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蔚筆記

[原文登載於2001/01/03PCHome個人電子報的古典曉蔚音樂筆記］

樂曲分析與欣賞

首先，從曲名開始。Chamber Symphony，室內樂編制的交響曲。既然是交響曲，為什麼要用室內樂編制呢？而且，此曲是一個單樂章的作品，也跟一般四個樂章的交響曲形式不同。荀白克到底是啥意圖？雖然是個單樂章的作品，但這個長約20分樂章卻是可以看作是個緊縮的四樂章交響曲形式，或者，更貼切一點，是一個巨大而擴張的奏鳴曲式樂章。荀白克的弟子貝爾格（Alban Berg）及一些音樂學者將此曲展開成如下樂段：
一、 展開部
二、 詼諧曲
三、 發展部
四、 慢版
五、 終曲，再現部
第一、三、五段是標準的奏鳴曲式組成部份，第二及四段則可以視為銜接一、三及三、五的橋段，荀白克不是引用這樣曲式的第一人，李斯特在其著名的b小調鋼琴奏鳴曲中也應用了類似的手法。

在樂器編制方面，共運用15件樂器，包括：長笛、雙簧管、英國管、單簧管、D調單簧管、低音豎笛、低音管、倍低音管、法國號兩隻、小提琴兩隻、中提琴、大提琴、低音大提琴。木管的編制比例頗重，特別是在中低音域，這塑造了曲子特別的濃郁氛圍。本曲完成於1906年七月，作品編號9，1907年2月8日由知名的Rose四重奏與維也納愛樂部份團員於維也納首演。荀白克一直都想把該曲擴大編制，但實際的大樂團編制樂譜直到赴美後的1935年才完成，作品編號為9b，於同年在洛杉磯由作曲者指揮首演。9b版除了弦樂編制擴大、部份木管樂器增倍外，另外增減了幾項樂器（比如加了三隻伸縮號、兩隻小號、一隻短笛），使得音色更為平衡完整。

「我可是沒有中庸情感的！」

荀白克在本曲中大量運用了四度音程，這使本曲在聽覺上更富有強烈的異色感。曲子由類似嘆息的旋律開始，接著由法國號帶出貫穿全曲的四度音程動機，而後呈現充滿熱情與渴望的兩個主題，從旋律上來講，有著濃厚的理查史特勞斯及華格納味道。其後的主題發展或急促狂熱、或低沈不安，除了慢版部份接近冥想的氣氛外，整個曲子基本上可以說是在一種快速變化、狂燥熱烈的基礎下進行。也無怪乎荀白克曾在1904年向馬勒寫信道：「我可是沒有中庸情感的！」

我們可以說，所謂的室內樂編制交響曲，荀白克的意圖是要創作一個形式緊縮簡潔但內在緊張衝突的作品，而原來室內樂團版本的不平衡音色，正有助於表達一種不和諧的神經質感受。後來的管弦樂團版本，因取得音色上的平衡，聽起來要悅耳的多，也更容易聽出在和聲風格上與理查史特勞斯及馬勒系出同源的脈絡。對於想開始接觸本曲，並且頗能接受浪漫派後期聲音的樂友而言，管絃樂團編制的版本倒是很好的開端。若是已經熟悉了荀白克的「昇華之夜」，要接受這首曲子應該也不會太難。

錄音版本介紹

容易買到的低價位錄音，恰好都是2CD包裝版本。一個是Mehta與洛杉磯愛樂的Decca Double版（室內樂版），收錄有荀白克其他早期至中期的重要作品，如「昇華之夜」（弦樂版）、管弦樂變奏曲、獨腳戲「期望」及為管絃樂團所寫的五首作品等（後兩曲由Dohnanyi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第二個是Inbal與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的Philips DUO版（管絃樂版），另收錄有室內樂編制交響曲第二號及由小澤征爾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演出的「古勒之歌」。Riccardo Chailly指揮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廳管絃樂團（Decca）的室內樂編制錄音已出版Decca Double低價版，還收錄有「古勒之歌」與「昇華之夜」，是非常好的選擇。

中價位的選擇則有兩個Boulez在Sony的室內樂編制版錄音。一個是指揮Marlborough節慶樂團團員的演出，另一個是指揮其親兵Ensemble InterContemporain的演出。

高價版的選擇則有Simon Rattle指揮伯明罕當代樂集（EMI）的室內樂編制錄音、奧菲斯室內樂團（DG）的室內樂編制錄音、Michael Gielen指揮巴登巴登西南德廣撥交響樂團（Philips）的管絃樂團編制錄音等三種較易購得。

另外，有兩種改編版本可參考。一個是鋼琴五重奏版本（Berg改編），有Gulda與Hagen四重奏團的錄音（DG），另一個是鋼琴二重奏版本（荀白克改編），有Kocsis與Hauser合奏的錄音（Harmonia Mundi）。

David編按：
1.這篇文章最早刊出時，有許多錯誤之處，此次重閱，一一校訂，或許還有錯漏之處，請多指正。
2.關於此曲的編制與錄音版本，可參考Wayne Shoaf's Schönberg Discography網站。
3.關於Schönberg的詳細資料可參考Arnold Schönberg C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