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蔚筆記

[原文登載於2001/01/01PCHome個人電子報的古典曉蔚音樂筆記］

倒閉一家銀行卻成就一代宗師

荀白克(Arnold Schönberg 1874-1951)，生於奧地利維也納，死於美國加州，開創音列主義技法的一代宗師(左圖為荀白克繪於1908年的水彩自畫像)。他原是一名愛好音樂的銀行職員，但卻厭惡銀行的工作。有一天，他所任職的銀行很不幸地（或很幸運地）倒閉了。那一天，可說是他一輩子裡最開心的日子之一。他決定不顧家人的反對，投身在音樂事業中，不再過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在先前由朋友Oskar Adler教導基本音樂理論的基礎下，20歲的荀白克結識了23歲的柴姆林斯基（Alexander von Zemlinsky），加入柴姆林斯基所創辦的業餘管絃樂團Polyhymia擔任大提琴手。柴姆林斯基可說是荀白克音樂生命的貴人，他是荀白克關於音樂理論及作曲技法的最重要教師，也帶領荀白克拓展音樂視野，而荀白克更於27歲時娶了柴姆林斯基的妹妹Mathilde為妻。這就是荀白克，開創了非調性音樂紀元的音樂巨人，卻是一位音樂理論的自學者，沒進過音樂學院。

創作風格的演變

在創作室內樂編制交響曲第一號之前，荀白克已完成了幾個充滿後期浪漫樂派風格的作品，包括「昇華之夜」弦樂六重奏op.4（1899）、管絃樂曲「佩利亞與梅麗桑」op.5（1902-1903）、大型聲樂及管絃樂曲「古勒之歌」的部份創作（1900-1903）、第一號弦樂四重奏D小調op.7（1905）等作品。作品編號第九的室內樂編制交響曲第一號，是荀白克創作風格的重要轉戾點，對於作曲技法及個人風格的掌握更有自信。但對社會大眾而言，此曲及其以後的作品，大多不諧和而刺耳，荀白克音樂所引發的爭議自此不斷。1909年創作演出的連篇歌曲「懸空的花園」、獨角戲「期望」及五首管絃樂曲、1912年為說話者及室內樂合奏團的「月宮小丑」等作品，都持續探索新的和聲、對位及旋律鋪陳方式，逐步確立其非調性音樂的技法基礎，也每每於演出後引起騷動與對抗。1918年他與弟子魏本（Anton Webern）成立了「私人音樂演奏協會」，1923年推出第一部完全依照十二音技法寫作的音樂「鋼琴組曲」op.25，至此，確立了撼動音樂學界的十二音列技法，而其支持者也已形成相當的風潮。

聽我說什麼，別管我怎麼說的！

在風格上，荀白克及其追隨者的音樂被類比為「表現主義」繪畫，所以他的音樂也有被人稱作是音樂裡的表現主義風格。荀白克本人也是有天分的畫家，他的幾幅自畫像現今常被用作他的作品錄音的唱片封面。他早期的畫風色調陰沈，畫中人物似乎深陷於恐懼與絕望中，跟他當時的音樂風格及動盪的歐洲情勢頗為一致。荀白克因其猶太人身分於1933年被德國納粹解除其在柏林普魯士藝術學院的作曲教授職務，同年離開德國，於巴黎皈依猶太教後，移居美國加州，先後任教於南加大及洛杉磯加州大學，終老於加州。荀白克移居美國後，反而不再堅守十二音技法，寫了幾首傳統的調性音樂作品，樂風也較為開闊明亮，這也許是受了加州晴朗樂觀的風情所感染，又或是礙於世俗輿論的壓力吧。荀白克被認為是極聰明且有智慧的音樂家，他所創的十二音技法影響了二十世紀以降的多數作曲家，而其爭議也未曾中斷過。他一生的音樂創作雖歷經幾個階段風格，其作品也或許聽來不和諧甚或刺耳，但其音樂卻是一貫地充滿熱情，並以抒情的旋律為基礎。許多人不斷地攻擊他的十二音技法及音列主義理論體系，但卻不願沈下心來聽聽他的音樂。也難怪荀白克自己曾表示，大眾對於他的音樂「說些什麼」毫無興趣，對於他是「怎麼說的」卻在意的很。(上圖為荀白克繪於1911年的油畫自畫像)

看來，這是這個世界裡有關溝通的常見問題。荀白克在音樂界的影響與名聲雖大，但其作品卻很少被演奏，較常被演奏的，卻又是早年時的後期浪漫主義風格作品，顯見他的音樂仍未被一般音樂聽眾接受。希望這篇文章是個引子，能勾起你對荀白克的興趣，不管什麼主義不主義，先去聽聽他的音樂。經過搖滾樂及電子音樂洗禮的現代人，或許在聽覺上比前人容易接受荀白克的音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