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聽音樂

前兩天東區冠軍賽打得火熱. 大羅一時窮極無聊, 端坐沙發看了半場球.

本人不看 NBA 久矣. 這場 Celtics 對 Pistons, 飛天鑽地 vs 銅牆鐵壁, 照說應該是好球一場. 不過半小時看下來, 大羅的感覺是麻木的. 這幾年 NBA 對抗強度與日俱進, 跑得更快, 跳得更高, 不過, 好像也變得更無聊. 球員在場上快速移位, 運球傳球出手回防, 黑的白的晃來晃去, 從電視一眼望去, 好像每個人都差不多. 大羅看著電視, 專心啃著大大顆的愛文芒果, 一時想起小時候的 NBA.

嗯, 那真是個有趣的時代.

小時候看威廉瓊斯杯, 中華隊國手是不灌籃的. 大羅一直以為籃球就是這樣了, 直到有一天在電視上看到 NBA, 這才猛然發現, 原來籃球是在天上打的.
 
1975 年, 將軍牌電視機有著呼拉呼拉的小門, 上頭鋪著黃穗絨布. 每週六早上十點, 中視大運動場, 那是你唯一能接觸 NBA 的機會. 不過, 並不是每個禮拜都能這麼幸運, 因為一些無聊的田徑或游泳比賽會跑來插隊. 於是, 每週六早上十點鐘準時打開電視機, 彷彿變成一種儀式, 一種等待開獎的儀式.

那是個一切都不太確定的年代. 如同早春二月天, 己嗅到暗香氣息, 枝頭卻仍然靜悄悄. 當時薄薄兩大張的中國時報, 只會在週日施捨一篇撲克牌大小的 NBA 報導. 關於那些球隊, 那些比賽, 以及那些偉大而陌生的名字, 人們只能在極有限的篇幅裡反復咀嚼每一個文字, 盡情想像那些賽事風采. 而中視大運動場, 更是平民百姓在黑暗飢渴中印證神蹟的唯一救贖.

1975 年 : 蔣中正總統逝世
1976 年 : 蔣經國先生繼任總統
1977 年 : 核一發電
1978 年 : 高速公路全線通車
1979 年 : 美台斷交, 美麗島事件
1980 年 : 竹科開幕
1981 年 : 好像沒事
1982 年 : 索忍尼辛訪台
1983 年 : 張大千病逝

以上那些事都跟籃球沒關係. 時間來到 1984 年夏天, 我們繼續談 NBA. 當年賈霸和魔術強生的湖人隊打敗 Larry Bird 的 Celtics 拿年度總冠軍, 同年 Hakeem Olajuwon 和 Michael Jordan 進入選秀場. 一時風起雲湧, 天地震動, 諸神的年代於是開啟. 天龍夜叉阿修羅緊那羅乾達婆,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 刀劍弓戟各顯神通. 雖然當時比賽不若現今激烈, 但那時候的身段是優雅的, 性格是鮮明的, 而比賽, 當然是精彩的.

好景不常, 美好的時代結束於 1989 年. 那年, 壞孩子活塞隊以不優雅但有效的暴力打法拿到總冠軍. 那年的比賽是這樣打的 :

1. 湖人射手在三分線出手, 籃球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刷一聲進網. 鏡頭隨後想來個特寫, 卻左右找不到人. 鏡頭往下帶, 該射手倒在地上呻吟.

2. 湖人中距離出手, 球在籃框上彈了彈掉了出來. 攝影鏡頭鎖定在籃框高度, 卻不見人爭搶籃板. 鏡頭往下一帶, 四個人麻花似纏在一起像在摔跤. 幾隻手都架著對方下巴, 沒人有空搶籃板.

3. 精彩抄截, 長傳前場, 眼看籃球滾出底線界外卻不見有人跟上快攻.  鏡頭拉回後場, 負責快攻的後衛, 已被十字固定法固定在地板上.

那一年, NBA 球團經營者學到寶貴教訓 : 原來籃球可以趴在地上打. 於是, 那個美好的年代, 就在 Rodman 高舉冠軍獎杯同時, 也吹熄最後那點微弱的燭光. 

諸神已遠. 當時的球星就算再組一次全明星隊, 也可能打不過當今一個中級隊伍. 但大羅仍然懷念那個年代, 只為相信有些美好事物, 比冠軍更值得珍惜.

最後, 請記住這些偉大的名字 :
Julius Erving, Moses Malone, Abdul-Jabbar, Larry Bird, Kevin McHale, Magic Johnson, Michael Jordan, Hakeem Olajuwon, Charles Barkley, Clyde Drexler, Dominique Wilkins ................