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8,2006

飛越杜鵑窩

  片子的開頭到中間的時候,我始終抱持著非常愉快心情,片子的節奏掌握的很好,有許多反諷在裡頭,嚴肅的部分因為麥克墨菲的戲謔而變的十分有趣,不那麼讓人緊張。但是心裡一直有個納悶的聲音,導演有可能這麼歡樂的來處理這部片嗎?有可能一如他的片名所說,這麼簡單的就讓麥克墨菲打破一個極權的藩籬,大肆惡搞之後順利脫逃嗎?

  果然不是的。片子的結尾收束的讓我措手不及,接連的事件堵成一個沒有出口的鬱悶壓迫著我,這樣的憂傷甚至不容許掉淚。他果真沒能離開。原本計畫完滿的派對,因著小比利的初夜,大家等的都睡著了。隔天瑞秋護士發現醫院一片狼籍,怒不可遏,小比利衣不蔽體,瑞秋護士要脅要通知他的母親,小比利下跪,瑞秋護士不給予正面回應。不停狂吼的小比利被強迫著拖去診療室,麥克墨菲神情驚駭,那麼悲傷,而瑞秋護士卻是努力抑下怒氣的無感。後來小護士尖叫著跑出來,身上帶血,麥克墨菲本打算趁混亂將行,卻在一念之間,跟隨人群到了診療室,看見小比利的屍體橫陳,血流滿地。他無法克制的用盡全力掐住瑞秋的脖子,被醫院的保全人員敲昏。後來麥克墨菲再出現的時候,好好的一個人,在接受電擊治療後失去自我意識,呆滯的面容,沒有思考能力的麥克墨菲已與一個活死人毫無差別。他在精神病院認識的知己酋長,在看到好友從一個聰明絕頂的人被壓迫成行尸走肉,悲憤之下便用枕頭悶死了麥克墨菲,並到浴室搬起臺子,用當初麥克墨菲沒有能力實踐的方式離開。酋長昂首闊步的背影踩在草地上,那麼堅定卻有種恍惚,這樣的結局,我想吶喊,卻只能張口。

  面對權力,我們有什麼方式可以反叛。這是一個關於權威和反動的故事。順其道而行,到最後是你在耍弄權威抑或是你被權威擺佈?酋長裝聾作啞的欺騙整個精神病院的人,他順應環境創造角色的瘋癲,卻也被桎梏在角色裡,走不出來。當墨菲要酋長跟他一起走的時候,他怯懦的對墨菲說,我不能。麥克墨菲到了片末,聰明如他也開始明瞭瘋癲的把戲已經不能證明什麼,整個精神病院根本處在一個失控的狀態,封閉且運行良好,而這樣弔詭的秩序竟然是被仰賴的──病院裡的居住者居然多數為自願而非監禁。所以他決定離開。可是也沒走成。對權威所做的種種顛覆,並不能達成任何徹底的改變,權威牢不可破。小比利可謂是反動下因自我定位模糊而適應不良的犧牲品。而這一整個反動在沾染了小比利的鮮血之餘,精神病院的生活不著痕跡的回歸常軌,彷彿什麼也沒發生。自由意志產生的反動不被需要,而權威被倚靠。執著和權威周旋的人,和玩火自焚無異。於是墨菲腦死了,而瑞秋仍繼續她呆板的微笑活得好好的。這個世界還能要求什麼呢?我們只要能保有自己就好了。於是酋長打破了窗,帶著墨菲的靈魂走了出去。他不會回來了。因為除了自保,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

  還是得好好活下去。


Posted by bitterend at 樂多Roodo! │00:44 │回應(0)引用(0)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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