試蓋別墅住進去,但妳失敗了,一個慘敗。
現在的妳不知何去何從,讓我為妳滌足為妳將塵勞擦乾淨,妳不是第一次踏上這條路,妳來過無數次了,在這個小小的片刻,千萬世中的一刻美好時光,我們彼此感恩,靜下心來去聆聽來自深淵來自家鄉的寧靜。
妳來過無數次,也絕望過無數次,但每一次妳都復活了,這是奇蹟!小孩學會走路,是奇蹟,蝴蝶能翩然起舞,是奇蹟,樹會移動會高大,是奇蹟,妳會有絕望之感,也是奇蹟!這世界不是理所當然的,讓我摘下妳的有色眼光,看看天然本色。
透過相機,妳補捉一個過去的美景,一抹微笑;透過記憶,妳將當下景況去與腦中的資料比對,但妳忘了妳不是頭腦,而深深地坎入物質的幻象中。生命裡曾展現的榮耀與失落,都記錄在實質的大腦上,實質地說,妳可以簡單地去拼湊出蒙太奇段落,妳可以實質地再經歷一次"過去",如同你當下的經驗般真實地再經歷一次,但妳無法改變什麼。
妳所能做的就是創造現在,現在既是過去的未來,妳的現在既是未來,妳將會經歷而到達它,但妳必須把妳的未來從現在延伸出去,一直伸展到妳的現在。這段話會使妳的頭腦停頓,妳的感覺會接管這當下一刻。那已足夠了,所有的哲學思維、科學辯論,都無法把妳帶入妳的存在的根源,哲學和科學都試圖指出真理,但真理不在遙指的手指頭上,將妳的目光從手指上移開,去看看那隱藏在妳內在的部份。
一個真正絕望的人是自由的。他無法不自由,因為呈現在他眼前的就是生命全然舒展的狀態,他不再有身份,他的身體有性別但他不是性別,他不再想成為什麼,他已經死了而又復活了,那些沉緬的慾望已經不再束縛他,如此,這樣一個人在別人眼中會是一個深淵,一個引人入勝的磁場。
妳並非絕望了,妳是消失在迷宮中。跟隨妳的感覺,跟隨妳的寧靜,妳的全然就會呈露,生生世世以來妳已經歷過太多這樣的情況了,安頓下來,仔細聆聽妳內在的寧靜之音,祂一直陪伴著妳經驗了千萬世,祂無法是不老練的,給祂機會放任祂去作為,迷宮會消失,而妳會呈現,祂會帶妳到達妳之所是。
事情就是這樣,如此而已。當妳失落了,妳必將會再度覺醒,事物的法則純粹只是二元性的,妳是女身就不會同時有個男身,事情"困難"那末"簡單"就不在場,富人將生命貢獻給金錢,窮人將生命貢獻給悲苦,有希望就沒有絕望,希望完成絕望就誕生,所以人人都要有希望,以便繼續將生命貢獻給這個與那個。
生活就是生命,生命透過許多事物揮灑活力,但無法是一個完成的狀態,沒有完型達成的一天,它比完型更壯麗,僅僅只是簡單地存在於不完美,於是它很踏實。那末,妳就不會說:
我總是要在一切不再的時候
才會想起
然後意識到那些是如此難能珍貴
比如我跟你
在三年前的那番談話
只要妳願意,對話自然會發生。只要妳願意聆聽,真正的對話正在妳的內在中低語。如果妳絕望,那是很好很美的,妳變成一個空集合,一個飢餓的空集合正等著填滿,現在的妳是極富於接受性的,等著填滿希望的種籽。現在浮出妳腦海的任何念頭都可能動搖妳,妳要小心那些看來無害的念頭,它們常常是冰山的一角。
人是偉大的奇蹟也是最糟糕的組合。一個孩子誕生了,人們開始將他們自己的觀念強加到孩子身上,這些虛幻的價值觀將毒害孩子的一生,然後小孩長大了擁有自己的孩子,他又開啟了另一個悲慘的循環。人們是指父母、你的所有老師、你的鄰居、同學、朋友、不認識的社會大眾,這些人造成了今天妳這般的模樣。
當妳是警醒時,妳會驚覺說出口的話並非來自自己。有句話是妳的國小老師說的,另一句話是妳的母親說的,還有一句是某個路人甲說的,就是這樣,他們透過妳的嘴巴脫口而出, 雖然是妳的音調。夢想、偉大的理想也都如此,許多人一輩子都在完成夢想,他們被教導那些夢想是神聖的目的,不擇手段都必須去完成它,如果無法完成,他的人生根本不為足道,根本不值得活在世上。這是世界的真實狀況,很悲慘,但妳不相信。
妳的痛就是這些包袱。要拋掉這些包袱很困難,生生世世以來妳就這樣被教導,生生世世以來妳也這樣教導妳無數的孩子,生生世世以來...一直都是這樣的。
但有個美妙的時刻,就是現在,所有美妙的時刻都叫做現在,現在妳可以全然地擁抱生活,全然的生活就是享受於自己的富足豐美,外在世界是一塊屏幕映照出妳內在的璀燦光華,它是如此雄偉,使妳不得不讚嘆,但妳又忘了!外在世界祇是內在真實的一個鏡映,世界是妳自己的一個鏡映,這不是比喻性的說法,這是實相,內在與外在僅僅只是一個言詞上的分別,它們是部分的總和且大於整體。
因此妳創造了妳的世界,如果世界令妳絕望,別忘了妳是那個正在的觀察那個"絕望"的觀察者,觀察那個觀察者,妳就開始回家的旅程了。
就這樣:>
五人排演
在劇本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更動否定之後,除了疲乏之外似乎什麼都不剩。
好累喔。排戲也很麻煩。唉。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紀錄,在現在這樣困
頓的時刻,我很想把柏伸炸來下飯,或是拖進廁所蓋布袋,但他提出的每個論
點都那麼確實,那麼無懈可擊,讓我明確感到自己的不足。
天哪,下個禮拜五要呈現,這個禮拜五要定案。然後一堆報告跟期末考。
神啊,能不能給我多點時間。如果狗急會跳牆,那我應該是縮在牆腳動也不動
等著被幹掉的那種峱狗。
這是一篇抱怨文。over。
December 19,2005
考慮
一直考慮新聞台搬遷的事情,很久了。
我這個人常常會在莫名的地方戀舊,過去現在未來時間的三個節點老是搞不清楚。這樣混亂的時間概念,怎麼能活到現在呢。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從新聞台到部落格,似乎是理所當然的變遷,但我卻感到有點不自在,似乎在搬遷的過程也同時背棄了什麼。總覺得自己對新聞台有種承諾,如果還有人願意去新聞台關心我,卻空了,我該怎麼面對這些散失的人們呢。
我很沒辦法承受這些變動的。每當父親對外人誇口我的良好適應能力,轉學轉了幾次,讀了幾間學校等,我都啼笑皆非。天知道我有多麼討厭這樣的變動。我以為我自己夠勇敢,卻軟弱得不堪入目。那些初到新環境的磨損疼痛,每天夜裡都得用淚水洗滌淨化,過去的柔軟清楚地包裹住我殘破的現在,我只能仰賴過去滋養現在,我從來都不知道怎麼處理和面對現在,以及那些不得不的變動。
貓對我說過:「不管怎麼樣,你的新聞台都會在,對吧?」就為了守住這句,我很不願意自己從新聞台撤離。但是這樣的行為到底有沒有意義呢,用個人的記憶來抵抗潮流工具的變遷,我疲倦了。真的試圖要搬家。但是我又寫了多少可以搬呢,我現在還能寫嗎?我還有什麼可以繼續寫嗎?我不知道了。一個討厭自己的人能寫多少除了自憐以外的東西呢。特別我擁有那樣多不足與人道的卑劣傷口,我還能拿多少個傷口的割裂換取文字呢?
伴隨從前網絡的散佚,我守住新聞台的理由也越來越薄弱。應該換地方了。也不需要搬,那些東西是屬於那裡的,就讓它留在過去的位置吧。
現在的我應該好好看清楚,自己的能耐。寫的好不好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文字,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只是喜歡而已,你必須為這個喜歡繼續走,不要放棄它。因為你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放棄的了。
回望曹七巧
看曹七巧的那一天,魚果帶我去後台繞了繞,我也因而有幸和曹七巧拍照。她
很親切地告訴我,她每次演出每次哭呢,自己也克制不住,只好每次都花糊了一張
上妝的臉,很醜的謝幕。
演員的力量就在於此吧。她能投入那個角色多深,她煥發的能量就有多大。距
離看那齣戲的時間也已過了半年,把專輯拿出來聽,她的聲音還是激盪著我。怎麼
能被寂寞折騰成這般呢,自己苦也苦著別人,悲哀的是那些對別人的極盡算計極盡
刻薄,最後竟還是都折損回自己身上來。尖酸有什麼,真正可怕的是不以為意的對
待,她所有的懷疑純粹只能打空砲彈,沒有對象,沒有作用。
前陣子在某個場合中有人援引了張愛玲的句子,出處反射性的自我嘴裡蹦出。
那當下我完全明白,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喜歡就是喜歡了。但如果說,我喜歡曹
七巧這齣戲完全是為張愛玲,這也不對的。有個人曾嘗試續寫傾城之戀,出了本范
柳原懺情錄,我興致高昂的試圖翻閱,看了一章就受不了,完全不對,我感覺不到
靈魂。還有翻拍成電影的版本,也讓我沉不住氣。張愛玲的文字充滿了影像,對影
像的描繪形容是那樣精確,那是沒辦法模仿,沒辦法揣擬的。他們真的改編的非常
好,那是劉亮延的張愛玲,劉亮延的曹七巧。
如果要重新詮釋張愛玲卻無法超越耽溺,成功的機率是零。張愛玲已經掛上此
路不通的牌子,她走得太好了,語言也掌握的太好了。我學不來,怎麼也到不了。
她的時代也已經過去,我們還有我們的。
December 16,2005
超現實主義的影像邏輯
由上述的例子也可看出愛森斯坦蒙太奇理論對布紐爾的影響 。愛森斯坦嘗試把蒙太奇等同電影語言的建構物,並將其理論和東方的象形文字相較(田+各=略),找尋一種不是說話語言的形式。強調畫面的並列,「於是鏡頭與鏡頭間的連接與間隙,亦如痕跡一般,其意義的形成亦轉至一差異的碰撞中,並且不再回到本源。 」但超現實不同於蒙太奇,同樣透過畫面的撞擊重組意義,蒙太奇的切片仍然是明白的連續關係,超現實的切片卻更為複雜,是為一斷面一斷面的接續,符徵和符旨在意義上全然不同,比蒙太奇更多了一層思維上的轉折。布紐爾採取簡約的方式掌握一種主導性的循環方式,而該形式則以斷然的剪切來連接片中總顯現為具體的各種事物。這是布紐爾實踐超現實的方式,透過原影像在另一影像現實化的不斷循環裡達成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